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飘风中 第15章 浩叔的关心
作者:元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到家后,已是人家都吃过饭了。肖民就端着饭去街上吃。

  晚风溜着街吹来吹去,挺凉快的。本来大家就有在街上吃饭的习惯,端着饭三两个人蹲在一处,说说话话的,很有乐子。

  这时,已是黑洞洞,还有几个乘凉的人,在那边说着话。肖民就独自蹲在院子角的一块石头上,悄悄吃饭。

  正吃着,一人过来问:“咋吃镇晚?”

  他听出是浩叔。就回问:“你吃过了?”

  浩叔在他一边蹲下,小声说:“我见你和那闺女厮跟着回来了,往哪去了?”

  他就说:“她去公社办点事,我妈见天黑了,叫我去接接她。”

  浩叔压低声说:“你可不敢做啥傻事,人家是知青哩,出了事可劲大哩,不是玩哩,说不定还得去住住,千万不敢走错路。”

  他有点恼火,心说:我能是那人?你也太小看人了。就怼抢浩叔说:“能出啥事?我就恁没一点德行,你瞎说啥。”

  浩叔尴尬的笑笑:“嘿嘿嘿,我是给你提个醒,年轻人脑子有时突然发热,一发热啥也不管,那可划不来。”接着说:“这风多凉快,不用扇扇儿,坐在这多自在,把碗送家出来喷会儿,给我捎个凳子奥。”

  肖民吃完饭,搬个凳子出来递给他,自己坐到石头上。

  他看看周围,悄声说:“队长给你灌了啥**药,你就让她住家里了?”

  肖民没好气道:“人家又不是闲住,就是搭个伙,帮个忙怕啥。。。。。。就算是闲住,不就锅里多添一碗水?还用支欠支迎?别说是队长来说,就算人家自己寻上门来,也得答应。”

  浩叔忙说:“那是那是。。。。。。这会儿没风了,走,咱去那边空地上坐坐,那儿保准风透。”说着就起身掂上凳子,在前面走。

  街里黑乎乎的,浩叔刚走几步,他的身影就模糊了。暮色把每一处都涂得均匀,好像还在悄悄地涂着。

  肖民暗暗想:他那样耍了咱一回,不知是一时浪荡,还是要教咱这方面的事;不知敢不敢问问,到底是咋回事。。。。。。不行,或许他已经忘了,再提这事,怪难堪的。

  就跟着他来到街东头。这儿是一大片空地,即便模糊糊中有个草粪堆,依然显得亮堂。浩叔说:“往里边去,里边地方大,空荡。”就绕道草肥堆后,拣一片光秃秃的地方,放下凳子。

  等着肖民走到,他说:“你坐吧,我蹲着。”

  浩叔忙说:“你别往那边去,小心掉下去。”

  他嘿嘿笑道:“离得远着呢,没事。。。。。。咦,有只萤火虫。”

  肖民忙说:“你坐,我走走。”那边是一溜小树,在暮色里模糊糊的,像一堵墙。它们都长在沟边,拦墙一样。

  那萤火虫的肚子一闪一闪的,像个小灯笼。落到树叶上歇了一会儿,又起飞了。消失在暮色中。

  浩叔拿着凳子,跟过来,再次递给他说:“黑灯瞎火的,沟边的土松也看不见,快坐下吧,这沟边的风就是透,咦,多美,风溜溜的。”然后压低声说:“那闺女怪好吧?城里人到底和咱不一样,人家都干净。。。。。。不会嫌这嫌那吧?”

  肖民笑道:“干净有啥不好,谁不想干净,就是咱没人家那习惯,慢慢都互相适应。”

  浩叔就嘿嘿笑道:“你说都是人,你看人家的肤色,光溜溜细白,连头发都捋顺顺的。。。。。。那身上还不知咋白哩。”

  肖民就不乐意道:“你个老差池,胡吣啥。”

  他嘿嘿压着声笑笑说:“你坐这,我给你说。”拉肖民坐下,然后他脱只鞋,坐到鞋上,只将那只光脚跟着地。说:“其实,娶她当个媳妇也不赖,就是比你大点,大有两三岁吧?大还知道萦记人哩,我看文实实的。”

  肖民就嘘道:“你咋光说点不着道的?这是种地呀,见片地儿,就赶紧点棵豆儿?人家只是在这过渡一下,就这都够委屈了。”

  他不在乎道:“有啥委屈?在哪还不是混碗饭吃,一天只要有三顿饭吃,还图啥?我看不论哪方面,你都足能配上他,小伙子不排场?她也甭不知足。”

  肖民就烦道:“你说点别的吧,烦人不烦人。”

  他尴尬的笑笑:“咱不是在闲谝嘛,说说怕啥;我想着她和你住一个院里。。。。。。要是往婚姻上走,真提前弄一处了,谁也管不着,要不是这,你可不敢猫偷腥。”

  肖民就骂他:“你说着说着就说到地下了,我是流氓?”

