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玉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给你撑腰,你去向张静轩索要嫁妆。若是他不给,你进去县衙告他。”抱琴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夏如玉却没了声音。
“怎么,你还舍不得他?”抱琴气道。“你也看看自己这身伤,他可是一点都不怜惜你。在说那佟七娘的手腕你也应该清楚的。你可斗得过她。”
“倘若她没有静轩的宠爱,我自然的斗得过的。可如今。”夏如玉绞着手绢道。
“这不就结了,与其留下来等死,不如在寻一条出路。”抱琴道。
夏如玉好生思量了一番。的确,依照自己的嫁妆,想要快活地过后半生,或者是在寻一门亲事,都是出路。可她心里就是放不下张静轩。
莲姐儿见抱琴这是拆散人家小夫妻,连接阻拦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少夫人您可不要胡说。”
“你也不看看她都成什么模样了,在不拆开,怕是连命都没有了。”抱琴指着夏如玉一身的伤道。
莲姐儿看这夏如玉也觉得可怜,可还是不赞同抱琴的做法。
夏如玉想了半晌,虽然不想和离,可嫁妆她还是想要回来的。如今又有付抱琴与自己撑腰,下定了决心道。“若是有相国千金撑腰,静轩应该会将我的嫁妆归还了。”说着,将门外伺候的丫鬟妙蝶唤了进来。没好气儿道。“你去找公子。就说我要那五万两的嫁妆,他若是不给我,我就去官府告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不保了。他若是不想鱼死网破。就快将银子送来。”
妙蝶听罢心头一惊,在看抱琴和莲姐儿,猜到这定是那相国千金的主意,不敢怠慢快步去找张静轩。
刚听说元哥身体已经好转的张静轩听妙蝶这么说,火冒三丈。去寻鞭子还要去找夏如玉算帐,妙蝶却拦住了他。
“公子可不要冲动行事,如今那付抱琴还在少夫人房里呢。在说您花了少夫人的嫁妆,被就是您不对在先,如今少夫人来要也是应当的。”妙蝶道。
“她做出有辱门眉的事儿我都忍下了,如今还要嫁妆。”张静轩生气道。“我现在就写休书将她休了。”说着将手中的鞭子丢到地上,走到桌前要写休书。
妙蝶一把拉住了张静轩的手道。“你现在休了她,还是要出嫁妆钱的。这么多年都忍了,也不差这一时了。”
“那你说怎么办?”张静轩道。
“我看这银子你先给她,反正我还在她房里呢。早晚我会将银子要回来就是了。”妙蝶道。
“她的嫁妆可是三林田庄外加五万两白银,你叫我去哪里找这么多银两。”张静轩道。
“那你当初都把银子花到哪里去了?”妙蝶道。
张静轩被问到短处,“还不都花在你家姨奶奶身上了。”
妙蝶听了很不是滋味。“那你就去找姨奶奶要。我看做多年她也积攒了不少银子。也该是她出力的时候了。”
张静轩听了觉得妙蝶的话在理由。出了书房到佟七娘的屋子里要银子。此时佟七娘正看着熟睡的元哥抹眼泪,嘴里还念念有词,希望元哥不要出什么事儿。
见张静轩进来了,连忙将脸上的泪水擦掉,“元哥刚睡着,你怎么过来了?”
“你手里可有五万两银子?”张静轩开门见山道。
佟七娘听了觉得奇怪。“难不成你有要去赌了?”
提起赌字,张静轩就烦,可看着床上的元哥,压低了声音道。“是夏如玉要她的嫁妆钱,说是不给就去官府告。”
“那就让她去告好了,反正家里有老爷和夫人在,她也是告不赢的。”佟七娘道。
张静轩气道“如今娘病倒了,她有爹爹和付抱琴撑腰。那县太爷是不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佟七娘犯了难,想着自己辛苦积攒的银子都是为了元哥。现在要拿出来大半给夏如玉,很是不愿意。
张静轩低声吼道。“我给你的银子大多都是夏如玉的嫁妆。如今还给她也是应该的。”
虽然是这样,佟七娘还是很不高兴。慢悠悠地从床上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从里面数出了五万两的银票递给了张静轩。
张静轩刚要去接,佟七娘又将手缩了回来。“你得给我写一个凭证。”
张静轩听了更气了。“当初我向夏如玉要银子赎你出来,她都没要什么凭证。”说着上前一步,将银票夺了过去。
见张静轩出门了,佟七娘坐在床头嘤嘤地哭了起来,又担心自己的哭声把儿子吵醒,用手绢捂住。
在书房里等着的妙蝶见佟七娘这么利索地拿了五万两出来,只后悔自己没多要些。接过银票后回到夏如玉房里回话。
看着轻易就到手的银票,夏如玉又是哭了一阵。莲姐儿和抱琴劝了好一阵才算是止住了。
“我看你这银票还是不要留在房里了。”抱琴道。“免得被人算计了。”
夏如玉也觉得放在房里不妥,“我的陪嫁里有不上的山林田庄,那些都是父亲为我准备的,只因静轩需要银两,所以被我卖了。不知能否劳烦弟弟将我的山林田庄在买回来。”
妙蝶心想银子换成田庄山林在想拿回来就难了,连忙道。“还是锁是房里吧,咱们又不懂得经营,若是亏了可怎么办?”
