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情况未知而且危险,花初倒是极沉稳,她手上握着一柄极细极薄的银色匕首,正是那个一直戴在手上的镯子展开的,定定的看着对面挺拔高大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也看着她不语。大概有一分钟,花初突的笑了出来,“不知我顾花初何德何能竟能劳驾赫连太子大驾。”
“你是从哪里发现?”男子面上有一分惊讶,却也见识了,“人道顾家小姐容胜仙子,我见识了,人道顾大小姐诗词琴棋俱不凡,我也见识了,却没想到顾小姐智慧敏锐亦远超常人。”
在他心中,美貌女子都是些无见识之人,没想到却有这般智慧不下美貌的女子,看来老天爷不让她太完美,顾花初身体不好,却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太子谬赞了,花初惭无知人之明,但总是知自己的水平的,我那一拳是使足了劲的,受了那么一拳还能有这样表现的,大晋国内的屈指可数,再说我又不是没见过您,认出来也很正常。”花初抿唇一笑“我不过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纵使手里有些钱,如何能入了赫连太子法眼。”
她虽然易了容,却依旧眼神清澈明亮,如此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竟有无限风情,映着她背后天空的璀璨烟花,赫连漠竟有一种微醺的感觉,好似清泉心中过,明月云间行。没想到花初急速前冲匕首一翻划出一道利光直冲赫连漠的喉咙。赫连漠因那沉醉微微迟钝了一下,错身躲开匕首,花初却借势冲了过去,脚尖一点掠上房顶,向前冲去。
她可没认为自己那一击能奏效,她只是为自己营造一个逃跑的机会,算来也真是倒霉,五日之内,她竟连着用了两次美人计。美人计虽然好用她却不喜欢,因为配上那张祸水的脸,若不能置之死地,后续就往往很麻烦。还有救人,本来那祈阳对自己也算不上特别的关注,这么一救又救出来麻烦了。
心里虽然胡思乱想,脚下却是卯足了劲狂冲,如果花初没记错的话,祈馨曾经告诉过她这个赫连漠可是个变态,而变态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自己头脑再好使也没用。不过,大概是上次在猎场把好运都用光了,这次她可没那么幸运,跑了没多远,气力不接,脚下就软了,花初本待找个人家躲一下,却不防背后一道劲风袭来,花初扭身勉强错开,却力已中断,从屋顶上滚了下去。好在她向来冷静坚忍,这种情况下竟还能保持清醒,双手扣住屋檐,借了一点力,才踉跄几步落到地上。
还未及抬头,便让人拽住头发狠狠的推到墙上,力道之大几乎能把花初撞碎:”你竟敢骗我。”
花初听着那狠辣的声音,背后的剧痛却让她更加清醒,自己到底还是经验不足,这赫连漠既然出来,身边怎么能不带上一群高手,她眼冒金花,看了一眼周围,嘴上却含了笑。自己也真够倒霉的,这是条死巷子,没人进来,更何况巷口还有赫连漠的人守着,原本期望着苏雅能把风岚找来,现在却不这么想了。风岚法术基本不会,会些武功又如何对付的了这么多人。
“你笑什么!”赫连漠看着面前这个易了容的少女,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露出笑意,竟是说不出的怒火。
“自然是笑我傻。”她不是没察觉到阴谋的味道,只是世上没有不上钩的鱼,端看你有没有用对饵。对于母亲和薰,无论如何她也不愿冒险。呵呵,嘴角有些腥咸,怕是流血了,花初胡乱的想。
“你傻,我看你精明的不得了。”赫连漠看着面前脆弱的好像一触即碎的女子狠狠的说。“不过,有时候再聪明的头脑再武力面前都是行不通的。”虽然易了容,却依然是个清雅的女孩子,肌肤赛雪,身姿绰约,他心里突然起了一丝yu望,随之便燃烧成熊熊大火,“知不知道一个失了贞的女子还能不能成为太子妃呢?”
