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铭还没走到那门口,便远远的听见那些哥儿的浪语,再联想到那里面的场景,脚步有些微顿。笠铭皱了皱眉,还是向前走去,怀里的是漆红的烫金请柬。
刚一走到门口,笠铭便被一阵令人作呕的香气给熏的向后退了一步。由于不自觉,所以抬起了头,眼前赫然是上好楠木雕刻的“春风馆”三个大字。
“呦,这位姐姐,害羞什么呀,快进来啊!”门口的一个哥儿看到了傻站着的笠铭,挥舞着自己手中的粉色帕子,捏着嗓子挤出来这句话。
笠铭微微抬头,正好是正对着西边的阳光,逆光之下让人看不清面孔。此时听到了那哥儿的话,不带表情的向那处看去。
“啊!鬼呀!”那哥儿显然是被突然扭头的笠铭给吓到了,不过惊呼出声就后悔了。毕竟在这里干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里来的人并不是没有长得丑的。只是今次完全没有防备,就被吓到了。
“哎呀,这位姐姐想必是来**的吧,嘻嘻,瞧我这张嘴啊,吓到姐姐了吧。真是对不住啊,姐姐快里边请!”幸好这哥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忙赔着笑请笠铭进去。
笠铭的眼中丝毫没有吓到人的不安和对那哥儿的不满,是因为这样的场景自己从小就已经习惯了。有些事就是这样,习惯了就麻木了吧,又有谁是真的对自己的容貌不在乎的呢?即使是一个女人,也不会想要长得奇丑无比的。
刚刚那哥儿的惊呼声显然是惊动了其他人,但是大家都是聪明的人,看到了笠铭的脸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当笠铭进去的时候,大堂里的哥儿就像不曾看到她丑陋的面孔一样,还是该干啥干啥。只不过,没有哥儿过来主动招待她就是了。当然,笠铭也乐得这样,自己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
“呦,这位小姐,瞧着脸生啊,不知道喜欢什么类型的啊?”一位年过三十的半老徐爹,手中拿着仕男扇,穿着艳红的衣衫朝笠铭走过来。
笠铭看着眼前**不知道被涂了多少层的惨白的脸,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缓了缓才对他说道:“我找你们老板。你,别过来了……”
“呵呵呵呵!”这**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再配上他那惨白的脸和一身露骨的艳俗衣衫,再加上他那故作羞涩的纸扇半遮面,这一幕在笠铭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们老板可不是谁说见就能见的,我们老板可是很忙的,小姐可有什么理由来见我们老板?”这**见笠铭被他膈应的不轻,也不再逗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
“告诉你们老板,就说秦府的人找她!”笠铭不咸不淡的回道。
“小姐稍等,我去去就来!”这老板听到笠铭提到秦府,立马收起了那副做作的神态,正经无比的快步走开,看样子是去找老板了。
笠铭看着突然之间变得正经的人,心下有些疑惑,不过面上却还是不显,想必这春风馆能做到今天的地步,这里的人必是不简单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小厮跑过来对笠铭道:“秦小姐,我们老板有请!”
“恩,带路。”笠铭对那小厮道。
“请!”
笠铭被人带到了春风馆的后院,再往前走,居然是一片梅林!这林子大得很,等到穿过了梅林,眼前的就是一处豪华的府邸。
笠铭看着这府里的布置,竟是不比那将军府差的,甚至还要好上一些。院中有好些奇花异草,还有假山和池水,几处凉亭上角赫然是琉璃瓦。
“到了。”那小厮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
“秦小姐请!”那小厮做出请的手势,为笠铭打开了门。
笠铭进门之后看到的就是在正中坐着的憧憬。
只见她着一袭玄衣,头发被束起,外罩有黑色的披风,就那么坐着,却自有一种尊贵的气息。
“啪!”憧憬放下手中的白子,转身看向笠铭。
“不知秦小姐找在下有何事?”憧憬随即又拿起了一颗黑子,在仔细的审视着棋盘。
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站着,那人坐着,笠铭却有一种那人俯视自己的感觉。笠铭甚至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的冲动,想到这里,心下一惊,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眼前分明是一片悠闲地人。
憧憬眼瞧着这棋盘,右手不断的摩擦着手里的黑子,显然是在思考该如何下。
“秦小姐,在下长得可是好看?”憧憬自然是感受到了眼前的那股强烈的视线。
“恩?是秦某唐突了!”笠铭反应过来,忙对着憧憬一抱拳,表示歉意。
“这里,”笠铭顿了顿,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了请柬,递到憧身前道:“将军说,府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后日想请憧憬小姐到秦府赏花。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笠铭觉得自己拿着请柬的手就像被火灼烧了一般,不想拿着却又想多拿一会。
憧憬听得笠铭的话,终是抬起头来,黑子也顺势自己落在了棋盘上。
“啪!”是那棋子碰到棋盘的声音,两人皆像那处看去。
“这……”笠铭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哈哈哈!看来天意如此!”却正是这黑子自己的滑落,瞬时就将整个败局扭转,反围攻。
憧憬接过这请柬,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对笠铭道:“代我向你们将军问安,后日在下必去赴宴!”
