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多佟七娘,段夫人的病情不见好转。后院里的丫鬟婆子开始造反。张二姑娘有事儿无事儿就召集女眷聚到一起吃喝玩乐。像是故意做给段夫人看的一样。
入春后,张府花园里百花竞相开放。在屋子里待了一个冬天的抱琴终于被恩准出门了。如今她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子。坐在众女眷当中显得特别地乍眼。
一日,众人又聚到一起闲聊。大伤初愈的夏如玉也由云姐搀扶着出来了。看着夏如玉消瘦的模样,张二姑娘十分地怜惜。请她做了上座,还命丫鬟端上参汤。
抱琴见心情已经平复的夏如玉精神好了许多,不多一会儿就能与张二姑娘有说有笑了。一旁的胡白楼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如今她也知道自己是被妙蝶利用了。可夏如玉已经伤了,二人也是不能重修旧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如玉跟抱琴越走越近。
闲聊见,张二姑娘眼看着入夏,天气越发地炎热了。
夏如玉听了,立即道:“二姑娘若是怕热,入夏了可以到我那山里的庄子里小住几日,那里树林茂密,比起城里凉爽许多。”
张二姑娘原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苦于不知如何说好。听了夏如玉主动邀请自己。高兴地拉着夏如玉的手又说了些话。
夏如玉听咯咯地笑了一阵,然后又对抱琴和顾青梅道。“到时候你们也一同去吧。”
“若是能成行,自然是好事儿了。”抱琴笑着道。
夏如玉见抱琴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脸上的笑容稍稍散去。顾青梅笑着道“你看她的肚子,怕是在过几日就要生了。”
想到这一层,夏如玉也就释怀了。胡白楼见众人要去,生怕自己会被排除在外。“带上我,不然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府里有什么意思。”
张二姑娘和顾青梅听了这话,都不在做声了。只看着夏如玉,看她怎么做答。
夏如玉安静了一阵,突然笑着道“自然要带上你了。”
见夏如玉这样,方才的沉寂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几个人又像往日一般高高兴兴地谈天说地起来。
“是什么事儿,让几位姐姐这么高兴。”亭子外佟七娘笑着道。
众人的笑声被打断,夏如玉起身要走。却被快步到了跟前的佟七娘一把拉住。“姐姐别走啊!妹妹今儿是来向您赔礼道歉的。”说着,佟七娘行大礼道。
“我可受不起。”夏如玉冷笑道。“如今我不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已经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姐姐您误会我了。”佟七娘一脸委屈道。“姐姐挨打的确跟我和元哥有莫大的关系,只是那不是我的本意。元哥病了,我这个做娘的也是太着急了。静轩也是,元哥可是他的心头肉。想必也是急疯了,误听了奸人的谗言。”说道这里,佟七娘还掉了两滴眼泪。
在场的无不侧目权当没看见。
“算了,打我也挨了。如今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夏如玉道。“我累了,得回去休息了。你若是想坐,就陪着二姑娘和几位少夫人解闷儿吧。”
抬步要走的夏如玉想起了还未送走的妙蝶,又道“我房里多出一个丫鬟,想必佟姨娘也知道的,我看还是你收了吧。”
佟七娘早就看出了妙蝶的野心,所以才将她已经“眼睛”的名义送到了夏如玉跟前,如今夏如玉又要送回来。她自然是不想要的。推脱道。“如今姐姐房里正是缺人伺候,还是姐姐留着吧。”
“我房里丫鬟多着呢,不差着一个半个。”夏如玉道。“那丫鬟为人精明着呢,还是给妹妹消受吧。”说完,夏如玉不等佟七娘反驳,转身离去了。
“看如玉多好,被你害得挨了打,还送你丫鬟。”不知张二姑娘是无意还是有意地对佟七娘道。
听着佟七娘一脸地苦笑。顾青梅与胡白楼都没有了声音。莲姐儿十分关心元哥的身体。道“元哥如今怎么样了?”
