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前,莲姐儿准备了不少金银锞子留着给张府的孩子们压岁。张二姑娘听说后劝莲姐儿省下这份银子。莲姐儿不解,以为张府没有孩童。
张二姑娘道:“倒是有两个,只不过是妾生的。被胡白楼和夏如玉赶到府外去住了。就算是过年也是不能回来的。”
抱琴听了奇道“老爷也不想见自己的亲孙子吗?”
“想见他也得敢见。”张二姑娘道。“那都是段夫人出主意赶出去的,爹哪里敢违背。”
“那胡夫人和夏夫人都没有生育吗?”莲姐儿道。“看她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
张二姑娘冷笑一声。“胡白楼那是傻缺就不说了。夏如玉到是有过,都上五个月了。摔了一跤掉了。打哪儿以后静轩就没有跟她好过。平日里都是住在府外。缺了银子才回府里来。”
莲姐儿听了摇头道。“张老爷也是饱学之士,怎么生了这两个不孝顺的儿子?”话一出口,莲姐儿便知自己说错话了。虽然不是同父同母,好歹也是姐弟。“二姑娘,奴婢多嘴了。”
“不碍得。”张二姑娘笑道。“这么多年,梅镇的人骂什么地都有。你说的算的客气的了。”
莲姐儿被张二姑娘的豁达说得不知如何是好。向抱琴求援。抱琴见了笑道“我看段夫人倒是与胡夫人和夏夫人很好。”
“一个鼻孔出气的能不好吗。”张二姑娘道。“她们三个都盯着张家的传家宝呢。”
“传家宝?”抱琴眼前一亮。“那是什么东西啊?”
“难不成是先帝赏赐的九龙金碗?”莲姐儿道。
“就是那害人的玩意儿。”张二姑娘道。“段夫人眼馋了多少年了。父亲死捂着不肯拿出来。”
“是金的吗?”抱琴道。
“应该是吧。”张二姑娘道。“我也只是在祭祖的时候见过两个眼。还是偷偷去看的。”
抱琴不解向莲姐儿,莲姐儿解释道“女子是不能祭拜祖先的。只能在供奉果品时进祠堂。”
长在关外,又是出身草莽的抱琴觉得这个规矩很不公平。碍于张二姑娘在,没有说什么。
莲姐儿害怕张儿姑娘起疑心。圆场道“小姐也不曾祭拜过,所以不知道也是应该。”
张二姑娘正在搜寻付管家的踪影,也没有仔细听抱琴跟莲姐儿的话。只道“怎么不见付管家在院子了应承着?”
抱琴最见不得这个,道“院子里的丫鬟都被我遣散了。他陪着公子去买丫鬟去了。”
“年下买丫鬟价儿可不好。”张二姑娘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莲姐儿道。“院子里一个可信的人也没有,就我跟一个厨娘应承不过来。”
“也对。”张二姑娘道。“况且你还是半个主子呢。”
莲姐儿被张二姑娘的话说的小脸通红。
“二姑娘你可不要说她了。”抱琴道。“她的脸儿小着呢。”
张二姑娘听了哈哈大笑。“难得你们两个能这般地好。不像咱们府里的段夫人和几位姨娘。她们斗了半辈子了。”
“你不就喜欢看她们斗吗?”抱琴道。
张二姑娘笑而不语。抱琴心里却盘算着张府的家传之宝。
莲姐儿似乎看出了抱琴的心思。待张二姑娘走后,到抱琴面前。“你可别动歪心思,如今有了身孕,修身养性才是正道。”
抱琴不以为然道“两不耽误。”
莲姐儿见抱琴过了这么久还是断不了一身的匪气。不住地摇头。“真不知你是不是天生的。”
抱琴不理莲姐儿开始盘算起那金碗了。
傍晚,袁玉轩和付管家领回来三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回来。莲姐儿见那三个姑娘三九天却穿着秋衣,冻得直发抖。十分地心疼。吩咐石榴帮着厨娘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三个姑娘洗了澡。又找来几件棉衣。
“这么丁点的孩子你怎么也买来了?”抱琴责问付管家道。
刚喝了口热茶的付管家见抱琴如今也有了恻隐之心,笑着道“没想到咱们的二当家也有了怜悯之心了。”
抱琴见他没有个正行重重地打了一下。
挨了打的付管家这才正色道。“若是我们不将她们几个买来,她们的去处怕就是火坑了。在说这都什么时候,想必她们家里也是过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将她们卖了。”
“看来不光我有了恻隐之心。咱们的大当家也有了。”抱琴听了语带讥讽道。
袁玉轩看着抱琴与付管家打趣,也笑着道。“看来这草寇你们两个是要做不成了。”
抱琴扶着腰到袁玉轩面前,“唉,落草的妹妹,当官儿的哥。好在我们夫妻二人在关内没什么名气,不然怕是要连累哥哥了。”