夏如玉对自己的这个贴身丫鬟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扳着脸道。“这就不劳烦你了。”转脸又向抱琴道。“原来管着那山林庄子的是我家的管家,我因为缺银子将管家也卖了。如今一并买回来吧。”说着从银票里抽出一万两递给了抱琴。
抱琴看着手里一万两的银票。心里暗笑夏如玉为人太过精明。又将银票送回到夏如玉手里。“这事儿哪里需要玉轩,我让付管家去办。你先告诉我那庄子在哪里。还有他现在的主人是哪个。都问清楚了,在说价格也不迟。”
夏如玉觉得抱琴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这样也好。我如今行动不便。待身体好些了。在与你大礼相谢。”
“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呢。”抱琴拍着夏如玉的手道。
与夏如玉说了一个上午的话儿,抱琴由莲姐儿搀扶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进屋抱琴就将付管家叫道跟前,将买庄子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付管家一一记下后出门去办了。
莲姐儿见抱琴有些累了,伺候她斜靠在睡塌上,给她削了一个苹果。“你也是的,为何非要管夏如玉的闲事儿,你看她到如今还防着你呢。”
“我是看不惯张静轩和佟七娘。”抱琴咬了一大口苹果道。“你看夏如玉多可怜啊。”
莲姐儿摇头道。“若真的是她设计害了元哥呢?”
“肯定不是她。”抱琴道。“若真是她,怎么可能在行事之前就走漏了风声。夏如玉可不是个笨人。”
二人闲聊之时,春妈拎着包裹到了近前。“少夫人,我要搬回到老爷哪里去了。您有什么吩咐。”
如今抱琴看了春妈就烦,见她要搬回到张老爷哪里。挥手道。“只要你按时给我解药,住茅坑我都不管。”
春妈见抱琴说话这么粗鲁生气道。“你也小心收敛些,不说自己有着身孕,就算是姑娘身子也是大家闺秀,竟然去夺鞭子,也不怕让人起了疑心。”说完,春妈转身离去了。
抱琴气得捶着枕头好一阵发泄。可春妈的话无意中也提醒了莲姐儿。“春妈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你也不想想,一个相国千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举动。”
“我本就不是真的。”抱琴道。“能装到现在已经不易了,露馅的早晚的事儿。”
“宜晚,不宜早。”莲姐儿道。“怎地也得等到你生产了,在说。”
抱琴抚mo着自己的小腹,心想着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莲姐儿见抱琴不语了,也不在说什么了。
夏如玉要回自己嫁妆的事儿在张府里传扬开来。段夫人听了生气地将夏如玉叫到自己跟前来。可看着浑身是伤的夏如玉,她又不知道该骂什么了。
段夫人对夏如玉十分地了解。自然也就知道设计害元哥的人不是她了。两下抵消,段夫人只说了几句安抚夏如玉的话。就让她回去养伤去了。
原以为段夫人会在将夏如玉责骂一番的妙蝶见状,在夏如玉面前挑唆她与段夫人的关系。夏如玉已经有了要换丫鬟的心思。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只得忍耐。
在张府里住了很长时间的云姐一心想出府,可夏如玉不想让她这个大美人就这么走了。任凭云姐怎么说,也是不行。如今夏如玉病了。云姐倒是有了活儿。她几乎是将妙蝶顶替了。对夏如玉尽心竭力地照顾着。
妙蝶见了挖空心思地嘲讽云姐。云姐虽然不愿与人为敌。可性子烈着呢。且身边的丫鬟红儿也是不省油的灯,几番较量下来。自认心比比干多一窍的妙蝶竟然也败下阵来。
眼看着自己要夏如玉这里失势,妙蝶开始联系起她的老东家佟七娘。正愁着身边没有得利的人的佟七娘欣然接受了妙蝶。只是戒备之心比起以往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