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未央 7,出淤泥而留莲心
作者:渝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次日清晨,安荣一如继往,带着三五小厮来为长孙远枫更衣。

  长孙远枫的卧房分内外两室,内室摆一床铺,三五衣橱,被沙曼和屏风掩住。外室置一圆茶桌,一个书案,横着的两面墙侧皆是书架,远枫身着中衣,便恬静地立于满室的清雅和书墨之中。

  “咿呀”的一声,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安荣推门而入,道:“公子,该梳洗了。”对面的窗框带来一阵微风,扑扑打在脸上;窗外,墨竹簌簌地摇动。

  “进来,将公子的官服递来。”一个女婢手捧着红色的物件,窈窕娉婷地迈着碎步走进,便是那件崭新的官服,那衣服朝上的一面正是胸前的位置,绣着飞鹤的暗纹,隐隐溢着银光。

  长孙远枫配合的张开双手,安荣麻利的舒展着衣裳,为远枫穿上。

  不过一刻,那件朝服以及那一顶嵌白玉的纱帽便通通整齐地穿在了远枫的身上,平平展展,连一个褶子都没有显露,可谓十分地风度翩翩。古语云“人靠衣裳马靠鞍”,此刻的远枫,那张白皙的脸被红色衬托得特别地光彩夺,便更是说不出的俊朗迷人了。

  今日是长孙远枫第一次朝参,父亲长孙无忌虽然还因着头晚上与儿子的话不投机徒生闷气,却依然与长孙远枫同行,一齐进的大明宫正殿。这来往的一路上,合得来的,对不上眼的同僚们无一不是对长孙父子贺喜又奉承的。虽说老狐狸平日一贯的精明低调,却也忍耐不住,在那张丹凤眼挑得老高的脸上挂起了几分笑意。

  远枫初来乍到,除了心中叨念的几句君臣之礼和官阶常识之外,面上挂着和煦,笑容拘在了春风之中。五分的谦逊,五分的不适,并不甚自在。

  正殿里,四方立着三五十丈的黑金漆柱,正面的大门敞开,十分宽阔,明亮。

  父子两进了朝参的正殿,三三五五的官员,按品排位的倒是站得整齐,长孙远枫脚底抹油,混到了角落站好,倒也避开了奉承热闹,落了个清净。他的品阶,能进内殿朝参,算是个不小的官了;可进了内殿,与身前这些一二三四五品的朝廷重臣们比较一番,也不过是排到了末位了。这不,俊朗的少年躲到了角落里来,饶是一身新官服穿得风流倜傥,也再没什么人注意到了。

  长孙无忌心道,这小子,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愿跟着老子落个狐假虎威的明目了?

  转过身,老狐狸挑挑眉,翻了翻白眼道:“你这孩子,不晓得什么德性!”

  “太傅大人,恭喜了,远枫小小年纪就官居侍郎,从四品的官职,前途不可限量啊。”正巧碰上了昨日开口“娃娃”闭口“娃娃”的魏征,之间这厮笑眯眯地瞧着不远处的长孙远枫,似乎就剩下两条眼缝了。

  与儿子相比较,老子不要混得太好了,当朝太傅,一品大员,连朝臣的排位,也是除了太子之外,左数的首位了,那其他的大小官员进来,可不都要上前寒暄几句嘛。

  “魏大人言重,小儿进了六部,便是您老的下属。他的脾性哟,前途先不说。只做不做得好自己的职责,便是个头顶要紧的事喽。”长孙无忌无奈地感慨道,因着不是面对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也才忧虑般的当着魏征这个外人开了这个口。

  魏征不可置否,却也不是完全赞同,他道:“远枫这孩子啊,在同辈的小儿之中,是个出挑的了。小孩嘛,磕磕碰碰的才能成长不是?平日精明的老狐狸怎还愁起这个来了?”

  说这魏征嘴碎,便也不无道理,只论敢当面称长孙无忌为“老狐狸”的,也就他一人儿了。这倒不是说狐狸似那老虎猛兽一般,不可叫人摸了尾巴去;而是狐狸这种畜生面善心恶,笑里藏刀的事儿做得那叫一个寻常。

  就如此刻,当下倒是瞧着长孙无忌谦逊做了个揖,道:“魏老哥说的倒也是,就仰仗您多提携指点喽。”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脆响:“皇上驾到!!!”这头的谈话便算是结束了,可另一头,朝议之上,那拐弯抹角硬叫谏官给魏征扣了个“办六部案件,不明法律。”的帽子的,可不就有某人的推波助澜嘛。魏征怏怏地认了罚,心道,活该自个管不住嘴。面上也只留一抹苦笑了。

  不过,古人一向都是极明智的。那句话作何说的来着?对了;风水轮流转!长孙无忌暗里煽风点火点爽了,转个背自个儿子可不又落人家手上了吗?下朝时分,魏征领着七八个六部的大小官职从老狐狸眼前经过。长孙远枫跟在最后,因着面生和年纪小,也搭不上几个前辈议论政事或是闲话家常的话头。只自顾一个人,昂首挺胸,走得忒端正。

  那跨步朝殿外走去的一行人里,也就这么一个,年轻俊秀,初出茅庐,目光纯净。

  老狐狸吹了吹胡子,心想:小子,官场不如家里,离了你老爹,你还想别人纵着你那文人脾气?就去好好磨磨吧,省得当着你娘的面教训你,老子还讨不了好了我。

  “远枫,你且跟着房侍郎,他与你同阶,又比你经验丰富。你就同他处学着入手吧。”魏征端坐在自己的书案前,先对着长孙远枫吩咐,又转而少年身旁的另一个人道:“房侍郎,这个差事,你可要用心办理。”

  “是,魏大人。”那穿着同样红色官服的年轻人额首,恭敬地回答道。

  魏征摆摆手,便叫二人退下了。

  “你跟我来。”房侍郎晦涩地瞧了远枫一会儿,那深邃的眼睛藏住了情绪,叫人捉摸不透。半响,才撂了句话,自顾出了办公的屋子。

  远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到哪也摆脱不了这不对头的房遗直啊。

  两人出了院子,露天处的阳光照得正暖。房遗直在前头,直接拐到了库房,那门前厚重的锁一起,乌压压招来了一阵儿灰。白脸的长孙远枫伸手挡了些,却是无济于事,倒是叫人怀疑,房遗直拉他来此,就是瞧不得他换了件新衣裳。

  门启开,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那昏暗的光线稀稀拉拉,倒不是外头敞亮。与其说这叫库房,不如说是书房,那齐刷刷百来个大书架子,全码齐了书,高度竟如同一两个人加起来一样。这屋子也是极空极高的,似乎大明宫里的屋子都是这个样子。那四周的窗户也是,高高的,不大,窄窄长长的,前头挡了青纱,压抑得很。

  “都是六部的册子,吏部,户部,礼部在左边,兵部挨着刑部,工部最后,也最多。新的靠外,旧的朝里,前朝的都有。”

  他一边走,一边指点,倒是一副尽职尽责指点学生的样子。

  他们走到了户部的架子前,房遗直顺手抽出四五本册子,都是些较新的书册,不过也不是平日用的,落了些许微尘,壳子上统一写了几个正楷长安土地属薄。

  “上边记了前一年长安土地归属的情况。户部管民户,也管农事土地,经商贸易。这几本上也记了个大概,你瞧了大概就能懂自己的职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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