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章六七 宰相府
作者:水水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深山的茅草房,想必最先搭筑此房的人是想让在山中迷路之人有个落脚之处。房里有稻草和草席,还有些锅碗瓢盆之类。可是谁又能想到呢,当初那个小屋,如今已然荒废,竟成为了关押人质的场所。

  明稚英与西湖在此处一关便是一整夜。除了被绑缚得太紧手腕勒得慌,夜里凉意刺骨之外,西湖倒是睡得很好,也不知是不是懒得去担心害怕。

  也不知什么时辰,西湖睡意朦胧地醒过来,眼看见几步之遥一个浅绛色的影子来回晃动着。此时,西湖的眼睛正对着窗户,清晨的阳光有几缕洒下来,晃花了西湖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疑惑地专注一看。却正是那明稚英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正一副恶棍地样子朝躺在地上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踹着,嘴里还掷地有声地骂着什么。西湖有些愣,甩了甩头试图甩开自己的“幻觉”,再睁眼,却发现还是明稚英在恶劣地抬脚往下一跺!击中那人的命根子……而那人如一头死猪一般,毫无动静。

  “明公子……”西湖反应过来,险些翻白眼,无奈地出声制止:“这人不是看守我们的?怎么突然这样儿了?”

  明稚英见她睡醒了,立马忘了地上躺着那人,笑嘻嘻地走过来:“小爷我一凳子打晕了他,嘿嘿,还喂了点迷药。厉害吧?”

  “……你?”西湖一脸不可置信,这明稚英被抓来的路上就吓得哭爹喊娘,就差没屁股尿流了。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救自己一命的大侠了?西湖抿了抿唇,没好气地挪了挪身子:“这绳子绑这么紧,你怎么弄掉的?”

  明稚英嘿嘿一笑,一边绕道西湖身后替她松绑一边得意道:“这下知道佩服小爷了吧。”

  听罢,西湖忍不住睨了明稚英一眼,这人又在打哈哈。终于重获自由身,她又赶紧起身拍着衣裳的尘土。

  谁知,这明稚英却突然伸手拉住西湖的手,桃花眼眯着一笑,像一汪湖水:“此地不宜久留,咱赶紧走了吧。”说着,拽着西湖便往外走。谁知到了门口却倒回去又踹了那人一脚。西湖扑哧一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倒是真有点不想离开的,毕竟她好不容易才能正面见见云家的人……这人家还没来呢,自己就被带出去了。

  这荒山野岭地,野草丛生,有的甚至没过他二人胸口!两个人左一顿右一滑地往山下去。而这个时候,西湖的衣裙便显得格外碍事儿。不是频频挂在枝丫上,一挪就撕开一条口;就是下脚的时候踩住,绊得西湖踉跄。明稚英紧紧抓着的她手,认真地探着路。西湖心里虽然有些感激,却还是别扭着、一直试图挣脱他的手心,可完全是徒劳,她的手被扣得死死的。

  “啊!”

  西湖吃痛,知道自己是被一个捕兽夹夹住了,可张了张口没法出声,只得踉跄地往下倒。明稚英本在前面,本也不明就里,慌忙中急忙转身。只道是西湖扭伤了脚。他飞快地凑近西湖,眉毛一弯、勾人一笑:“佳人你就从了小爷吧……”表情却疑惑地看着西湖。

  西湖脚疼得冷汗直冒又恼怒不已,抡起粉拳便要上去!只听明稚英接着到:“小爷是说这路不好走,你还是别扭捏了,哈哈哈……”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提起西湖的裙角看。

  西湖脸上顿时烧红一片,手上动作跟着停住,忍着剧痛脸上渗出细汗来,眉心紧皱。却见明稚英衣摆一掀,一条腿伸出来,手往大腿上一拍:“你坐这里来。”

  西湖一瞧,蹙着眉有些犹疑,这高难度姿势?身子却已经缓缓移过去。

  “娘的,你怎么这么重?”明稚英被压得表情扭曲,还要碎嘴,“坐不稳便自己扶着小爷的肩。”说完,他便探身,手臂伸出深深地草丛中寻那捕兽夹。

  他身子一动,西湖当真险些掉下去,慌得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二人贴得死紧。却听明稚英闷着一笑,胸腔都在震动。西湖还没来得及别扭,只听“哐”地一声弹开,明稚英打开了那捕兽的机关。

  西湖的脚踝上深深浅浅的血窟窿,明稚英瞟了一眼,蹙眉,顺手便撕了衣摆,给西湖包扎伤口。听不出是关切其他地说:“小爷这缎子你可得赔的!坐了小爷的腿那也得付钱!赶紧下来,能站稳不?”