花初本来做好死的准备却没想到赫连漠是这个打算,顿时大惊,顿时开始极力挣扎起来,只是赫连漠的武功比她不知高出多少,刺啦一声,花初身上布料被蛮横撕裂,花初可以安然面对死亡,却不能接受这种侮辱。非关坚强懦弱,这是女性对于被侵害的,何况她心底本就有阴影。
竭力的挣扎也得不到成效,花初又急又气,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肩头的布料已被撕碎,露出晶莹如玉的肩膀,赫连漠忍不住凑头上去,花初闪躲不了,恨不得当时死在那里。她身上有着草药的清香,引得赫连漠深深嗅了上去,花初止不住一阵一阵的恶心涌上心头,心绞痛的神智都模糊起来。
“风岚,救我。”似乎某种界限被打破了,花初神智开始模糊,下意识的喊着自己最信任的人。
一团凌厉的白光突然在花初胸前炸开,赫连漠被那团白光推到地上,他一向不信鬼神,此时见了此等异状却是惊吓了一下,把满腔欲火浇熄了,不过他向来自控力强大,面上却看不出来,厉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白光散去,现出的是一个月光般清逸出尘的绝美少年,他只是冷冷看了赫连漠一样,一言不发,突然从原地消失了,自然还有旧伤复发,神智已经有些模糊的花初。
且不论赫连漠如何,风岚面上表现的帅气,被规则限制的身体却很难承受两次长距离连续瞬移,嘴角已溢出血来,偏偏软在他身上花初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接着就开始吐个不停,一开始还是吃的食物什么的,后来就全是血水。风岚吓的心魂欲飞,顿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花初的情况实在不适合拖延下去了,他就算是豁出去了,也不能看她这样下去。好在他传递的位置离夏府不远,他伸手打晕了花初,并且封住了她几处大穴,接着便如离线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正好是烟花放到最灿烂的时候,满天的七彩光辉,趁那些个仆役分神,风岚顺利冲进了夏府。夏家当官的几位都进宫赴宴了,其余的要不然就去看灯区了,偌大的将军府只有夏老将军和不喜热闹的林子洛在一起喝酒。
夏老将军举起杯子,刚想招呼自己这个贤婿,却见林子洛突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谁在外面!”作为经常和靠嗅觉辨认草药的神医,他的嗅觉远超常人,竟比武功极高的夏老将军还发现不速之客的闯入。
门被迅猛的撞开,北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卷了进来,在微黄明亮的灯光下,一个风姿神隽的绝美少年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赫然就是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花初,她的头发早就披散了,如瀑布一样的青丝铺展在少年月白的裘衣上,衬着点点如梅花般的血迹,竟依旧美的惊人,仿佛一触即碎的琉璃水晶。
只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那个心思欣赏美人,连续两次瞬移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加上那一阵没命的狂奔,风岚冲进屋里之后,紧绷的神经颓然放松,仿佛那根紧绷的嫌断了,只觉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手却还没忘记保护住花初不被撞到地上。
“初儿!”林子洛和夏老将军几乎同时冲了过去,林子洛拿过花初的手,把了一下脉,脸一下死白,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羊脂白玉瓶,倒出一粒碧色的药丸塞进花初嘴里,那是雪缨子所配的白玉雪影,能保命,好在那白玉雪影入口即化,不会吞不下,林子洛立刻抱过花初冲出去急救,夏老将军也冲了出去,竟把风岚忘在那里。
风岚未及露出一丝笑容身形便渐渐消散,他强行对抗规则,已经不能再停留下来了。
整个夏府忙而不乱,林子洛忙着施救,夏老将军一边在边上转圈,怒气冲冲的一边下命令召集暗卫,他不是那种忍辱负重的人,怎肯善罢甘休,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女岂能白白让人欺负了。
没多久,夏沁灵和几个孩子并重阳便急冲冲的回来了,夏沁灵虽不擅长权谋薰在这方面却是个小天才,见重阳来了以后,那些人的攻势弱了许多,便知道中了调虎离山计,恰逢这时夏府发出了信号,便赶了回来。
