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考核持续5天,考核结束后,学院按照学员们的综合成绩排出名次,划分出黑白灰三个等级。
到第天结束时,严苍依旧保持着全胜的记录,这件事本该十分引人注目,但事实上他却奇异地低调。这四场比试里,他的对手除了第一轮的那个,其它全是灰袍,自然没多少人在意。
即便如此,他现在也足够晋升白袍了。
“这次季度考核倒是很顺利。”章暮泽把早准备好的水袋递给结束比试的严苍,那里面灌满了特制的碧菱果汁,对于补充灵元有奇效。
“要是最后一场也胜利,我说不定能晋升黑袍。”严苍拔出水袋木塞,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浅绿色透明果汁,酸酸甜甜的味道驱散身体上的疲倦,他很快放松下来。
一旦停止运动,冬日的冷风开始钻入衣物缝隙,把体表的热量带走。
他不在意地收了收衣服,继续道:“那样的话,你也不用一天到晚......”变成宠物章鱼......
严苍没有把话说完,免得气氛变得奇怪。他抬头看了看章暮泽,悄悄把自己的手放在嘴前呵了口热气,然后不由分说地抓住对方手掌牢牢包覆住,全然不顾周围人群的存在,好在也没人注意这边。
暖和的温度自相扣的手心传来,让人俨然置身暖冬虽然章暮泽不是那种怕冷的人。
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有点邪意却不带嘲讽。
“没想到你还是温柔型。”
严苍移开视线,冷哼的声音底气不足:“我是怕你冻坏了,还要找兽医治。”
章暮泽弯起眼睛,暧昧地勾起指尖捅了捅对方手心:“不错,还会回嘴了。”
高傲的青年不知道是被冻僵了还是怎样,动作有点机械。他把章暮泽带离人声喧杂的试炼场,想着干脆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
那个地方越清静越好,最好没别人打断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惜事与愿违,两人走出试炼场没两步碰到了人,对方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们果然在这!”利昂使劲挥了挥手,以此加大自己的存在感。
严苍无奈地咬住唇,好一会儿才问:“什么事?”
对方点点头,冲着章暮泽回话:“坎特让我给你们带个口信。”
看来矿脉那边的事已经有进展了,莱顿家族做事还真有效率。
章暮泽慢悠悠往前漫步,示意利昂跟过来。
严苍看着对方背影一路沉默,心绪难得越飘越远。
......
“那我去准备一下,等会在学院门口碰面。”在严苍愣神的时候,利昂已经讲完重点,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严苍向章暮泽投去疑惑的眼神。
“我现在动身前往西里镇,放心,这次探查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后一场比试前我会回来。”
严苍沉思了好一会后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章暮泽不支持地扬起眉:“要是发生意外赶不回来,最后一轮你比不了了。”
“要是你有什么事,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参加第5场考核吗。”严苍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来,心里感觉好多了,是脸上有点发烧。
章暮泽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笑,他弯起眼睛,一时兴起捏住严苍还算嫩的脸蛋:“你这么在乎我我很感动,不过你跟过去有什么用?”
严苍皱眉撇开对方的手,犹豫地开口:“我会保护你的。”
章暮泽嘴角抽了抽,凝视对方好久,即将出口的调戏话也咽回去,只是眼睛里的光彩越来越高深莫测,看一眼让人晕眩。
捏着对方脸颊的力道渐渐放松,变成细微的摩挲,心情一时像打碎了五味坛,不知该哭该笑。
我会保护你?他的笑容凝滞了。
心脏因为这句话无故抽紧,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表情也沉下来,想要笑却笑不出声,只能无言地和对方对视。
章暮泽承认,这句话对自己而言有特殊意义,内心因此被触动。不管诺言能否兑现,它一旦被说出口,产生的效果将无法挽回。
妄自竖起的隔阂被一句话轻易打碎,更可悲的是,对方还不知道这句话对自己而言有多大分量。
我……章暮泽抚住额头,轻叹一声。
他缓缓挨到严苍耳边,哑声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米特朗北部小镇西里
几分钟前马车已经进入西里的边缘,原本那里的土地应该是农田林地,像其他村落或小镇一样。可西里不长任何农作物,甚至连棵杂草也没有,只余大片血红色花朵铺染在贫瘠的土地,孤独而妖冶,盛开着诅咒的颜色。
小镇里仅剩的几户镇民把头探出木门板看马车车轮轱辘轱辘驶向人迹罕至的镇子。两层楼高的镇门外贴着帝国议会下发的通告:
章暮泽下了马车立刻置身瓷血花田中央,临近镇门那块空地是花开最盛的地方,一个不小心会踩折几朵。
今早飘了场小雪,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空灵的蓝色天空飘下稀稀疏疏的小白花,柔柔地落到瓷血花那红色花瓣上。
“爷爷请来的那批灵士已经在这钻了整整两天,什么也没找到。”
利昂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四周,低声道:“爷爷有发怒的前兆,建议你忍耐一点哦。”
利昂话刚说完,听自己背后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怒斥。
“小兔崽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阿尔西斯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这几天烦躁的怒火也一下子找到导火线。
他把利昂拖到一边狠狠训斥了好一会儿,连点面子都不给。
严苍看得诧异,反观莱顿家族的人却见怪不怪,睁只眼闭只眼了。
果然,老头只是骂两句宽心,骂完了立刻又变成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配上他那身行头别提多搞笑。
他把章暮泽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坎特他们嘴里的前辈,阿尔西斯顿时有种被欺骗了感情的错觉。
他捏着胡子咳了一声,尽量让声音和蔼。
“少年人,矿脉的事你怎么解释?”
