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景城未去冬,断然掩不住褐杆虬枝的冷意。树梢早已没了和风而摆的枯叶,也没了似刀割面般的肃风。
景城以朴而立,却隔那些个闹市二千余里。景城外城的大道上除却几只鸦雀,更无杂音。大道旁树高,直刺苍穹。景城是谷中城,而这谷,又是山中谷。
远处,一眼去满眼苍白,天仍罩着一层雾霭,单单有一簇青乱入其中。耳闻声声腰间配有的铃铛,眼见一白皙俊秀的女子小跑而来。虽无倾城倾国之貌,也是秀丽。眉眼细细描来,透露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溪水。
青衣女子后身背着竹篓,竹篓中满满药材。竹楼肩带似过宽,女子跑几步,便停下收起肩带。嘟囔着:“该改一改这竹篓了。”青衣女子面上水汽析出,看着不远的城门,面上有些欣慰。
青衣女子正近城门,瞧见一身着绛紫色的老妇人。老妇人来回踱步在城门口,面露焦急之色。老妇人不住向外远望,看见青衣女子,突然猛地转身,连忙碎步跑向女子。老妇人腿脚有些不利落,陂步过急差点摔倒。青衣女子立马箭步上前,扶住老妇人,嗔怪道:“何夫人今日怎地如此不小心。”
老妇人焦急说道:“老妇无大碍的,孟大夫快去景家堡去罢。”说着,推着孟文锦向前走。推人有些急,何夫人因而踉跄了几步。
孟文锦无奈,又扶住何夫人:“何夫人,你如此着急,却不道出事因,城门口的风寒若冰锋,想来你这是想害冬疾了。”
孟文自十二岁与弟迁就于景城,何夫人则是孟文锦的邻居,熟识何夫人情理之中。何夫人的丈夫是景城的原首令,自其逝去,何夫人仍得百姓尊敬。何夫人年轻丧夫,家中无一儿一女,冷清了十几年。而孟文锦与弟乍来景城,无亲人依靠,得一孟宅,靠与何夫人,与何夫人交情至深。
何夫人急红了眼眶:“达生,达生他又闯祸了啊。”
孟文锦皱起秀眉,扶着何夫人往城门中走:“达生他啊,还只是小孩子罢,该顽皮不碍事的,何夫人如此为他操劳身心,我孟文锦倒有些惶恐。”
何夫人跺了跺绣着印花的鞋子,推攘着孟文锦:“孟大夫啊!别再为难老妇了,这达生现在被认作景家堡的贼子啊,他被说是偷了景夫人的凤绕玉翠镯子的贼子啊。”
孟文锦心中一震,料想到这事并非平日杂碎,万不可草草了事。
孟达生虽只有十一岁,却极易明白事理。性子极为沉稳,曾不做出格之事,顽皮时日也是少许。贼窃之事,想来不是孟达生的作风,其中必有蹊跷。
孟文锦说道:“何夫人,文锦怕是无法扶你回城了,文锦先去达生那了。”
何夫人抬眼,依旧推着孟文锦:“孟大夫,别管老妇了,快去罢。”
孟文锦应声,清亮双眸中掩不住慌乱。随后,便往景家堡赶去。
一路上人稀路通,往常嘈杂的街道,异常安静。酒肆锦旗飘忽不定,只听风来回摇荡。
孟文锦赶到景家堡大厅时,外厅里外皆是人,皆指指点点孟文锦。孟文锦背背竹篓,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前,入厅。
“孟大夫,你还是``````”一旁王婶内感担忧。
孟文锦笑笑:“阿婶,文锦自当有理申辩,莫担心。”
文锦进厅后,但见一着白衣孩童直立厅堂,眉宇间的凌厉让人无法忽视。孩童虽小,心境却比一般孩童缜密稳重。看向景奉天的孟达生,镇定自若。而主座上一半百男子身着华丽绮绣,即是景家堡现堡主景奉天。其夫人着服鲜艳,坐与身旁。
文锦踏入门时,景奉天故意压低声,出声道:“孟达生,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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