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参悟了水之意,所有幻境在她眼中都有迹可循,幻术,如水似雾,飘飘渺渺,辨不清是真是假。
果真,如姽婳所说,这碧玉星海宫,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幻阵。
花语白轻轻推演,敲打,寻找,一次又一次的思索着这个变幻无常,似是而非的幻阵。
直到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游离的阵点,她轻轻一笑,便将她攒在手中。
一捏!阵碎——
“你!”一个蓝发碧眼的女子不可置信的瞪视着她。
花语白把玩着手中的阵石,轻轻一笑。
“碧海——”
女子敛去脸上的惊色,轻轻一笑,俯身轻语。“是,主人。”
当初花语白问她,是不是这碧玉星海宫的主人,她说,是也不是。
如今花语白才知道。她既是碧玉星海宫的主人,也是这座幻阵的阵灵!所以,是,也不是。
花语白拿到了阵石,便也意味着这个碧玉星海宫属于她了。
她此时才得以见她的全貌。
依旧是碧玉铺地,翠绿莹然,殿中有许多浮雕,或仙侠眷侣,或妖魔鬼怪,就像是一幅幅历史的卷宗一般阐述着曾经发生的种种,而其中让花语白最惊奇的便是一幅龙宫寿宴图,上面的画像竟和她刚刚遇见的那宴会一模一样,连那迎客的蚌女也如株连与碧荷一般无二。
难不成那人便是从里面出来的?!花语白讶然。
一旁的碧海轻笑。“她们具是幻阵中的幻灵,若主人需要,我自可将她们唤出来,只不过她们皆不是实物罢了。”她甩了甩长尾,似乎很是得意。
花语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碧玉星海宫到底是什么?”
碧海吃吃的笑了,她掩嘴的模样风情万种,让人不禁心生爱意,只可惜她的媚功遇上了神识怪异的花语白,纹丝不动。
碧海鼓了鼓腮帮子,有些郁闷的样子。
“这曾是鲛人公主,星海尊者的暂居洞府。”碧海用鱼尾划拉着地板,闷闷的道。
花语白抽了抽嘴巴,感情自己糟了这么多罪,这还只是人家一个不要的地方。
碧海为她讲述了这上古时期星海仙子的故事。
鲛人在修真界中如今已经鲜少一见,最近一次被人见到也是在几百年前北海附近。
鲛人一族是天生的幻术师,她们驭水幻雾很是精深,几乎没有人能够在她们的幻术下逃离,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乃至笑声歌喉都能使人致幻,所以可以说,她们也是天生的音乐家,传说上古时期的天音仙子,便有上古鲛人的血统。
但是在上古时期,鲛人是一个非常脆弱的种族。她们没有灵魂,也不能离开水,否则便会像失了水的鱼儿一样死去,她们可以化成人身,只是每走一步便疼痛非常,莫说是打斗了,根本就是被人打。
但是因为鲛人一族美貌无比,堪比妖族青丘狐,故而她们经常被捕捞当成炉鼎。
后来,渐渐的她们就消失在人类的视线中的,有人以为她们被灭了族。
直到星海尊者出现,她是鲛人族中的公主,天生水体,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只是她天性浪漫,被一个人类骗了去,夺了元阴,最后还被削去了一身修为。她怒不可遏,后来得一门宝典,据说是修炼星辰之术的宝贝,她发奋努力,修得大乘,飞升之前给人类立下诅咒,所有将鲛人当成炉鼎的,都会自降一个大境界,且一生无法再次进阶。
可想而知,当时是多么的混乱。
星海尊者的一生如流星一般,璀璨一时但最终也只是这样默默然的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她留下的诅咒,更是为鲛人一族带来了祸事。
那些被降低了修为的修士群怒而起,几乎将本就伶仃的鲛人一族灭了满门。
但后来就渐渐没有人再看见鲛人了,似乎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听完,花语白也不禁有些唏嘘。
而这个碧玉星海宫,便是当初星海尊者被骗后暂居修炼星辰之术的地方,只是后来寻到了更好的修炼场所,便丢下了,或许是因为住久了也有些感情,星海尊者便留下一个大阵守护这个宫殿。
只是苦了诞生出来的阵灵,没有盼头的年复一年的守着,守着。
“你可愿跟我走?”花语白踌躇了一下,询问。
“婢子愿意!”碧海珍珠白的脸上璀璨得像星星一般,想来是许久的等候让她烦腻了这个地方。
花语白在阵石上滴血认了主,便将整个碧玉星海宫都收了起来。
虽然是人家不要的,但总归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比如说这个碧玉星海宫,这可是用千金不换的海花石制成的,不仅有宁神的作用,还能抑制心魔,只是不知那星海尊者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这种石头成了催发幻阵的魔药。
听了花语白这个疑惑之后,碧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将学来的幻术和媚功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花语白只是笑笑。如鱼儿一般跃出了水面。
她从碧海口中得知,从她进入到碧玉星海宫到离开,已经有七年之久了,听得花语白大惊失色,她只觉得过了一日两日,没想到竟如此之久,让她大呼惊奇。
果真是修真无岁月,一梦已千年。
花语白掐指一算,自己也已经有五十岁了,回想起来,离开阁就好像是昨日之事一般。
一想起了无踪迹的月一梦,她心中就一阵抽疼。
她的月姨啊,从小待她如母的月姨啊!!
