抱琴下定了将月娘赶出去的决心。月娘也同样下定了要将抱琴和莲姐儿除去的决心。双方都在寻找最佳的时机。一向养尊处优的莲姐儿有些扛不住这样的压力。惶惶不可终日,抱琴见拉着去绣花。可莲姐儿的心怎么地也是静不下来。
得了段夫人的支持,月娘的举止收敛了许多。每天按时到抱琴屋子里问候,无事就躲在房里,偶尔去厨房挑几个好菜,也是自己端回到房里去。
月娘越是这样,莲姐儿越觉得担心。见惯了大场面的抱琴对月娘不屑一顾,整日地跟这金哥玩在一起。
年关越来越近,金哥的哥哥金大见金哥还不回府,写信给孟姨娘催了几次,只因孟姨娘瞒着金哥,强留着她在张府里过年。以至于金哥对此浑然不知。
腊月二十七。忍了很长时间的金大领着弟弟金三儿和护院家丁到了张府。张老爷向来怕这个,将段夫人和孟姨娘推出来后,就称病躲到后院去了。
段夫人本来就不喜欢金哥,见金大来接人,连忙将金哥喊出来,让她跟着哥哥回家。孟姨娘听了自然不干了。口口声声说是金哥的生母答应让金哥在张府过年。
金大与其辩驳,孟姨娘不留心将金哥要做妾的事儿说了出来。
虽然是同父异母,可金大对这唯一的妹妹可是真好,加上这些年自己也和弟弟赚了些家当,怎么肯让妹妹做妾。吩咐护院去后院抢人。
段夫人见金大如此行事,全然不顾她这个当家的夫人,吩咐家丁将后院的二门锁死。抱琴听说金大来抢人,赶紧领着金哥要去前院。护院家丁不肯开门,抱琴一气之下竟然将看门的两个家丁打倒在地。这让跟着的丫鬟们吃惊不小。
莲姐儿也被抱琴吓得出了一身了冷汗。
到了前院,金大见妹妹无事,领着金哥就想走。可段夫人哪里肯,命人将府门禁闭,在去官府报官。梅镇县令萧天放听说是张府的事儿,躲到小妾的屋子里装病。只派了两个衙役跟着赵管家到了张府。
此时,金大正与段夫人争执不下。到底是街面上的人物,那两个衙役与金大也有些交情。见衙役来了,金大平心静气地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其中一个衙役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着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自尊心极强的段夫人却不依。觉得非得将金哥留在张府过年,想能将自己的面子找回来。
孟姨娘道“你继母都答应将金哥嫁给袁玉轩做妾了。你这过做哥哥的管那么多做甚?多个状元做妹夫,也是美事一件。何况,金哥在府上这些日子常往袁玉轩屋子里头跑,就算是你接回去,名声坏了,想在找个好人家也是不行了。”
抱琴听了连忙上前道。“姨娘可不要乱说。金哥妹妹是去看我的。在说,一院子的丫鬟老妈子都长着眼睛呢。她们可成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说不说的。她们还不都是看这你的脸色。”段夫人道。
“段夫人祸从口出。”金大怒眉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有意坏金哥的名声?”
“她们当然是有意的了。”金哥大声道。“哥哥你是不知道,至从抱琴姐姐跟着袁公子到了这张府,段夫人和孟姨娘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生怕自己吃一点亏。人家是新婚燕尔,她们就送妾。还鼓动月姨娘欺负抱琴姐姐。也就是姐姐好气儿,不与她们见识。若是换成是我,早写家书回京城了。”
金三儿听了大笑。“我早听坊间有传闻,段夫人怕儿媳妇。原不信,如今看来却是真事儿了。只是这继母送妾,真是段好故事。待我有了闲情编成戏文,也让外人乐上一乐。”
极好面子的段夫人早知道金三是个编戏文的能手,只要是他出戏,定是红火。连忙道“你敢编,我就敢砸你的戏园子。”
金三儿听罢道。“这可不像是官夫人说的话?果然下人出身,怎么也是不行。”
段夫人听了火冒三丈,吩咐家丁要轰人。金大心里明白这事儿在闹下去,对自己妹妹的名声不好。拉着金哥就往外走。
孟姨娘见了连忙过去拦着。“你们兄弟二人可以走。金哥不行。她可是我花银子买来的。”说着就去拉金哥。
金大跟金三儿听了更不能让孟姨娘将金哥拉回去了。兄弟二人将金哥夹在中间。金三儿道。“你说的可有凭证。”
“当然有。”孟姨娘将一张卖身契拿了出来。“你们看看。这么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金哥地娘已经将她已五十两的价格卖给我了。”
金大一把夺过那字据仔细地看了一边。冷笑道,“孟姨娘,好歹你也做妾这么多年了。我谁喊金姨娘一声娘,可她不过是我爹的一个妾。请问一个妾怎会有权处理金哥呢?”
