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章五七 复诊
作者:水水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次日,钰王府的马车准时来了霍府门前接了西湖前去为王妃复诊去了。

  要说,钰王府后花园东南湖中央的水榭极为别致。水榭外观用色鲜明,孔雀蓝的楼身,靛蓝的梁柱,横梁上永金箔点翠了雕花。西湖远远望去,蓝色的楼身仿佛和碧汪汪的湖水融为一体。不知是这水因楼而碧,还是楼因水而蓝?西湖瞧着很喜欢,可是见那领路的女婢牵着袖子把她往步石上引,西湖却迟疑了好一会子才肯踏上去。

  等西湖磨蹭到了水榭,已经一脸苍白。抚了抚胸口才曲膝问安,抬头间才发现在这里的不止王妃一个人。

  正坐在王妃身边的那位女子,身着桃红色罗纱裙子,正是和西湖有过一面之缘的娇弋。娇弋抿嘴浅笑,算是和西湖打了个招呼,可嘴角的弧度凉凉地,让西湖感到一股高贵的疏离感。

  西湖冲她轻轻点头,算作回应。无意间触及到她清冷地目光,西湖眉心一皱,可能是她多心了,怎么觉得这眼神里藏着一股子不善的味道。

  还是钰王妃先目带关切地问:“西湖脸色怎么脸色不大好?”

  “失礼了,”她下意识望了眼身后:“西湖生性怕水……”

  钰王妃恍然大悟,连连安抚了几句。西湖却想着娇弋在此,多半是有什么事情,自己还是办了事早些离开的好。于是,早早地摸出脉枕给王妃把脉。再问诊一番后,西湖提笔琢磨着,又改了几味药入了方子,交给女婢,自己的事儿算是办完了一件。

  “王妃的身子看来好多了,再过几日便可停药了。慎重起见,估摸着停药时,西湖会再来问脉的。”

  “亏得姑娘你了。”钰王妃抚了抚她的手。

  西湖垂眸乖巧状,继而语出:“西湖应该的。对了,上次听王妃说到大长公主身体也有不适?不知是否好些了?”

  钰王妃眼睛蓦地一亮,继而目光避开了西湖,当真是顺水推舟道:“唉。还是老样子。诶,瞧我怎么没想到,不如姑娘也去替大长公主瞧瞧?”

  西湖嘴角勾起正中下怀的钱笑:“能为大长公主分忧,西湖自然应当。”

  今日她来这要办事算是办妥了。西湖看着是时候告辞了,正要开口告退,这钰王妃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这时,钰王妃命人端上糕点。西湖一瞧,又是那鲜花玫瑰饼。

  “快尝尝看,知道你今日要来,特地备下了些。我听了你的意思做的,王爷都说爽口不少。”王妃笑盈盈,心情很好。

  西湖笑笑觉着这钰王妃真是可爱,琢磨这么个小东西也开心成这样。三人正在吃着小点,却听娇弋道了句——

  “想不到西湖姑娘还是个多面手,失敬了。”

  看来还真不是她多心啊,西湖心叹,娇弋真有些来者不善,和此前简直判若两人,只是西湖没弄明白其中缘由,淡淡一笑:“都是些不足挂齿的。”

  “西湖姑娘,今日霍尹氏可好?听说有了身孕,要好生安胎才是。”钰王妃看来与霍尹氏相熟,关切问。

  西湖绢子擦了擦嘴:“身子倒还好,不过这两日夫人她想着要去佛山还愿呢,执拗得紧,将军整日都在劝着,毕竟是第一胎哪里马虎得,怎么敢让夫人劳累。”

  “这个姐们儿就是这性子。虽说还愿要紧,但也不是不能找人替她去啊。”钰王妃叹了口气,捏了捏挂在胸前的佛珠子。

  西湖也跟着注意到,想来大懿这些年佛教盛行,这钰王妃也是信佛的。

  “佛山?”娇弋疑惑着一愣。

  “也就是你方才所说的天缘山。”钰王妃解惑着,“对了,你刚才问我打听什么寺庙来着?瞧我,这话一说插了这会子才想起来。”

  “哪里的话。是娇弋素闻大懿崇尚佛教,故而想去庙中见识一番,求个平安也好。王爷也说着娇弋应该去去这大懿的寺庙。不过王爷也没说个具体什么庙子值得一去,只说了个天缘山之上。又想着王妃素来礼佛,娇弋今儿才来问问王妃,不知王爷与王妃这些年一贯往哪座庙子去?”

