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花落龙 第六节 馆主授奇术 藤蔓灭敌寇
作者:少一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青藤对那种突破的感觉,很是上瘾,一修习功夫,好似精力无限不知劳累,恨不得一刻也不停顿。刚缓过劲,立马打了一趟长拳,正准备盲打一边,找找感觉,然后专心观想练意,却被吴木荣唤到身边。

  青藤搽了搽汗,说道:

  “馆主,喊我有什么事吗?”

  “不错,我看了半天,不简单呀。特别刚才一套拳脚下来,也是有着几分火候,可见你资质的确非凡。”

  “馆主,真的吗?道长说我也就勉强合格,呵呵”

  “并非虚假之言,句句肺腑!冯道长也许要求太高了,说真的,我还真羡慕呀。”

  听得青藤捏手扭足,满脸洋洋得意的喜色,吴木荣开怀一笑,说道:

  “就那套路而言,虽是些简单招式组合,却兼有刚柔虚实,精简朴实!手眼身法步,肩肘腕胯膝,皆得以锻炼,面面俱到。不愧是修道之人,冯道长不简单呀!还教你其他拳术掌法吗?”

  “道长只是教了套长拳,其他的就没了。”

  吴木荣一听,旋即严正仪容,郑重地说道:

  “哦,也许道长还会让你继续扎实基本功,对你期望很高,换做我也会如此。”“青藤,我有一奇门异术,很是了得,你可想学?”

  说完后,洋溢着爱惜之情,寄之深切地望着。对于身心正常的孩子来说,心智尚且幼嫩,意识还在沉淀,也许思维敏捷,乖巧听话,可行为多取喜好,遇到喜欢的事物,定然心里火辣辣的,毫不遮掩那疯劲,要不是有所经历,读书认字中学习了些礼数,修武点滴间打磨着心性,此刻就会蹦了起来,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青藤忍不住激动万分,伸长了脖子,亢奋地说道:

  “谢馆主教我,青藤一定用心尽力,不辜负馆主的心意!”躬身下拜,顶礼不动。

  扶起青藤,满心欣慰地说道:

  “好,好,好!”“此奇门秘法,需在年少时,骨骼尚处幼嫩阶段,熬练骨膜,锻铸骨质,生养精髓,可塑正身躯之形架,挖掘体能之潜质,进而修缮其根骨,修之效用甚妙。虽不能改换天生之本命根基,却能补残一二,使之行于武道更为精进。当年我也是无意中所得,奈何已不惑之年,修习之后,仅有些外功之效,哎!徒留憾事。”一时思绪纷飞,少许不满之情,淡淡愁苦之色,数息后释然,回神继续说道:

  “孺格三易法,是以肢体拍打,撞击树木,扑跌砂石等手段,辅以行居坐卧之法,分为日练骨月养髓,舒、展、张、引、蓄、绷、守、平、静九要,经沙木石三个阶段周身锻打,常于正行危座中守之,卧修以龙虎二势,育威息积霸力!可惜此法似有残缺不全,石锻之后,应该有运气滋养之类的内功法则,无奈我才疏学浅,实难添补残缺。也不知是何人所创,打熬与休养相结合,我那徒儿良才,修习不过月余,亦察见成效,习练寻常基本功,较之常人效果快了倍许,确实神妙无比。”

  青藤张大着嘴巴,心中为之一震,立刻施礼,躬身求教。

  荡城县东北丘陵之中,有一处狗獾涧,左右岭高曲长,松木成林,草灌茂盛,狼獾兔獐横行其中,尤以獾子甚多,又毛皮质良,多制笔制裘,当地负有盛名,所以唤作狗獾涧。山涧入口左坡,松林旁原本有一平顶草亭,一般猎户行人会在此歇脚,可数年前被西北七义占了此地,聚众百余人,落草为寇,并改称为七义谷。匪寇蛮横霸道,打家劫舍,逢人便抢夺财物,壮汉则被抓了充作喽卒,常人不敢踏入半步,而草亭也已残破不堪,杂草丛生,仅余下几根朽柱。

  日渐西落,唐忠汉及众结拜兄妹早已等候多时,除去自己与宋铁牛二人以外,全都盯着远处翘首以盼,期待着冯士道长,毕竟所赐之符除去了散乱魂魄的咒念,解了各自惶惶之忧,心存敬谢之意,今得知与恩人相见,更是渴慕不休。

  唐忠汉却心中七上八下,一者,冯道长玄功莫测,若搏杀,兄弟几人即使全力袭杀,亦是无用,生死眨眼间;次者,已知晓与那个小儿有关,又隐约感觉,道长与黑衣人为仇敌,而自己结义兄妹几人原为鹰犬,虽然并未有什么过失,触犯道长,却不知那两名女子下落,若是无事都还好说,假设女子已遇不测,担心道长愤而诛杀自己几人以泄恨;再者,也不了解道长性情,只觉得取人性命不过手到擒来,不论躲在何处,即便是天涯海角也躲避不了,想到此处,更是忧心不已。