望着床上苍白如玉毫无生气的女儿,夏沁灵登时就大哭了起来,死死拽着花初冰冷的手不放,“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成器,如果不是我让薰放了烟火,初儿哪能成这样?她之前才刚从生死线转了一圈回来,这还没几天呢。”一边看着花初身上的或青或紫的伤痕,又是泪如雨下。
夏老将军本就烦闷,看见女儿这幅模样却是有些生怒,但这个女儿一向捧在手心的,虽然是她中了计,害了花初,终究是母女连心,苛责的话却说不出,只好叹口气,“我召集了人,总不能让害了初儿的人逍遥,而且陛下太子那边已经派人去知会了。”
夏沁灵闻言一震,抬起头来,泪都没有擦,目光炯炯:“我也要去!”她不通医术,甚至连照顾人都不会,但是她是一个母亲。
“你就别去了。”夏老将军还没开口,一旁神情疲倦刚才急救就已经耗费所有精力的林子洛就在旁劝道,“初儿要是醒了,总是要见你的,再说家里总要有人照看着。”
夏沁灵个性固执,但作为医师林子洛说话一向有着镇定的力量,夏沁灵看了他一眼,见他已是十分憔悴了还依旧在这里强撑着,柔情自心底升起,这数日苦了林子洛了,花初两次出事,他心里必是极担忧的,偏偏作为大夫,却还要强作无事,不然其他人肯定更是心焦。
“你倦了就先去休息一下好了,我在这里守着。”夏沁灵止住了泪,声音虽有些沙哑,但是还是可以听出满满的柔情。
没想到林子洛却摇头拒绝了,“初儿今日是旧患复发,上次就凶险非常,这次更是非同小可,若不是有雪缨子,并且救得及时,只怕——”
夏沁灵一听,又忍不住抽泣起来,“初儿到底是得罪了那路神灵啊,这正月还刚到半,就出了两次事。”
“别哭了。”林子洛掏出自己带着药草清香的帕子给妻子擦净了泪,“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居士以前说过,我们初儿是有福气的,就是目前艰险点,将来必有大造化的。”
若是别人说的,夏沁灵或许还不信,但是花初的师傅陈老狐狸的话一向做得准,何况这种时候,心正是七上八下的时候,好比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心下几乎全信了。她看看床上美的毫无生气的女儿,泪水又流了下来,林子洛也不说话,任由妻子倚着,夏老将军等人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静默的空间只有夏沁灵的抽泣声,半天抽泣声渐渐止住了,夏沁灵揉了揉红的像桃子一样的眼睛,低声道,“等花初修养的差不多,我们就回晋城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然后再给初儿挑个人品好的夫婿。”
“恩。”林子洛困极了,头一点点的不是很清醒,只含糊应着,再说他向来宠着妻子,也不喜欢京城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初儿嫁到帝王家的。”这句话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没有一个皇帝是个好丈夫。”
林子洛朦胧里点点头,“我也不觉的太子适合初儿,倒是重阳这孩子还不错。”
“本来爹也有这个意思,不过现在——,再说初儿一向对谁都淡淡,却看不出心思,其实紫英这孩子也好,就是亲缘近了些。”哭了一晚上夏沁灵也有些倦了,趴在林子洛肩头慢慢睡着了。
林子洛却醒了,拿过一边的大氅给妻子盖上,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仔细给花初把脉,好在花初状态不错,让他渐渐舒缓了眉头。
两人都没注意到薰在外面站着,虽未长成但依旧修长好看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手心都掐出了几道血痕,他一向以保护这个美丽聪慧的姐姐为己任,这次如果不是他兴致所起去看烟花,又怎会出了这样的事。再说他能看出来是调虎离山计,他不信姐姐看不出来,她是那么聪明骄傲的人,却因为家人心甘情愿的中计。他不是笨蛋,那些被撕破的衣衫,似掐痕又似捏痕的青紫,他怎么能不懂姐姐差点遭到了如何非人的ling辱。
他咬破了下唇,发誓将来要那个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明天二更,自二更就没有旧文了,这文扑成这样,还能继续写下去,只是因为喜欢这个故事而已。往后我也无法保证写的比现在就好多少,不过剧情会更高潮一点,前面的铺垫会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