章暮泽把灵元扩散开来,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正在他皱眉之际,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来
果然有问题。
章暮泽俯下身捏过一丝泥土仔细端详片刻,发现这土和别的地方并没有区别,激不起半丝灵元震动。既然如此,西里镇怎么会长出瓷血花这种特别的植物呢?
“怎么了?”严苍手伸出一半又放下,老老实实地在众人面前保持好距离,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他一脸疑惑的神色。
章暮泽摇摇头,他将手撑到地面,闭上眼睛调动灵元。不一会,大团黑色烟雾从地下漫上来,伴随“轰”一声,两人眼前的地面坍坯下去,转眼漫天尘埃。
章暮泽低头,惊讶的表情持续一瞬便恢复正常。严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紧跟着瞳孔一缩。
“小娃娃震惊什么,我们这几天在西里镇捣鼓矿没挖到,各种骨头倒挖出几百具。老爷子我没被吓出毛病真是祖上积德呦!”阿尔西斯说着冲自己的学徒工招招手,对方便捧着不知名的东西一路小跑过来。
“这是他们身上唯一的身份标志。”头发花白的老人把那东西放在严苍手中,自己背手瞪着一双小眼睛看他们能说出什么门道。
“这是......”严苍把手里那枚材质不明的徽章翻到正面,光滑的金属物质上刻着两把剑和一块盾牌。
“东霖帝国的守兵?”严苍记得这种图案是东霖帝国的国徽。
“是东霖境内的奴隶城邦黛丽安娜辖区下的士兵。”一红一蓝两把剑是黛丽安娜的标志,章暮泽说到这里,立刻联想到东霖帝国一段有名的历史。
“他们是黛丽安娜的叛军?”
史书上总有那么几起震惊世人的反叛之战,东霖帝国发生过一场有名的叛乱。事情的因果已经无从得知,多数人只知道发起叛乱的是东霖帝国最富裕的城邦之一黛丽安娜。那之后,城邦被东霖帝国列为永恒的背叛之都,叛军首领则在战役中惨死,尸骨与其他士兵一样消失无踪。
“这么说,西里镇是黛丽安娜叛军与东霖军队的最后战场?”坎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小镇竟然发生过历史上惊天动地的大事。
“矿脉会和这件事有关吗?”利昂是这群人里年龄最小的,好奇心也最浓重,他探出脑袋往坍坯的地面下张望。
“算有关也要先找到那所谓的矿脉才行啊,哎。”老爷子抬脚跺了跺地面。
“我们挖到埋有遗骸的土层后挖不下去了,按理说往地面下掘个十来米总归能找到点矿石,但这次连点铁渣都没有。要不是这两孩子都相信你,我老爷子可当你耍我耍着玩!”
阿尔西斯吹胡子瞪眼也改变不了什么,迷失界的天色遵循一惯规律,由亮澄变昏黄,最终趋于黑暗。
一行人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西里镇唯一的旅店,一整天的疲倦使人神经紧绷,有些被雇来的佣兵连衣服都不脱,倒头睡。
严苍打开浴室的花洒,让水从头上浇下去算洗过了脸。他边拿毛巾擦脸边开门走出去,眼睛避无可避地扫到坐在床沿一副慵懒模样的男人。
和章暮泽睡一张床已经不是第一次,甚至早已算常态,但这不代表他能平心以待。
不但如此,严苍甚至越来越害怕和章暮泽共处一室。像现在,他又呆站着开始想东想西。
明明早捅破了窗户纸,他不懂为什么两个人还能这样安然无事地暧昧下去,关键是自己还......
严苍想起上次圣灵节夜市的时候,被烟火声与喧闹声包围的夜晚......还有前几天,在试炼场,自己差一点要说出来的话。
“别用这种眼神一直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在暗示着什么。”章暮泽笑得一如既往,只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显得更惑人。
这样刻意的揶揄挑逗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出格的事一次都没有。
严苍突然僵了僵,这逻辑很奇怪,好像自己在期待什么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剧情,暂时要往受宠攻发展......不过没关系,很快会互宠哒,然后是甜甜甜“论触手的正确食用方法”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