  宋铁牛则是喜忧参半,时而坐倒在地,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左顾右瞧,不知该如何是好。余者皆不语,面露愉悦之色,立于残木四周。

  忽而,身后林边传出一声,“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转身忽见,一身青袍的冯道长静立苍松之下,唐忠汉与宋铁牛急忙上前,众人跟随,恭身施礼,并引荐各位结拜兄妹,随后亲自带路,领至寨中。

  进入堂中,道长与唐忠汉交耳数句,问了些情况后,吩咐道:

  “你们如往常一样,该如何做,无需我再多言。等人到了,我自会出现。现在找一间清净的房间,我稍作休息。”

  “在下遵命!我等已备好厢房,待备好了酒水,给道长大人接风。”

  夜间,酒香四溢,五味调和,宴至月升中天,各自回房休息。唐忠汉倚靠着罗圈椅,臂膀松弛地搭在扶手上,不时用手摸着圆婉光滑的花梨木,屋中之物,无一不是劫来的,家居用具还算齐整,也尽是些贵重木料,瞧着这些器具,悠闲地舒缓着酒气。此时心中稍安,酒席间,觉得冯士道长性情随和,通情达理,最主要是未将他们当下属来看待,却像是兄弟朋友之间,顿时宽心不少,也多喝了几杯。

  宋铁牛更是烂醉如泥,更别说心中还有什么疙瘩了,从头至尾就是开怀畅饮。其余兄妹见此情形,多有相见恨晚之感,喜笑颜开,酒到必干,亦是醉倒了几人,却余兴未减。

  次日晌午,西北七义齐集堂中,愁眉不展。除唐忠汉外,都在演戏,转着眼珠来回扫视,偶尔悄悄嘀咕几句,盼着看一场好戏。老七郝大壮,气色憨直,虎背熊腰,比老三宋铁牛还要高壮,将箭袖黑衫撑得鼓鼓的,坐了半天很是无聊,左右握了下油亮的革制腕甲,旋即站起来,好似门板一般,堂里堂外晃了晃。

  这时三名黑衣人头戴宽檐笠帽,皂纱遮面,鱼贯而入。西北七义见之,立马站至两旁,齐声拜见,躬身候着。那三人也懒得正眼瞧他们,径直寻了个座,刚一坐下,中间那位黑衣人就冷冰冰地问道:

  “抓的人呢?带来我瞧瞧。”

  唐忠汉思量着怎么回答还是默不作声,说得不好会被就地斩杀,可能连道长也救不了,不回答也拖不了太久,也不确定长在不在,正在盘算。一声乍响,吼道:

  “没人!”郝大壮说完挺着腰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惊得其余几人抬起头看着他。唐忠汉怒瞪了一眼,却没有斥责或辩解什么,默认了。郝大壮瞧着情形,扭着脑袋嘀咕道:

  “怕什么,没抓就是没抓。。。”见大哥火气上升,吞回舌头,闭了嘴巴不言语。

  黑衣人阴冷地看着,觉察七人有些反常,手指掐动的转瞬间,暴喝道:

  “说!是什么人,解咒的?”

  话音未落,其余两人骤然而动,如饿虎扑食一般,跃向七人,黑影虚晃,一人已侧身绷直了腿飞踹而出。来得太突然,仓促间,已来不及闪避。唐忠汉猛地虚弓背脊,奋力施出混元劲灌注双臂,交叉抵挡迎面而来的一脚。

  登时,一股内力重击手臂,逼压的脸膛涨红,怒喝一声,欲与之抗衡,可是对方内劲刚健深厚,瞬间被震退丈许远。心中一横,事已至此,也就不作他想,唯有舍命一拼了,随即一抖臂膀,冲了上去。

  另一个黑衣人,半空中缩起身体,上扬胳膊握拳做锤,旋肩发力砸了下去,劲道刚烈去势凶猛。郝大壮急忙半拉开架势,曲臂竖肘,斜首防护,右手也握紧拳头,肋间蓄力,预备反击。

  “嘣—!”劲力顺着躯体传到地面,释放而出,青灰地砖立刻崩碎,双脚下陷,两处已形成足窝,周边的地砖也支棱着翘起。当下被砸得单膝跪在地上,猫着腰,全身颤着强挤出一口气,辛亏自幼刻苦修炼的童子功,又天生力大体健,否则必定肢断腰折,倒在地上成了残命一条。

  自结拜为异姓兄妹,七人安危与共多年,几经风雨,视同手足,见此情形,皆动了火气,挺身殊死一战。老二宋思古蛇步滑行,老四袁啸天并指猿跳,二人左右夹攻,直奔砸倒七弟的黑衣人,挑眉厉色。而老三宋铁牛纵身就是一个熊抱,扑向踢退大哥唐忠汉的那名黑衣人,横肉龇牙。五妹梁闻香及六妹梁闻菲一起亮掌,游走内外,伺机而动。

