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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点，所以你怀疑那小二……”

　　“倒是谈不上怀疑不怀疑的，不过陆公子的死的确是酒水中的毒药造成的，那小二又曾经靠近过，我也不免想要问个究竟。”岳勋的回答听起来倒是很豁达，只是神色却流露出迷茫无奈的模样，看来这陆公子的案子对他的影响甚大。

　　“那不知道小二是如何回答的？”

　　“小二只说，这洗洗刷刷的活计本来就是他做的，我是个身份贵重的人，不该做这等粗活。”岳勋一边说着，脸上不由得显现出些自嘲的模样来，“他当时见我做这等活，有些惊慌，便跑过来要说要帮忙。”

　　这小二说的话也在理，若是寻常，只怕他们见了官差都要陪了笑脸小心伺候，哪有让官差洗酒壶的道理。这小二为人小心谨慎，性子卑微，见了岳勋动手要洗酒壶，生怕出了岔子，抢着上来说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后来不知岳兄又跟他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不过瞎扯些闲话，比如，酒馆里的厨子是什么样的家世，还有掌柜的为人怎么样，”岳勋说得云淡风轻的，“这陆公子莫名其妙的没了，咱们这几个兄弟都逃脱不了干系，不管怎么样，也该做点事情，指不定还能找出些什么线索来。”

　　“噢，”季悠然淡淡应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不知道，岳兄对于陆公子这件案子，也有些什么想法？”

　　岳勋一愣，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公子的死，很明显，凶手就在当天身在合云酒馆的几个人当中，岳兄、徐兄、陈兄、钱兄、小二、掌柜的，还有当时做菜的厨子，除此之外，断断不可能有其他人可以下手的。岳勋已然到牢房里见过了那小二，也问了该问的，不知道，对这件案子，可有什么头绪？”

　　岳勋忽而一笑，以手指扣打着桌上的茶杯，道：“大人，我兄弟四人中我入门最晚，年纪最轻，智谋经验那都是最少的，只是大家在官门中吃同一锅饭也有一段日子了，此次一同从京师出来，同吃同住，行程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彼此之间就算不是和睦融融，却也有些了解，我断乎不会相信，我兄弟四人当中，会有人徇私枉法，做出什么往自个儿脸面上抹黑的事情。”

　　岳勋性子冲动，但人却机敏，方才季悠然这番话，似是而非，半遮半掩，实际上指着的人就是京师四官差。陆公子的案子，凶手只在七个人当中，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小二已被收监，岳勋也自觉亲自问过，掌柜的和厨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陆公子用膳的大堂中，更没有机会靠近酒壶半步，反倒是京师四官差，人人都有机会靠近那酒壶下手，更重要的是，先前容嫣根据这四人的品格地位做出的杀害陆公子的动机推论虽然没什么根据，却也说得通，这四个人在官门中这么久，容嫣想得到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想不到。

　　季悠然情知这岳勋性子直，不惯说话藏着掖着，便也直接道：“四位自然都是国家栋梁，品性无忧，只是昨天除了岳兄之外，另外三位也曾经到过牢房，看过那小二的，只是四位去过牢房之中，那小二的便吓得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圆满，我已经令人给他开了安神散，也好让他压压惊，也不知道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足以让他吓成这副模样。”

　　岳勋脸上的表情明显的起了变化，道：“我不知道原来其他人也去过，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其他三个人的房间里面都亮着灯，回来的时候，我还曾经见过钱斌的……”

　　“因为你是第一个去的，然后，陈宇、徐力忠、钱斌三个人都顺次去过牢房。”季悠然道，“你记得走的时候，那小二是什么模样？”

　　岳勋回想一阵，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些微微的害怕，大概是怕这件案子牵扯到他，也没什么不对的。”

　　岳勋说的的确是没错，小二有些微微的害怕是正常的，毕竟一个小百姓突然被人牵扯到一件命案中，还被投入了大牢，就算有人安慰他说不会有事，他也难免害怕。只是问题却是，到底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能够让他害怕到那种程度。

　　“我是去过牢房，也见过那小二。因为那天，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小二是唯一到过大厅，并靠近过陆公子的人。”陈宇是昨天接着岳勋之后，第二个到大牢探视过小二的人，至于为什么要去大牢探视小二，他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

　　“酒水里面必然被人动过手脚，问题是怎么样动的手脚，酒水之前已经被检查过，酒壶在陆公子到达之前也是好的，若有人想动手脚，必然要想办法靠近陆公子。若没有这一点条件，那是决不可能成功的。换言之，若要想成功的杀害陆公子，则必要做到这一点。”

　　陈宇的想法看似很特别，也似乎有点儿说不通，但证物室里的容嫣听了，倒觉得这人的想法有些对她的口味。这世上每个人想问题的方式都不一样，有些人喜欢追究原因，若无原因，他们便认定没有造成的可能，但有些人却喜欢重事实，一旦事实呈现，追求原因反而是最后的事情。

　　陈宇此时的想法便是这样，除却他们四个人之外，唯有曾经接触过陆公子的小二有动手脚的机会，除此之外不做第二人之想，虽然目前，并不知道这小二为什么这么做。

　　“当时陈大哥就在陆公子的身边，与那小二几乎是比肩而立，若是小二曾经动过手脚，陈大哥想必也曾注意到了什么？”

　　陈宇的回答却是一派坦然：“没有，我并没有注意到那小二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他曾经作过什么，成功地瞒过了我的眼睛。”

　　季悠然对他的说法并不太在意，陈宇这四个人都是难得的高手，更何况当时陈宇与那小二离得那么的近，小二若真做了什么能够这般完美的瞒过陈宇的眼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说了，陈宇自己之前也说过，陆公子是喝过酒水之后觉得不甚满意，这才喊了小二前来，然后就中毒而死，他的死因是在小二到他跟前喝的那杯酒，与小二扯不上关系。小二来了之后不过问了两句话而已，就算要动手脚，也只能在酒水中，而小二来的时候，陆公子是早中了毒的。

　　“那不知道，陈大哥到牢房中见到小二的时候，他可有什么异常？”

　　陈宇抬头看了季悠然一眼，道：“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看起来有些害怕而已，想他一介普通百姓，突然遇到这种事情，有些害怕也是自然的。”

　　他的说法与岳勋倒是有些共同之处，于是季悠然便照着刚才对岳勋说过的那样，将昨夜他们四个人都曾到过牢房中的事情说与陈宇听了。

　　陈宇与刚才的岳勋大不相同，神色几乎没有改变，看来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奇之处：“陆公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押解的官差，人人自当关心，既然这事情与那小二也有些关系，大家探究一番，问些话，也是合情合理的。”

　　陈宇所说的合情合理，很快应证在徐力忠的话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