“如此,我就回去复命了。”
笠铭拱手告辞了憧憬,转身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憧憬的视线里。
憧憬看着眼前的背影,再回忆起刚刚笠铭看那请柬的眼神,心下不由明了一些事。
没想到,这人原来对阿霁是这种想法,憧憬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不快。虽然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但是毕竟他们在一起朝夕相对了十几年!那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掺和不了的。
笠铭走在街上,回忆起刚刚见到憧憬的一幕,此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这憧憬看起来也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那通身的贵气是那般的骇人。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能够带给阿霁幸福吧,不像自己,不仅面部毁容了,就连身体也,都是残废!这样的自己如何配得上那般完美的阿霁。
如果,如果那个人是憧憬的话,自己应该可以放心了吧!阿霁跟着她会幸福的吧。自己会一直跟着阿霁,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直到,阿霁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一天!
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吧!更何况,憧憬那样的人,若是发现自己对阿霁的感情,恐怕是不会让自己留在阿霁身边的吧。
“恩,唔!唔!
“快快快!姐妹儿们,把她拖到那里。”笠铭昏倒之前听到的就是这些。
“喂!你说这丑八怪到底得罪谁了啊?”一沧桑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谁知道呢?咱们只要把人钱拿到手就好了,不该管的事,就瞎猜!”另外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人道。
“呸!这都是什么鬼地方,鸟不拉屎的。你说老大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是一个尖锐的女声。
“快了吧!这天儿都快黑了,老大也该回来了,饿死老娘了!”这是那个沧桑的女声。
笠铭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丝毫都挣扎不得。嘴里也被人塞了一块桃木,现下整个人舌头都成麻的了,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笠铭眼睛也被人蒙上了一块黑布,不知到底被人带到了何处,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知晓了自己的处境以后,笠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思索到底是何人会这般对自己。
难不成是那憧憬发现了自己对阿霁的感情,所以想警告自己?可是以这憧憬的身份和条件,怕是懒得对自己动手吧,毕竟自己哪里是什么威胁。
可是自己平日里也与人打交道的不多,会是谁呢?
正在笠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口传进来的声音。通过他们的话,笠铭明了,自己看来是得罪了谁,被人花钱雇的人给坑了。自己被人掳走的时候还未过午时,现下天都快黑了,自己还未回去,不知将军可会想到自己遭遇不测?
笠铭这里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门口传来了自己有些耳熟的声音:“怎么样?人抓到了?”
是她!李俊!是了,自己平时是没怎么跟人打交道,可是这李俊那天在福来居羞辱阿霁,可是被自己打得不轻。看来,今天的事,就是她对自己的报复了。
笠铭想到这里,才真正的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这李俊向来是仗着自己的姨娘在朝里位高权重的,横行霸道,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自己那天当着那么多人揍得她不轻,想来自己今次落到了她的手里必定是不好过的了。
“砰!嘎吱!”是门被人推开了,看来这里很破旧,门的声音吱吱呀呀的,难听的很。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好好跟她玩玩!”李俊对着门外的人吩咐道。
“小姐,这钱……”是个陌生女子的声音,看来是那帮人口中所说的老大了。
“给!都给老娘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