花语白暗自心疼,发誓终有一日要成为一方霸主,不但要报家仇,更要守护身边之人,她现在还是太弱了。
体内的壁障一阵松动,花语白愣了愣,没想到只是一念之想,竟就松动了壁障,她感觉现在就可以进阶筑基后期。
五十岁筑基后期,在修真界中也是一方惊艳才绝的天才啊,只是自己还不满足于此。花语白暗叹。
想着想着,花语白忽然有一种想要回阁看看的想法。
想便去做,花语白唤出飞舟。
这飞舟是在含烟真人洞府中取得的,是一件飞行法宝,呈舟状,用真元催发便扩大开来,内能容人几十,非常的宽阔,还有各种房间。
这飞舟要比飞剑更加的快,只是非常消耗真元,没一下她的真元便告罄了,她只能苦笑着吃着蕴灵丹。
以她现在的修为再去使用金丹期的法宝果然有些勉强啊,琉璃灯盏还罢,这飞舟与霓裳羽衣也只能用其十分之一二的威能。
丹田内的碧海动了动,从阵石中传来了精纯的水系真元,供他驱使飞舟。
花语白一愣。“碧海,这些真元……”
“主人,阵石中也是有聚灵阵的,否则如何维持幻阵呀,您不用担心,只要隔一段时间将我放到外面吸取灵气便好。还有你能让旁边这块木头疙瘩移开位置么?”碧海气呼呼的道。
“我不是木头疙瘩。”花千杀默默的回答。
“你明明就是。”
“不是。”
“就是。”
“不是。”……两个阵灵开始刮啦刮啦的吵起来了。
花语白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茭白放了出来,结果更闹了。
不过,闹好啊……至少她不是一个人。花语白微笑。
很快,就来到了似水城,她收起飞舟,在守门侍卫疑惑的眼神中交了一块灵石,便进城了。
她没有变换容貌,只是用碧海教的方法用水系真元捏了一个混淆咒在身上,别人看得见她的脸,只是转眼就会忘的。
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怯,踏入这小小城池的每一分钟,她的心中都会被那种怀念充满。
她在这里每一个地方走过,跑过,她见过这城中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一块青砖碎瓦……
只是如今,物依旧,人已非,徒留三千叹息罢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花街,这里依旧张灯结彩,如逢年佳节一般,人来人往。
她来到阁前,抬首凝望,眼眶中的泪,却在不停的回转。
这个已然易主的阁子,她生活了九年,只是离去了太久太久,久到归来之后,已见不到曾经的人了。
“这位道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花语白飞快的眨了眨眼睛,眨掉了眼中的泪水,她回头,是一个粗布麻衣的男子。
练气大圆满……花语白瞥了她一眼,轻笑,颔首,让开了位置。
那名男子愣了愣,朝她抱了抱拳,便跨步走进了更名为晚月楼的阁中。
花语白又征楞了片刻,也随之进去了。
曾经的阁如今的晚月楼,已然成为了男人寻欢作乐,灯红酒绿之地。
台上是翩舞的曼妙身影,那歌女扯着喉咙,咿呀唱曲,唱的花语白心中很是难受。
她猛的起身,在所有修士包含深意的眼中拂袖而去。
她怕再呆上一会,就会忍不住对那些毁了阁的人出手。
花语白将整个似水城都绕了一遍,感怀这曾经的一点一滴,然后,便孜然离去。
她原本是迷茫的,看不清道路,只是如今,她似乎还有一个去处。
月姨离去前,曾托她照顾乐家遗孤,或许自己现在该去看看,指不定月姨也在哪儿。
尽管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狐有话说==============================
总觉得更新也没啥动力了,亲们,麻烦你们高抬贵手,戳个收藏或者是留个评吧,好歹让王狐知道你们的存在,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