  西湖揪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嘟嚷着从他身上跳下来:“谁稀罕!还收钱,白给本姑娘,本姑娘还得考虑看看。”

  见着她逞强地一蹦一蹦的模样,明稚英又调笑起来:“你还真得付钱!”

  说着,只见他背着蹲下身去,道:“还不上来?想走到明日才回去么?告诉你,这坐小爷的腿是五十两,小爷背你可是一百两。”

  西湖负气一蹦,整个人已经趴在他的背上,两手搂着他的脖子,下颚一扬:“不就一百五十两么?本姑娘还付得起,你若把姑娘摔倒了,你可赔不起!”

  明稚英被她的手勒得险些岔了气儿:“论斤算的话估计是挺值钱!”他身子一抖,站起身来,“给多少都成,别到头来还说小爷占了你便宜,小爷还想多逍遥几年。”

  西湖贴着他的背,本已经够害臊了,经他一说,当真恼了。张嘴便把他的耳朵咬了一口!叫他欺负她……

  “哎哟……这大懿都什么女子啊……”

  二人总算是上了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嚓嚓地脚步声在草丛中,明稚英已经累极了。西湖伏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喘气的声音、加速的心跳,她的耳根子都红了,却仍是于心不忍地羞着伸手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这时,远处隐隐出现了一顶轿子,缓缓向他们过来。西湖与明稚英相视一眼,停下来,只等那轿子走近了。轿子里传出云缓的声音来:“姑娘既然受了伤,那二位便先同我回宰相府再细说吧。”

  他二人有得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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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府。

  此时,西湖安逸得靠在酥软的绣花枕上,一口一口啜着上好的大红袍。明稚英坐旁边,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砸吧着嘴巴四处打量。此时,西湖的脚踝刚刚被宰相府上的大夫包扎好。云缓安置了他二人后便回房去了,西湖也不着急,等着他来道个明白。不过想着这云缓,心里还是觉着有点可惜、有点期待,一是可惜这帝都三公子之首竟然是个病秧子,二来嘛,却是可惜这路上云缓也就在山上掀着帘子探出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看够呢。

  正想着,房门上的湘帘却被一只纤纤素手掀了起来,进屋的是一名细眉细眼的丫鬟,湖蓝的衣裳,水灵灵的。西湖还没来得及打量,却又是一蓝衣女婢,可巧的是,模样和先前那个差不多。西湖左看看右看看。只见这两人在黄杨木扶手椅上铺了软垫,才缓过神来。那两人又忙活了半晌,才袅袅婷婷踱去门边,虚扶了一人进来,却正是云缓。

  西湖和明稚英这才正了正脸色。明稚英却是昨日才知道自己被绑架的原委,开口便道:“甭管你是皇上的人,还是云家的人。爷不会作证、也不参合这事儿,你少拖爷下水。”

  云缓眉毛一挑,却是不直接回答,只朝二人道:“今日请两位来府上,却是皇上下的旨。姥姥她身子骨也不见得硬朗了,姑娘恰好给她瞧瞧。”

  西湖心中嗤笑,怎么现在有人想见过,都用着理由?却是抿嘴笑了笑,道:“西湖一夜未归,只怕霍将军担心了,怎么着也得……”

  云缓咳着一笑,道:“姑娘不必担心,圣上的旨意一下来,缓就派人过了府。”说罢,示意前边进来那女婢呈上一物事来,西湖一瞧,却是圣旨,当即眉心一跳。云缓这才开口:“皇上知道两位是重要人证,特此派缓好好照拂着,想必这偌大宰相府怎的也不会亏待了两位。只等皇上一传召,两位便可……”

  “爷说过了,爷……”西湖却一把拉住明稚英的手,摇了摇头,只道:“那有劳云公子,西湖昨日可没睡好,可否吩咐丫头蓄盆水?”

  明稚英却心头一动,弯着眼睛道:“我也没睡好,也要睡。”心里却想,看小爷不把你玩儿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