  西北七义围着两名黑衣人战作一团,气劲撼发,形影相搏,不过十余回合,尽皆被击败。忽而,闪出一个人影,一把抓住正在跌落的六妹梁闻菲,冷硬露骨的手,死死地掐住纤细的脖颈,按压着她仰坐在地上。

  梁闻菲单手苦苦支持,本能地伸出右手握着那只铁腕,撕扯开的桃花丝编腕带,缭绕着镶花纹春青色绸袖,顺着白嫩的手臂滑落;形似鸟振双翼的惊鹄髻分毫未乱,蹙起石黛描画的柳叶眉僵在那里,仅有那丝编腕带修长及地,伴随气息,瑟瑟颤悠,来回抖荡。

  此人正是暴喝的黑衣人,三名黑衣人的领头者,咒念的施法者,抓捕小儿的指使者,杀人放火的主犯。此刻正在慢慢收紧铁箍一样的手指,渐次听到梁闻菲的喉咙中传出黯哑声,其余卧地之人,尽皆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欲救六妹。

  见状,领头的黑衣人,杀气腾腾地说道:

  “是谁,说!”

  “出来看看不就知晓了。”

  堂外一句爽朗声响起,领头的黑衣人怒哼一声,摔下梁闻菲窜了出去,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冯士道长背着双手,淡然地看着冲出正堂的黑衣人,观望了一下。中间黑衣人所修习的内功及法术的痕迹,十之**是位道士,另外两人练得是能快速增长功力的魔功,并未学过法术,应为江湖门派之人,自然已猜出了几分原由。

  三名黑衣人迅速围了上来,刚站稳身形,冯道长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两名女子在哪里?”

  “你是什么人?”道士一边紧张地说道,一边拿了张黄符掐着诀。

  “最后再问一次,女子在哪里?”

  三人几乎同时准备出手,黄符闪现一丝萤光,另两人也是蓄势欲出,皆使出最强的杀招,全力一搏。

  手影纷飞,唇语隐晦,如果有修成灵眼,并且能感应天地元气的,就会看见,手影上方,无数朱红色烟云,被一尺有余的青色透明圆球吸了进去,泛起红光,越来越亮。

  冯道长咒念施法不过眨眼间,地面微微震动,嘭—!巨响一声,条石翻飞,泥土突涌,地下冲出一团如水桶般的藤蔓,布满棘刺,大如匕首,小如锥刀。此藤蔓好似活物,如捕食的蟒蛇,一阵蠕动,突然扑向猎物。

  —藤蔓术!五行印法,阴木印阳火势,灵化境。

  三名黑衣人正欲出手,忽然巨响声中冒出个怪物,硕大恐怖,更主要的是,好像他们就是猎物,紧紧的盯着,蠢蠢欲动。心中一慌,还没反应过来,狰狞的藤蔓犹如感应到猎物的恐惧,瞬间挥舞着藤茎急射而出,将三人五花大绑,蠕动着悬在半空中。而一股手指粗的藤茎,爆穿那名道士手中的黄符,荧光随之消失,顺道也洞穿了那只手。

  “啊—!”一声惨呼,伤口处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液,蔓枝好似海绵一样吸了个干净。

  “没有要说的吗?”

  仅过一息,冯道长闷哼一声,藤蔓一阵急促地蠕动,裹着三人的蔓枝上生出很多细小的缠绕茎,初如螺纹卷曲,迎风伸展摇摆,忽似闻到了什么美味,猛一绷直,逢肉便入,扎进三名黑衣人的体内,若不知饱的蛭虫,贪婪地吸咽着血肉,蚯蚓一般钻进钻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叫,惊骇七义谷山寨内外,撼屋震林,藤蔓茎枝摩擦得沙沙作响,吓得人人寒毛直竖。

  张牙舞爪的藤蔓,慢腾腾地将为首的道士递到冯道长面前,游动着蔓茎停在那里。一挥袖,笠帽碎裂散落,冯道长探手,五指抓住披头散发的道士,掌中散发淡淡白光,映得黑发泛起光泽,仔细瞧得白光透入颅内,散乱了魂魄,便于搜查提取记忆的影像。冯士道长闭目不动,眼中闪过凌乱的画影,查看了片刻,一幕闪现,千里之外的山谷中,另两人所在的门派内,被虏去的女子不堪**,咬舌自尽,横尸泥窟。

  大怒,转而变为龙爪手法,指力无阻,掀了颅顶,揉的头盖骨米分碎。藤蔓亦狂暴而动,没多久,没了喊叫,只有沙沙声,响动不绝;半刻后,几声脆裂,三名黑衣人仅余下零碎的骨渣断发,以及百孔的褴褛衣裳。随着骨屑掉落,藤蔓嗖的缩回土中,一切都静了下来,只余下衣发,随着气流飘落,漫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