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妙蝶趁着夜色将秋儿领到佟七娘跟前。佟七娘先是给了件首饰,然后才询问关于付抱琴的事儿。看在首饰的份上,秋儿将自己知道的事儿都说出来了。
佟七娘仔细地寻问过平日抱琴的一举一动后,开始怀疑抱琴是否真的是相国千金。
只是佟七娘的保密工作还不到位。还不到半个时辰,夏如玉已经知晓佟七娘的怪异举动。也知道她跟自己一样怀疑付抱琴的真正身份。与云姐商量一番后,最后二人决定将这件事儿通禀付抱琴,好让她有的准备。
听了云姐的话,抱琴现在一阵大笑。好掩盖自己的心虚。又说了一大通安慰的话,将云姐劝走。见云姐走了,抱琴赶紧让莲姐儿将已经睡下的袁玉轩和付管家叫醒,商量对策。
虽然对自己身份曝光早有准备,可如今真的要到这个时候,抱琴到慌张起来。
经过深思熟虑,袁玉轩觉得表明抱琴真正的身份也是好事儿,至少四个人可以各归各位。可付管家却觉得不妥。他与抱琴的真正身份不宜暴露。在则,入府这么多日,经过多方打听都不曾听说过有李姨娘。没有身份的证明,段夫人很容易以胁迫他人将抱琴送监法办。
就在众人为难之时,一身黑衣的春妈无声无息地进了屋子。就连抱琴和付管家两个人都不成注意到。
见到行事越来越难以捉摸。抱琴一阵抱怨,又将身份之事说与春妈听。不想春妈去说自己已经知晓了。四个人听了大惊。
春妈道“张老爷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在你们四人入府后不久便派人去京城查问,结果将你们四人的身份查得清清楚楚。”
“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好色之徒,如今看来也不简单啊!”袁玉轩冷笑道。
“他是你爹,怎么能这样说他。”春妈生气道。
看着春妈愤怒的模样。抱琴走到她的跟前“怎么,说起你的老情人,生气了?”
对于抱琴,春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感,不知是爱还是恨,听抱琴这么说自己,春妈很想打她一顿,可又下不了手。
“张老爷已经开始怀疑你入府是为了报仇。这几日你们四个还是小心一些吧。”春妈道。
“我们也想小心,可不知道该怎么小心。”抱琴道。“要不您老觉觉我们。”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春妈生气道。“当心….”
“当心不给我解药。”抱琴大声道。“我受够了你的威胁,要么说出真相,要么今天大家一起死。”说这一把巴掌长的小刀指着春妈的咽喉。
莲姐儿被抱琴的这一举动吓坏了。想要去夺刀,可被袁玉轩一把拉护在了身后。
“你在吓我。”春妈冷笑着说道。“老娘我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难道会被你这个小毛孩子吓道?”
“我知道你不怕我。”抱琴轻笑道。“你说张老爷怕不怕我?”
春妈听了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你敢?”
“镇边抚远大将军我都敢杀,何况一个糟老头子。”抱琴冷冷道。
“他可是你亲生父亲。难道你要背负弑父的恶名?”春妈道。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抱琴话一出口,莲姐儿和袁玉轩均怔住了。平日里大家相处甚是欢喜,莲姐儿虽然知道抱琴是土匪,可只听说她劫富济贫。从为听她说过什么血腥地故事。如今见了抱琴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模样。莲姐儿开始怀疑眼前的抱琴还是自己平日里认识的那个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袁玉轩生气道。“你可没说过自己杀过抚远大将军。那可是满门抄斩的。”
“怎么,怕我连累你了?”抱琴冷笑道。“那畜生该杀。镇守边关是不但收受贿赂,抢占民女,还害死了蓝珠姐姐将这个罪名推到当家的头上。没杀他全家祭奠兰珠姐姐,已经是我仁慈了。”
袁玉轩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话是从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嘴里说出来的。
看着震惊的袁玉轩,春妈笑着走到椅子前坐下。“吓坏了吧?这就是你的妹妹。跟她娘一样心狠手辣。”
“你闭嘴。”抱琴一把飞刀过去,将春妈的斗篷扎进了椅子背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付管家道。“这都是许多年以前的事儿了。蓝珠姐是小妹养父的女儿。抚远将军孙六容镇守边关时垂涎蓝珠美貌。”
“可我听说孙六容一年前才被刺杀?”莲姐儿道。
“那是因为我听了养父的话,真的以为是当家的害死了姐姐。”抱琴留着眼泪道。“我养父原本是边关小镇上商人,靠着往关外贩卖关内的货物过活。可惜为人品行不端,总是被当家的打劫。为了能有个靠山。养父投靠了孙六容。不想孙六容强要姐姐去陪着他喝酒。姐姐被养父送去后就在也没回来。养父说姐姐是回来的路上被土匪杀了。我不信,养父就要送我去看。路上我觉得不对要逃,可被养父绑了起来。还好追上来的养母将我救了,并且告诉我说姐姐是被孙六容逼得自尽了。养父打算将我送给孙六容。养母心疼我年纪小,追来救我,最后却被养父杀了。”