孟姨娘一听愣住了。“怎么可能,金哥娘说她已经被扶正了?”
金三儿道。“那不过是当初用来对付叔叔们的权宜之计罢了。真没想到金姨娘到是当真了。”
金哥听说自己的亲妈将自己买了。急着回家去算账。将那卖身契夺了过来就要往外走。孟姨娘拦着,她便将孟姨娘推到一边去。道“来府上日子虽不长,可我也算看的明白,这张府看着富贵荣华,可不过是一副空架子。看着是亲戚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保重。”说着金哥拉着哥哥拽着弟弟回家去找金姨娘算账去了。
段夫人见金氏兄妹要出府了。推着那两个衙役去捉人。“这些人私闯民宅,捉回去好生打一顿。”
那两个衙役本来就是抓来顶包的,对段夫人颇有不满不说,对金大那些打手也是敬畏三分。
“段夫人,我们兄弟二人来不过是想保张府平安。如今闹事儿的人已经走了。咱们兄弟二人也得回去给太爷复命了。”说着二人也离去了。
段夫人指着那两衙役想骂却骂不出口。只得转脸向抱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见金哥就这样走了,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抱琴心中很是不悦。又见段夫人怒视自己,抱琴干脆瞪回去。
莲姐儿见抱琴行事如同孩童,笑着将抱琴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抱琴好奇金哥的身世,将石榴叫到跟前问了一遍。石榴将金哥来历身份大致说了一遍。引得莲姐啧啧称奇。这时彩霞断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来给抱琴喝。
胖了不少的抱琴看着那鸡汤就没有食欲。左右推脱就是不想喝。莲姐儿见了也上劝她应该喝了。抱琴无奈,将那碗鸡汤端了过来。嘴里念叨着“不是叫你们不要在做鸡汤了吗。怎么刚停了两天又开始做了呢?”
莲姐儿听了一下子便将鸡汤夺了过来。“这汤是哪个厨娘熬的?”
彩霞被问住了,“厨房的王厨娘说是给少夫人准备的。想必是她熬的?”
“不对,我已经吩咐王厨娘了。让她换个汤。”莲姐儿道。
石榴和彩霞听了连忙跪在地上,“少夫人这可跟咱们姐妹没有关系啊?”
抱琴见两个丫鬟这样,扳着脸道。“怎么回事?”
“这都是月姨娘吩咐的。”石榴道。“奴婢是家生子,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段夫人说奴婢若是不肯听她的,她就要将奴婢卖到勾栏里去。”
“那你呢?”抱琴指着彩霞道。“你不是公子买来的吗?怎么也跟她们一条心?”
彩霞低着头,“奴婢的爹病了,没办法,奴婢才将自己买了换药钱,可公子给是银子花完了。段夫人送了不少银子给奴婢的娘,说只要奴婢听她的。她就不断奴婢爹爹的药。”
莲姐儿听了怒火中烧,忙唤袁玉轩来。抱琴却不以为然。“你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告诉我,这汤里加了什么?”
石榴、彩霞一时不语。抱琴狠狠地敲了下桌子。二人本能地跳了一下。
“堕…..堕胎药!”石榴道。“是月姨娘给的。”
听到正房里莲姐儿喊袁玉轩,厢房里的月娘和秋儿误以为是事儿成了。也跑了过来,刚好与袁玉轩在门口碰上。二人同听到石榴的话。
月娘听到石榴将自己出卖了。又见袁玉轩杀人的眼神,惶恐不已。想要逃,可被袁玉轩一把扯住。二人一同进了屋子。
“你的妾可不老实。”抱琴冷笑道。
“那就任凭夫人怎么处置吧。”袁玉轩将月娘推到地上道。
“秋儿,你去将夫人、姨娘和三位小姐请来。”抱琴道。
此时,秋儿已经被吓的挪不开步伐了。“妾室意图毒害正房夫人腹中的胎儿,这可是砍头的重罪。”
“在不走,我可就当你也有份了。”抱琴死死地盯着秋儿道。
秋儿听了连忙跑了出去,到了院子里才发现自己心跳的极快。两条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跌跌撞撞地进了花园。正在花园里吩咐家丁们挂灯笼的腊梅见秋儿跌跌撞撞地从少夫人的屋子里出来。知道出了大事儿,连忙过去道“出什么事儿了?”
秋儿目光呆滞地盯着腊梅半晌,才哭出声音道。“姐姐救我。”
腊梅听了秋儿叙述,只骂月娘傻缺,竟然敢用这样的手段。在看秋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将她带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安顿下来。然后去请段夫人、孟姨娘和三位小姐到抱琴的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