“已经痊愈了,如今正跟着先生认字呢。”佟七娘笑着道。“昨儿我还跟静轩说起,打算让元哥跟着玉轩公子几日,也看看状元郎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家那个状元郎整日就想着游山玩水。可别在将元哥教坏了。”抱琴道。
佟七娘早就从妙蝶那里听说是付抱琴从张静轩的鞭子下救了夏如玉,对抱琴早就怀恨在心了。如今见抱琴刻薄自己。笑着道“怎么能呢,我可是听莲姐儿说玉轩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得的好儿郎呢。”
莲姐儿听了佟七娘的话,怔了一下。抱琴曾经多次警告自己不要过多与佟七娘接触,几次去看元哥都是自己偷偷去的。如今佟七娘却将自己出卖了。
抱琴看了一眼莲姐儿笑着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看得自然都是好的。”
“少夫人您这说得是什么话?”莲姐儿尴尬地笑着说道。
“府里的人都知道了,你还怕什么。”抱琴扳着脸道。“正好当着众人的面将话说明白了。也让人知道你有个撑腰的。”
莲姐儿越发地听不明白抱琴的话了。看她的模样倒还真像是个正在吃醋,训斥小老婆的正妻。
顾青梅见抱琴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莲姐儿,不住地皱眉头。以她对抱琴和莲姐儿的了解,这二人绝不是当着外人面争风吃醋的人。何况也没看出抱琴对袁玉轩有什么感情,如今看抱琴吃醋的样子,到觉得她像是在演戏了。
佟七娘一时间也是弄不明白了。府里的丫鬟婆子明明都说付抱琴与莲姐儿好的如同一个人一般。如今看了却不像。
“少夫人,您若是不舒服,奴婢就扶您回去?”莲姐儿委屈道。
张二姑娘狐疑道。“抱琴你是不哪里不舒服?瞧把莲姐儿说的。”
“怎么她还委屈了?”抱琴继续道。“还不是妾呢,就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若是真的给了名分,我怕是就得准备跟人家腾地方了。”
话到这里,包括佟七娘在内,所有人都明白,抱琴是在说佟七娘。如今她这做派不就是要取而代之吗。
“少夫人言重了吧?”佟七娘笑着道。“我看莲姐儿性子好。人也本分,即便是做了妾也是会像以往一样尽心地伺候您的。”
“但愿吧。”抱琴叹息道。
胡白楼好事儿,笑着道。“付少夫人是什么人物啊。月娘差点不就被您卖了吗?想必在也没人敢给你家玉轩做妾了。”
抱琴听了冷笑一声。“那算是什么,要给我们当家的做妾,除非长得铜皮铁骨。否则一日三遍鞭子,照着三餐打。”
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倒吸了口凉气。胡白楼开始庆幸月娘早早地被休了。若是真的一天按饭点抽鞭子。怕是不出两日,人就废了。
“少夫人,瞧您说的。”莲姐儿笑着道。“奴婢自小就跟着您了,哪能做这样的事儿。”
“不会最好。”抱琴道。说着她还不忘看一眼佟七娘。
此时佟七娘脑子想着全都是“当家的”三个字。出生青楼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付抱琴这个相国千金竟然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来。
可惜说顺嘴的抱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用词。
回到自己的屋子,佟七娘将刚刚到院子报道的妙蝶叫到跟前来。“那付抱琴过真是相国千金?”
妙蝶觉得佟七娘问的这个问题很可笑。“当然了,她是跟着公子一起回来了。怎么可能有错呢?”
“就没人怀疑过她的身份?”佟七娘道。
“怀疑?”妙蝶疑惑不解。“段夫人好像是查过,可是没查出什么来。”
“段夫人为什么要查付抱琴?”佟七娘又问道。
“是这样的。”妙蝶道。“玉轩公子与少夫人回府后就一直分屋而居。少夫人有了身孕后,段夫人担心其中有问,于是就怕下人去查了。结果一无所获。还惹得玉轩公子不高兴。”
佟七娘听了如获至宝。“当初派去的人是哪个?”
“秋儿。”妙蝶道。“自从出了月娘那件事儿后,秋儿就被腊梅安排回后院伺候丁夫人去了。”
“去将秋儿叫来。”佟七娘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