  他一本正经说:“你不知道,像你这号年轻人,正是憨气力没处使的时候,在心里直攻,憋到时候,总要出脱出脱,我怕你一时把不住,出个啥事情。”

  尽管浩叔说的是那么回事,他还是犟道:“胡说八道,不想听。”

  浩叔就往他跟前移移,将一手放他膝盖上,轻轻拍拍说:“你甭嘴硬,我啥不知道,听着我的没错。。。。。。可别和她呼恋的太近,该出来耍出来耍,那人可不是咱耍的鹌鹑,甭说她,就是咱村的闺女,那也不是能随便耍的,到时候麻烦可多哩。。。。。。”

  肖民还当他要说都是啥麻烦,不料只觉得裆里一紧,一小兜东西给他握住轻揉,立刻就走了身子,忙说:“你干啥。”

  他悄声说:“你别动,耍哩嘛,出来透透风。”

  果然就觉出风溜溜的,可身上好像在发烧。

  他说:“这比你去寻谁都保险,没一点麻烦,你只管享受。”

  这时候肖民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只剩一根筋了,其它一切都飞的无踪无影,既不知道这是在哪儿,也不清楚这是在干啥,只有兴奋轰轰燃烧,不管不顾,还想望烧得越旺越好。

  哪里还顾忌若真轰隆隆烧起一团火,给别人看见来救火咋办。反正他是没第二根筋管这些了。脑袋好像也在胀大,里边嗡嗡响。即便那脑袋有响着响着就会“砰”一声爆开的危险,他也顾不着去想那后果了。

  幸好爆的是下面,也没觉出有啥给爆烂了。只是那刚才飞出去的一切,一下又回来了。

  他不由在心里骂自己:畜生,咋么干这下三滥的营生,也太无耻了。然后心里又抹过一丝狡辩:这不是我干的,是他要那样,我根本动都没动,全是他一手在操作。

  又个声音说:又不是第一回,应该能想到;既能想到又和他来,你压根就不想避开,甚至希望发生。

  他连忙说:不可能,我咋会喜欢这样的事,这是见不得光不敢让人知道的事。。。。。。

  浩叔小声说:“咋样?又没人知道,怕啥;以后你夜里想了,就出来找我,咱找个背人的地方,保证不会让人知道;这可惹不了麻烦。。。。。”

  他在心里说:不让人知道就行了?这也太低级了。。。。。。

  “你咋喜欢弄这事。”不由说了出来。

  浩叔好像很真诚地说:“这又不是做啥坏事,又给你解决个小问题,我又高兴,咱没惹啥麻烦是不是?”

  他结巴道:“可可可,这这这。。。。。。”

  这不是正常事呀,当那原始的兴奋过去,心里有几丝恶心泛起。他这才感出哪儿还有点风溜溜的,低头一看,那没出息的东西,还在外边,只是早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他赶紧把它藏起来,心说都是你这惹事精,惹得骚狐子烂臭。

  浩叔迟默了一会儿,含含糊糊的说:“前些年不是出去了一段?我去了那个城。。。。。。”

  那正是梅姐来的地方,她是通过所谓的正常的渠道来的,所以她可以正常的随村里人生活。不管这生活好也罢赖也罢,至少她有住的地方不至忍饥挨饿。

  而浩叔是因为一时羞耻,偷偷溜出去的,可想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艰难。

  他说的很简单,说他在一个工厂的墙外搭了个棚子,准备拾破烂过活,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行。就算他吱唔带过,肖民也能想到,他只是像野兽那样有个睡觉的窝,却寻不来吃的,三餐不保。甚至几天肚里都是空空,咕咕乱叫。让他有了要死的恐慌。

  或许在那个时候,弄口吃的,成了天大的事情。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旦这钢没了,人就会彻底蜕变,变成野兽。

  他小声说:“后来,几个年轻的工人发现了我,到晚上就给我送吃的,送穿的,有时还给我点钱。。。。。。”

  显然,为了不至饿死,他已什么都顾不上了。不是几个工人发现了他,一定是他把他们招去了。他不想挺尸野外,就得想一切办法。

  他嘿嘿笑道:“后来天冷了,那棚子住不成,就回来了。。。。。。那天和你在一起干活,就喜欢你了。。。。。。”

  那百十里的路,他一步步走了去,又一步步走回来,都是趁着黑夜。

  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失踪了几个月。而在他的生命里,却留下了再也抹不去的印痕。

  晚风无声的吹着,轻轻柔柔,将沟边树丛里偶尔不知名的虫鸣轻轻刮走。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