袁玉轩听了紧咳嗽了两声。这是莲姐儿领着那新买来的三个丫鬟走了进来。那三个姑娘的模样都不错。只是身子骨弱了些。一看就是平日里缺吃少喝的。
“少夫人,这三个人如何分配?”在外人面前,莲姐儿还得装装样子。
“先让她们帮着做些零碎的活儿。过些日子在分派吧。”抱琴拿着夫人的模样道。
“谢夫人。”三个姑娘齐声磕头道。
莲姐儿安排着三人下去吃饭后在次返回到正屋里。“怎么只买了三个?眼看着抱琴过来年就要生了。”
“如今丫鬟不好找。在说不是还有几个月呢吗?过了年在买也不迟。”袁玉轩道。
莲姐儿听了点点头。
“我不在,府里出了什么事儿?”付管家道。自从月娘给抱琴投毒后,他变得越加地小心了。
“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张二姑娘又来问了罢了。”抱琴没好气儿道。“我可告诉你了,离她远点。”
付管家听了只觉得自己委屈,可如今不是与抱琴争辩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如何将当年的事儿查出来吧。过了年玉轩就该回京了。若是圣旨下了,春妈不给解药,咱们四个可就全傻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春妈晚上能过来一趟,咱们先看她要怎么做。”抱琴道。
晚上,春妈一身黑衣进了抱琴的院子。丫鬟和老妈都被莲姐儿赶回屋子里睡了。正屋里四个人怒视着春妈。见四人如今已经结成了一体,春妈走到椅子前坐下,冷笑道。“怎么你们还想将我吃了?”
“不敢。”付管家道。“只是我们想知道春妈查得如何了?”
“有眉目了。”春妈道。“我那可怜的妹妹被段夫人害死了。”
抱琴听了心中隐隐觉得不舒服,可见毫无伤心之情的春妈,抱琴有觉得其中有诈。“是哪个说的?段夫人又是用的什么办法?”
“老爷说的梦话。”春妈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是段夫人下得毒手。”袁玉轩道。“张府里的妾室也不少,很有可能是其他人所为啊!”
“不可能。”春妈厉声道。“除了那段姨娘,还有谁有这样狠毒的心肠。”
袁玉轩见与她争辩也是无意义,又问道。“如今你想让我们几个怎么做?”
“我要你们去偷张府的家传之宝。”春妈道。
莲姐儿皱了下眉头。“去偷那个作甚?”
“我要让张府大乱。”春妈笑道。“大当家的。如今是你一展身手的时候了。记住了,若是你不将那家传之宝偷来。我就断了莲姐儿的解药。”说完春妈起身要走。
抱琴一把拉住了她。“你真的是我姨妈吗?”
春妈见抱琴这么问,十分地生气。甩开抱琴的手道。“早知道今日你如此冷心肠,当初我就不该冒死救你。”说完拂袖而去。
有些站不稳抱琴被付管家接住。“她肯定不是我的姨妈。”抱琴道。“我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亲情的影子。咱们要得为自己谋划一番了。”
“当务之急是将那传家宝弄来。”付管家道。“不然莲姑娘可就危险了。”
袁玉轩关切地拉起莲姐儿的手。“想不到我这个状元却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了。”
初一,张府一如往常。男丁们跟着张老爷起祠堂祭祖。在段夫人的授意下赵管家没有来请袁玉轩和抱琴。袁玉轩和抱琴本就不想认这个祖先。见段夫人没派人来请。也没有去讨那个没趣儿。
付管家从下人那里打听了一些关于家传宝的事儿,知道张老爷只有祭祖的时候才将那金碗拿出来。下人都不知道张老爷将那金碗藏在了哪里。
回到房里付管家将这一切都与抱琴说了。
抱琴思量再三道“若真的如此,咱们就趁着他祭祖将那金碗抢来。”
袁玉轩虽然不想做这样的事儿,可为了莲姐儿,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明面抢是不行的,咱们还得智取。”
“你有什么办法?”付管家道。
“晚上我去找张老爷,跟他说想见识一下那家传的宝物,你在暗中观察,找出他藏金碗所在。”袁玉轩道。
抱琴将袁玉轩的主意反复思量一番。“你自己去不行,我们两个一起,就说我想让肚子里孩子开开眼,粘粘贵气。”
莲姐儿也道:“那我也一起去。到时候咱们可以相互作证。即便是张老爷和段夫人怀疑,认她也找不出咱们的破绽。”
“东西丢了,段夫人肯定会搜宅,咱们将金碗藏在哪里?”袁玉轩道。
“给春妈既然是她让咱们偷的。那就让她去藏。”抱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