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子，段夫人便看到月娘、石榴和彩霞跪在地上。袁玉轩黑着脸坐在一旁。在桌上摆着一碗鸡汤。早有心理准备的段夫人径直到了上座。莲姐儿则给孟姨娘等人安了座位。

　　胡白楼看了一眼月娘，便向抱琴道。“妹妹，我已经从腊梅那里听说了。虽然是我姐姐，可如今是你房里的妾了，是卖了，或者送官。我一句怨言也没有。”

　　月娘听了挣扎直奔胡白楼，道“当初是你哄我来的，如今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胡白楼身边的丫鬟小算盘见了一把拦住了月娘。道“夫人是请你来小住的，谁知你竟然做了妾。如今也是自找的，与我们夫人何干。”

　　月娘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袁玉轩看到，大吼了一声。吓得月娘一点声响也不敢出了。

　　屋内众人都以为袁玉轩是个文人，理应彬彬有礼，可如今见了，晓得文人发起火儿来也是不可小视了。一个个不敢多嘴多舌。

　　抱琴道。“月娘好歹你也做了两天姨娘，我与你几两银子，一封休书回家去吧。”

　　月娘一听不干了。从地上爬了起来。道“我是写了文书的妾，你不能就这样休了我。”

　　“你意图谋害正妻，这可是要杀头的死罪。”莲姐儿道。

　　月娘听了冷笑道。“你说我意图谋害正妻，可有证据。只凭着一碗鸡汤两个丫鬟就想赶我走，门儿也没有。”

　　段夫人见月娘如今还有些模样，也道“是啊，又没人看见是月娘下得药。”

　　“夫人，我本想大事化小。看样子您是不怕张家在丢人了？”抱琴笑道。

　　段夫人斜楞了抱琴一眼，闭口不在言语。顾青梅见了连忙上前道“妹妹，好歹如今你也是张家的人了。怎地不能让这事儿过去？好歹大家过个安生年吧。”

　　“嫂子，抱琴我至入府那日起就想过安生日子。可有人偏不让。抱琴也是无奈啊！”抱琴道。“如今月娘是我屋里的妾。玉轩也说了这妾任由我处置。那抱琴我就不客气了。莲姐儿，去叫赵管家。请人牙子来，就说少夫人今日要卖屋里人。价低。”

　　月娘听连忙服软了。“少夫人，您饶了我吧，我要休书和银子。千万不要卖我。”

　　抱琴冷笑了两声。“月娘你若是到了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可不要恨我。怪只怪进错门，做错了妾。”

　　众人一听便知道抱琴要将月娘卖到哪里去。胡白楼虽然不想管月娘的事儿了。可怎地也是自己的姐姐，出了什么事儿，自己的名声也受牵连。连忙拉着要往外走的莲姐儿笑着道“妹妹莫急。既然妹妹要卖，不如卖给嫂子我吧。”

　　段夫人见胡白楼也服软了。生气道“她想卖就让她卖。反正丢人的又不只咱们一家。”

　　胡白楼哪里肯听，继续求抱琴道“我知道妹妹也是好心人，就算的为了嫂子的名声，好歹请妹妹高抬贵手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的冰点，众人皆想抱琴。莲姐儿也有些犹豫了。劝道“我看还是将月娘送走完事吧，好歹要过年了。就当是为了尚未出生的小公子。”

　　原本抱琴的打定了主意要将月娘卖了。可见莲姐儿都来求情。心思也活动了。可是苦于没有台阶下。

　　顾青梅道“妹妹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将月娘放了吧。权当的行善积德了。”

　　抱琴听了顾青梅的话，点头道。“既然嫂子这么说，那我就依了。可只有休书一封，银子没了。”

　　想着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月娘已经觉得万幸了。怎么还会去想银子的事儿。袁玉轩一声不响地将早就写好的休书，递给了抱琴。抱琴看了一眼交给莲姐儿去盖印。得了休书月娘头也不回地跟着胡白楼去收拾行李去了。

　　段夫人见自己在抱琴面前屡屡失利。在想到金哥的事儿。语带嘲讽地说道。“都说状元风光，如今见了不过也是惧内的。妾进了门碰也不跟碰一下。如今休了也是正妻说了算。”

　　袁玉轩听罢笑道。“那妾本就不是我想纳的。不过是夫人一厢情愿罢了。夫人也不过是帮着玉轩解了围。”

　　“真是如此就好了。怕只怕这只是面子上的说辞。”段夫人又道。

　　抱琴不愿意听。也不想在留段夫人。道“我夫妻二人之事怕还轮不到夫人说三道四。”

　　“是轮不到我说。”段夫人道。“只是你这肚子里怀得到底是哪家的种还不一定呢。你且小心着，那****心情好，请族里几位长辈来说道说道。”

