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里出来,肖民的衣服除了不挨身的几块还是干的,其它的都湿透了。只觉得脸上也烘烘发热。
美若就笑他:“看你的脸热得像大红布似的;唉,脸皮薄呀,不像俺脸皮厚,能搁住晒;熬两年慢慢就搁住了。”
其实她的脸也一样红红的,衣服也是湿湿的,贴在身上,显得有山有谷。她把胸前的衣服扯起来透气:“这天,走不到家就干了。”
美若的身体,就好像一直在长,长得到处都宽宽大大的。和那些姑娘们比起来,美若是打气打鼓的车子内胎,全因为她的皮结实,没有爆。肖民不由想起那些男人在背后说美若的话:你看那架势,破死破活榷着也没事。这些人还真能想出来。
肖民笑笑,也学着其他男人的样子,把上衣脱了,搭到肩上,和大家厮跟着往家走。美若就羡慕道:“还是男人得儿,热了可以少穿点。”
前边的男人就接道:“你也可以脱赤脊梁呀,谁敢咋你?真没人敢咋你,不信你试试。”其他人就笑起来。
美若嗔道:“你这人说话没接个,我又没和你说,你接我干啥哩?”
那人笑道:“你是要肖民接呀;肖民,你和她说。”
肖民笑道:“要尊重妇女,妇女是半边天哩。”可他心里在嘿嘿笑:那个身板,要是挡男人前面,那可不是半边天,是整个天。
美若就说:“看人家会和你一样,说话只管撂不管接?多上两年学就是不一样哩。”
那人哈哈笑道:“他是上学上的啥也不知道了;女人是半边天?基本上都是脸朝天。”说的大家哈哈笑。
美若小声说:“那也不一定。。。。。。这死鬼只管胡吣,不和你说了。”
肖民还不知她说的是啥意思,只顾着笑那脸朝天一说。就这样和大家说着笑着来到了村口。
这时,见几个妇女从一条小路上走来。她们都挎着菜篮。分菜啦?大家打招呼。妇女们说,是呀,快去拿吧。就有人拐路往菜园去。
枝嫂子也在那群人中。她对大家说:“谁渴,先来吃根黄瓜。”拿着菜篮一个个让人。
美若一边往菜园去,一边说:“你快回去做饭吧,你三口人能分多少,一会儿给你吃没了,大家都有。”
枝嫂子笑道:“吃完省的咱吃。”让了一圈,也没人好意思伸手拿。到肖民跟前,她说:“你甭去,俺婶已拿家啦;看你热的,赶紧吃根黄瓜解解渴。”
肖民看看她篮里,黄瓜茄子西红柿都有,笑道:“我要吃开头,真能吃完,不敢吃。”
她就嗔道:“不吃也便宜不了。”把菜篮塞给他。
前面一个小伙就说:“我说咋恁大方哩,原来是找个掂篮的。”
枝嫂子就得意道:“那当然,你当黄瓜是好吃的。”然后她小声肖民说:“我们在摘菜时,吃得可不少,你吃吧。。。。。。我就说去叫你哩,一会儿回去我把那蝉蛹炒炒,你尝尝啥乖势儿,可香哩,比年下的大肉都好吃。”
前面的小伙嚷道:“乖乖,这是弄啥哩,咕咕唧唧,不敢让咱听见,说悄悄话哩。”
枝嫂子就大声说:“扯淡,蛋哩不少,你管俺说啥,想说啥说啥,说啥还得向你汇报?想听把耳朵削尖点。”
那小子哈哈笑道:“我管你们那蛋球事,看费哪舅子的憨气力哩,我有那时间还不如回去睡会儿。”哈哈哈笑着加快步子走了。
枝嫂子对着他背影说:“你回去赶紧吃吃没事吣吧,吣了重吃,吃了重吣,咯咯咯咯。。。。。。”笑嘀嘀说:“这死鬼,我教你胡说,当我是没嘴葫芦,咯咯咯,骂死你哩。”
她笑着看看肖民的脸,说:“你也不带顶草帽,看把脸晒得恁红,其实,还怪好看的,嘿嘿嘿嘿,倒是在学里捂的细皮嫩肉,不像俺,这皮子都低上猪皮子了。。。。。。今儿晌午有菜有啥的,我给你擀面条;你不知那天你走后我心里多不自在,让你啃了个干馍,连口汤也没喝,说起来也是一顿饭,真是的。”
肖民笑道:“这都是啥时候的事呀,还记着,啃个干馍,那还不是常有的事。”又一想,那还是昨天的事,这日子过得也太慢了。真得耐起心熬哩。
那太阳凶凶的,照得到处白花花,好像要冒烟。它正聚着劲,要弄出个火辣辣的晌午,想吓吓人。
可能是说了几句话,耽误了点事,前面的人都走开了。两人走进村里,街里没一个人。只有满满的一街阳光,在无声的闹腾。
枝嫂子就说:“这天,得躲屋里歇一后晌,你看这阳光吓人哩。。。。。。”她小了声说:“我给你说,你要是哪天不想干活,就去躲我哪儿歇半天,我出来上工把你关在家,你只管睡你的,没人知道的。”
肖民笑道:“我就是在家睡着不起来,我爹妈也不会说的,你怕他会嚷我?”