“所以你杀了养父?”莲姐儿道。“他好歹也是养育你这么多年人,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灭口了。”抱琴大声道。“杀了养父,我就去找孙六容报仇。可惜已经被他逃了。”
“之后呢?”袁玉轩道。
“只好官府下了告示缉拿杀父嗜母的小妹。我听说后,带着人将小妹从官兵手里将小妹抢出了关。”付管家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小妹不是为了姐姐和养母报仇罢了。”
“那个时候你多大?”袁玉轩道。
“十三岁。”抱琴道。“自从与你相认后,我就在想,如果我也能有亲娘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哪怕是日子过得在苦一些也好。”
不知为何,经过抱琴的讲述,袁玉轩渐渐的竟然可以理解抱琴的心情。
“真是说的好听。”春妈笑着道。“说得自己好似这世上最可怜的人。果然跟纯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总是说我狠毒。那你呢?”抱琴拭掉脸上的泪水道。“我可是你外甥女,你是怎么做的?给我的丈夫下毒,逼着我冒死到中原找我的生身父亲复仇。比起我你更狠毒。”
春妈被抱琴问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或许是她能回答上来,只是不愿意现在说罢了。“终有一日你们是会明白我的用意的。”说着,春妈站起身来。将椅子上飞刀拔了出来,放在桌上。“这样的东西你最好不要带在身上了。”
虽然听了抱琴的解释,可莲姐儿对抱琴的印象已经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了。拉着袁玉轩就往外走。抱琴见了十分地难过。
付管家上前安慰道“放心,终有一天她也会想明白的。”
“但愿吧。”抱琴道。说着,整个人都陷进付管家的拥抱里。“当家的,你要是没有中毒就好了。咱们回关外去,在也不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付管家道。“春妈是找咱们复仇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哪怕是到了天边。依照春妈的性子,她都会找到咱们。然后在让咱们家破人亡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怨恨,竟然让她如此地执着于报仇。”抱琴不解道。
付管家摇摇头。“还查不到。似乎知道这件事儿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远走他乡了。我想现在就连张老爷都是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拉着袁玉轩回房的莲姐儿进门就找包袱收拾衣裳。袁玉轩见了拦着道“你这是做什么?”
“张府太危险了,咱们会京城去。”莲姐儿道。
“没有解药,不出三天,你就没命了。”袁玉轩道。
“死就死吧,我要你没事儿就行了。”莲姐儿急急忙忙地收拾行李道。“你没见抱琴方才那眼神,我担心有一天你在她面前说错了话。她连你也杀了。”
听了莲姐儿的担心,袁玉轩笑着将莲姐儿拉到桌前坐下。道“我的她亲哥哥,她怎么会对我下手呢?”
“这可就难说了,她连自己的养父都杀了。”莲姐儿道。“况且她杀了抚远将军,若是被朝廷查出来,你是要被牵连的。”
看着莲姐儿一心向着自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袁玉轩只觉得感动。抱着莲姐儿道。“你放心,抱琴是我妹妹。她是不会连累我的。”
莲姐儿听了生气地挣脱了袁玉轩的怀抱。“你们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妹,或许是春妈弄错了呢?”
袁玉轩见莲姐儿还是不信,于是将尘封在自己心底里多年的秘密翻了出来。“其实,在抱琴三岁时,我曾经见过她。”
话一出口,莲姐儿立即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袁玉轩叹了一口气道。“我早就知道抱琴的母亲李氏已经死了。因为当初姨娘是拉着我的手将抱琴交给我的。只是回家的路上出了些意外。抱琴为了保护我,只说她娘死了,自己流落街头。或许是时间太久了,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莲姐儿听了袁玉轩这么说,立即起身后退了几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张府?”
愿意是为了让莲姐儿放心的袁玉轩见莲姐儿如今连自己都怕了。连忙上前道“你多想了。若不是春妈给你下了毒。我也是不肯回来的。如今为了救你,咱们只能将当年的事儿翻出来了。”
“什么事儿?”莲姐儿道。
“我和抱琴的生身父亲是谁?”袁玉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