　　“那就去说吧。”袁玉轩没好气道。“我也想去说说我跟母亲是怎样离开张家的。还有就是奶娘是怎么病死的。”

　　段夫人听了立即心虚了。“瞧你这没头没尾地说着什么混话？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

　　“我还记得。”袁玉轩道。“好歹那时我也上七岁了，见过人、听过的话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段夫人不在说话，张二姑娘道。“你听道什么？看道什么了？”

　　袁玉轩起身道。“二姑娘看起来怎么比夫人还急啊？”

　　张二姑娘尴尬地笑了笑。“那里有，弟弟多心了？”

　　袁玉轩不合礼仪地拍了下张二姑娘的肩膀。“姐姐放心，好歹我也受过姐姐的恩惠，有些事儿就算烂在肚子里也是不会说的。”

　　张二姑娘听袁玉轩这么说，笑着道。“既然这里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回去了，过两日在看看弟妹。”

　　孟姨娘见二姑娘走了。领着六姑娘、七姑娘也没声没响地走了。

　　莲姐儿见袁玉轩要开口了，将石榴和彩霞遣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段夫人，夏如玉、腊梅几个人。

　　“夫人应该清楚我跟抱琴回到张府不过是一阵小住而已。为何非要扯着这么多是非呢？”袁玉轩道。他的语气非常低阴冷。别说是抱琴，就连莲姐儿都不成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段夫人害怕，起身也要走。

　　“夫人请留步。”袁玉轩道。“今日咱们就将话讲明了。张立轩和张静轩的官职是谋不着了。若是夫人在咄咄逼人，今天送妾。明天送堕胎药的。可别管我不客气了。”

　　段夫人听了，什么也没说，由腊梅搀扶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阵平静后。抱琴咯咯地笑出了声。“不愧是我哥哥，脾气秉性都与我一个模样。”

　　袁玉轩坐在那里只看着火盆，一言不发。莲姐儿见了走过去，抚慰着他的脊背。“石榴和彩霞怎么办？本以为她们两是之心的。如今看来。这院子里，就没可信的人。”

　　“把她们两个都叫进来吧。”抱琴道。

　　在院子里冻了一阵子的石榴和彩霞听说少夫人要见自己。连忙进屋跪在地上。“少夫人您行行好，绕过奴婢一次吧。”

　　抱琴看着她们两个，竟有了怜悯之心。“石榴你是家生子，我自然是拿你没办法的，可的从今往后你只管看门吧。厨房和正屋、书房都不要进了。”

　　石榴听了连忙磕头谢恩。

　　“彩霞。按理说你是公子买回来的。理应忠于主子，可你为了亲爹，连主子都敢陷害。我是不能留你了。一会莲姐儿会给你写银两。拿着银子你就回家去吧。”

　　彩霞原本以为少夫人会在盛怒之下将自己卖了。可如今听说自己重获自由，且有银子。只觉得良心不安。大哭道“少夫人您就将彩霞留下来吧。彩霞愿意做牛做马来赎自己的罪孽。”

　　抱琴是个不相信眼泪的人，见彩霞这样反而觉得反感。“被哭了，少夫人我最见不得有人哭。别你说，公子买回来的其他几个我也是不敢用了。若是想赎罪，就做个安分守自的人吧。”

　　彩霞倒是不哭了，可还是不想走。抱琴见了生气道“少夫人我还从未像今天这般仁慈。你还是快些走吧。”

　　石榴在府内多年，看出抱琴说的是真话，劝着彩霞下去了。莲姐儿跟着给了几两银子，除了王厨娘外，其余的几个丫鬟也都被遣散了。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的丫鬟们，出府后都将彩霞一通埋怨。自知连累了她人的彩霞哭着回到了家中。方才知道自己的亲爹早就死了。段夫人不过是在诓骗自己，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想在回张府认错，可已经进不去了。

　　出门采购的付管家一回府便听说月姨娘给抱琴下药。到了段夫人面前应承了几句后，快步到了后院。确定了抱琴无事后，才放下心来。转脸像袁玉轩道。“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还不如市井的金大。”

　　莲姐儿笑道。“你刚刚回府，怎么就听说了金大？”

　　“你们常在府里也不外边的事儿。”付管家道。“那金三儿为了自己妹妹的名声，编了戏文将张家和段夫人好生辱骂。如今可是无人不知了。”

　　抱琴觉得新奇。道“那戏文里可有我？”

　　“有是有，只是模样性格变了些。”付管家道。

　　“戏文里可是将你这为夫人好生夸奖，可是我看那夫人向莲姑娘更多些。”付管家道。

　　抱琴虽然不乐意，可嘴上还道“那样也对，人家才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