她笑道:“我想着你要不干活,他们会怪你哩。”
说着来到小巷口,他把菜篮递给她:“啥时有事再去吧?”她就躲着不接,不乐意道:“你咋这样?恁外气哩?不和你好了,咯咯咯。。。。。。”
笑着前头拐进小巷里,自管走。肖民只得跟过去,笑着说:“我可吃得很多哩。”
她笑道:“能吃多少?你只管大放把吃一回。”
到她家里,她的两个孩子坐在院里的树荫下,正在和泥玩,弄得两手泥土。看见她回来,跑过来。她忙回身从菜篮里拿根黄瓜崴开,递给两人:“快去洗洗吃黄瓜,妈去做饭,有肉肉吃哩。”对肖民说:“你也快去洗洗坐屋里歇会儿,我去做饭。”
忙乱一阵,安顿住,让肖民去那屋里。肖民进那屋里一看,还是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凳子一张床。床上也空空的。就叫两个孩子进去,逗着和他们玩。逗得俩人格嘀嘀的。
院外知了的鸣叫,撞开焦脆的阳光传过来,好像到头时已焦碎成灰,无声落地。而孩子的嘻嘻笑闹,又把这尘灰荡了起来,弄得屋里热烘烘。
正闹笑着,枝嫂子端着一大碗一小碗面条进来,大碗递给肖民,小碗递给孩子。然后对女儿说:“来,端饭。”
她俩人出去一会儿,端着饭进来。见肖民的碗放在床上,就说:“干了一前晌活还不饥?快吃吧,吃了我再去下面条,你来坐凳子上,坐凳子上得劲。”
俩孩子去把碗也放到床上,站着吃。他就过来坐凳子上,给他俩腾开地方。这才看见碗里那黑黑的蝉蛹,吃一个,还真的香香的。
她问他:“咋样?”他忙说:“不错不错,好吃。”
她笑道:“就是看着不大好看。。。。。。今儿晚上咱重去逮吧?”
他说:“会有恁多?”她咯咯咯笑起来:“天天晚上都出哩,你当只出一晚上?”
他只得说:“好吧。”
吃过饭,她说:“这么热,也不值再回去,你就在这床上睡吧;我去把孩子哄睡。”
说着就收起碗引走了孩子。肖民想:这要是出去碰见人,问一句,咋说哩?又一想:这也没啥呀,只不过是在一个院里一间屋里一张床上睡了一会儿,其实就和在外边的树林里睡一会儿是一样的。
难道离一个女人的家近就没法说嘛?再说,真觉得没法说,不是可以不实说吗,非得一老一实说?
显然,要硬走,倒好像是自己心里有痞似的。可细想想:或许正是自己心里有痞,才觉着在这里发慌。
也或许,枝嫂子就是那样的人:只是把自己看成是个小弟弟,就像是她们常说的,嫩的能掐出水儿,不用设防的;难不成自己倒心怀不轨,能让她城池毁破?还不会下作到这步田地吧。
院外的阳光不是都照得快穿过屋顶了?它那么耀眼,还照不到心里?床上是竹条钉的铺板,那应该有点凉意。
他脱掉鞋,就那样赤着脊梁,穿着裤子,想平静的睡着。闭上眼才知道,在这睡还真和在树林里睡不一样。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老出现枝嫂子露着腿露着胳膊睡在床上的样子。
她的腿粗实实旖旎旎的,闪着白光。他骂自己:混蛋,老想人家腿干啥,谁的腿还不都一样。。。。。。这才是胡说哩:腿和腿咋会一样?枝儿嫂子的腿就想看看,换是浩叔的腿想看吗?呸!
正发窘,听得帘子一响,枝嫂子轻手轻脚进来小声说:“可把他俩哄睡了,你睡着了?热不热?”
他连忙装着睡着不吭声。就听得一阵轻响,原来是她在地上铺了一领席,躺下睡了。
那席就挨着床并排着,马上就有一阵轻风吹过来,她在扇扇儿呢。
他偷偷看看,见她侧身他这面,闭着眼高举着扇,一下一下朝他扇着。
他忙对自己说:赶快睡吧,睡着就好了。只是那眼好像有弹簧绷着,就是合不上。
他眯缝起眼看看她,见她睡得很安稳。就不由将眼光在她身上搜索。这才发现她的身材其实很美妙。侧卧让她的跨高高隆起,腰部凹陷,胸前鼓囊囊一堆,软脓脓的包在衣服里,微微弹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挣破衣服弹出来。
他心说:那是女人身体上很美的一个部件,如此而已。
可突然的,他发觉自己身上有个部件,开始不安生,想踢套尦套。他赶紧翻个身爬下,要镇压那个造反的家伙。可那家伙撅着脖子犟。就是不低头认罪。还在窝憋着瞎使劲,想翻身。
她还当他热得难受,就小声说:“上面要是热,你下来睡吧,地下凉快,我给你扇扇儿。”
他心里砰砰乱跳:敢不敢下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