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进了次军营,西湖真是哭笑不得——世上之事真是无巧不成书。想起那男子临走时的话以及他调笑而意味深长的眼神,难道这女子在军营里,真如羊入虎口一般?西湖合衣而卧,有些不敢安眠,辗转几次,才自嘲地放松了背脊:不对,定是那人吓唬我的!
谁知,刚好有些睡意,却被帐外的躁动惊醒。西湖翻了个身,闭着眼烦躁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谁知这不关注还好,一听才发现,这声音竟是兵刃相搏的打斗声,还越来越近!西湖好奇着:难道说半夜也练兵?如今边境也无战事,需得这么拼命么?
她无奈翻身坐起,恨不得撩开帘子看个究竟,谁知一个刹那间,却见一把长剑猛然刺穿了帐帘,剑尖赫然扎入漆黑的帐内!接着“哗”声随之一响,那长剑干脆由上至下划破帐帘,这边帐门一角一个身影恰时灵巧的侧身,钻入了帐内!
那人身形极快,“嗖”身连续移动数步,已穿过了帐内中央的大沙盘,一旁案几上的微弱烛火随之剧烈地一抖,西湖一下子便花了眼,条件反射般地闭上眼睛。直觉有什么东西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好似掀起层层巨浪,连连不断地愈发猛烈地扑向她的身体,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连动都动不了!
她用力闭着眼睛,长长睫毛随之微微颤抖,若是在平时只会让人怜惜不已。
停住了?!虽然怀疑,但她明显地感觉到那股气就在她鼻尖前停住了。
瞬时,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是一行士兵跟着追了进来,他们个个手拿利刃,还带着几束火把,西湖闻声睁眼,而她竟眼看着那进来的一行人,在步入帐内的同时,个个都应声倒地,那几个手持火把的人手中的火光更在一瞬间熄灭。人在黑暗中,视觉得不到发挥,而听觉就更加敏锐了。那人使的是暗器!西湖猜着,他灭掉火光是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的脸吧?
那她现在该怎么样?来人又到底意欲何为?冲着她来的么?是追兵么?她心思千回百转地猜测着,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作风,总要想个法子。
她静下神来,冷静地试图观察一番。却发现原本那盏微弱的烛火也已经灭了。勉强环视四周,她直觉冲进来的那人在距离她很近的位置,帐外的士兵好像畏于他的暗器而不再敢轻举妄动。看着地上隐隐的、横七竖八的士兵身体,她心中有些发毛。而定睛一看,居然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悬在半空,直勾勾地看她!西湖倒抽一口冷气,随之踉跄着退了几步——那个杀手就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阵,西湖脑子里尽是自己这只羊傻兮兮地跑入各个虎口的样子。终于,她顺了顺气息,低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好吧,”她停下来,故作轻松地喘了口气:“在我死之前,你……”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眼前那双眼睛蓦地睁大了,那人仿佛吃了很大一惊一般,险些身型不稳。一身的肃杀之气也顿时无影无踪,而西湖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那里,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低头看着西湖,黑暗里隐隐可见那熟悉的脸部轮廓,他左手中的剑已经收到了身后。
域瓢殊?怎么会是他?西湖意外。
军帐内原有的微弱烛火早在域瓢殊进来的一瞬,让他给灭了。此时正是一片漆黑。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此次以身犯险为刺杀那霍延贼子,可进了将军帐竟遇上的是这位西湖姑娘。黑暗之中,若不是她开口说话,他是怎么也认不出、也想不到的。
“这……你又怎么会来这?”西湖终于咕哝着问,她也正奇怪着现在,他明明是个老实人,现下怎么干起了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域瓢殊被问得话哽在喉,面上尽是难色,师傅的事情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半响,二人都沉默了。
域瓢殊手持剑刃,凛气凝神注意着帐外动态。要说今夜刺杀是险中求胜,可为了替师父报仇也是他的必行之举。他也早为刺杀失败做好了打算,现下这种状况如何脱身才是最要紧的。加之……想到这,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西湖的所在——她该怎么办呢?此时,她一双水眸闪着光芒带着疑惑地看着他,一双手臂横在胸前,显然是方才他把她吓到了。她被暗堂追杀,怎会到了朝廷将军的营帐内?若是被抓到这的,要不要带她一起走……域瓢殊左右度量起来。
……
这个时候,帐外兵士已经把这个帐篷里三层外三层、如包粽子一般把这个帐篷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士兵皆是一副“一只苍蝇也甭想飞出去”的坚定模样。然而,让他们恼火的是,刚才陆续进入帐篷内的数位士兵都在进去之后没了动静。他们可再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等着将军的命令。
此刻是帐外火杖光芒四起,帐内漆黑寂静,反差强烈。双方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