  听着这话,看来明稚英和娇弋果真不是大懿人士,西湖暗想。

  “这佛山,又称天缘山,乃我大懿佛都,佛缘鼎盛,的确是个好去处。山上大大小小佛寺数十所,都是有些历史渊源的。我常去的庙宇也就耳熟能详的那些,王爷近两年已经极少往庙里去了。”钰王妃缓缓回忆起来,“想着还是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王爷常陪着先皇去山中礼佛呢。听说当时先皇和山中一位主持极为投缘。”

  钰王妃顿了顿,接着说:“说来也怪,先皇每次出宫王爷都是陪着的,可每次出来一有时间便会去那庙子,想着那庙子真是和先皇有缘吧。如今……许多年了,也不知那庙还在不在。”

  此话令娇弋和西湖皆是双眸一亮!西湖从未见过她的父皇,娘亲也一句没提过。这是她活了这十多年头一次听到关于她父皇的事。

  娇弋挽住王妃的手臂:“连先皇和王爷都去的庙,必定是香火鼎盛的。怎会不知存亡呢?”

  王妃咽了糕点一笑:“那个庙子本就是个小庙。当年那主持当真是个得道高僧,对于功名利禄都说是繁华浮云。他三人几年交往,却都是私下微服,我们连那庙子的影子都摸不着。几番打听,兄弟俩都不开口。旁人不知,故而那小庙一直名不见经传。”

  听罢,娇弋眼光一暗。西湖余光扫着她,感觉到她适才不寻常的紧张和此刻的失落,心有疑惑。而自己也是忍不住想起素未谋面父皇来,心里道不出的滋味,对那个庙宇有了好奇之心。

  “听王妃说着,那庙宇当真是有些佛缘了的,看来不是间寻常的庙子呢。”西湖心不在焉地道了句。

  “西湖姑娘也对礼佛有兴趣?”王妃问。

  西湖笑着回神,正要答话,可话到嘴边,蓦地眼珠一转,答说:“这不是霍夫人想着要去还愿么?西湖心里焦急,想着是不是能帮上忙。”

  钰王妃一下子又笑开了,抚着西湖的手,眉目舒展:“诶,西湖这般有心,正是替你家夫人走这一遭的最佳人选不是?这样一来也为她了却了心愿。”

  “可于礼……”西湖面带犹疑,心里却乐意着。

  “不必担心,霍尹式那边,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好好呆着养胎,别哪哪都放不下心。今儿个我代替着做这个主了。也算是为她那肚子里的孩子作想吧。况且,这娇弋他们不正也要去么?你们年轻人大可同路一往,多个伴路上也更为热闹不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西湖恭顺地笑着点点头,嘴唇一勾。如此刚好。

  西湖远远地看着湖上粼粼微波,心思飘荡:父皇,女儿自知未曾伴您左右,就让女儿去您曾喜爱的地方,就算隔着重重时空也罢。权当,圆个念想。

  ————————————

  在乐柠琅紫水旁的小楼里,那个男子又来了这里,与乐柠琅以面相对。他正是小郡王石染雍。

  石染雍正襟危坐,推开了乐柠琅递上的美酒,低笑:“柠琅,你可真让我意外。”

  这边乐柠琅也不恼,抬首一饮而尽:“公子说笑了,柠琅不过是个媒人,牵线而已,引了西湖姑娘去品酒大会,就是为了让您好好看看。况且,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本以为你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想来……或许也确是上上之策了。”

  “老爷子说了这样让您见了她才会印象深刻,这也是给公子一个惊喜不是……”她隐晦地勾唇笑,心中却酸涩难当,“公子也知道老爷子是想让公子……”

  “呵!我何时答应那事了?“石染雍冷着脸,语调中不知喜怒。

  “哼,公子不过是嘴上不应,心里怕是已经应了吧?不然怎会品酒后特意去霍府一趟呢?如何?可是佳人?”乐柠琅目不转睛盯着石染雍。

  石染雍勾嘴,指尖划过案几上的丝绸,高深莫测低吟:“卿本佳人……不过,她的来历?”

  “公子自个儿猜吧。”乐柠琅两眼一闭。

  “你怕是早就开始查她了吧?还真不愧是老爷子的心腹。”石染雍扯了扯嘴角,懒得恼怒。

  乐柠琅睁开眼看向他,眼底藏着重重的失落:“知道便好。关于她的一切柠琅已经弄明白了,接下来柠琅的任务是监察公子是否依了老爷子的意思,去捕获那西湖姑娘的芳心,然后柠琅自会据实禀给老爷子的。”

  石染雍冷冷一笑,知道乐柠琅恼了,起身理了理衣衫的褶皱,丢了句:“晚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