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飘风中 第30章 白日 梦
作者:元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雨零零星星,如雾一样,想起来雾几滴,过会儿又止住。滴到身上都不湿,只是凉苏苏。它好像只是为了来走个过程,显显秋意,没别的目的。弄得凉凉快快的,让人们知道入了秋。

  尽管如此,肖民和枝嫂子给突然出现的一个墓,折腾得还是紧张了一前晌,汗出的倒比滴到身上的雨多。

  俗话说:人死为大。不管知不知道这墓里是谁,是个啥样的人。也要恭恭敬敬给他找个下落,让他再次入土为安。不能胡乱扔了。那样可能要做噩梦。谁好没遭想做噩梦。

  俩人累了一肚子呼吸儿子儿,总算把一切弄了个妥当。坐下喘气。枝嫂子就悄声说:“等黑了我去买点纸,编点铂,给他烧烧,让他别怨咱。。。。。。你可得和我厮跟厮跟,别叫我一人去,吓得慌。”

  肖民就笑道:“又没愧对他,有啥可吓。”

  她紧张地说:“那那那,就算他出来感谢咱,也会吓人不轻。”

  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倒是。她也为自己一猛说出这样的话,笑了起来。

  突然想起还得做饭,咦一声:“赶紧去做饭,这只怕都晌午错了。。。。。。你去屋里躺着歇歇吧,看今儿前晌弄得屁股都没挨地儿。”说着起身进灶房。

  肖民心里嘿嘿直笑:难怪俗话说,听话不疑话,疑话是王八;这话要疑疑,还真有点好笑。

  过了一会儿,枝嫂子端出一盆热水来,见他还坐在院里就说:“都说让你去屋里歇歇,你咋恁外气?你和我还外气呀,快去屋里洗洗。。。。。。要不是天这样,我就把你的袄洗了,看弄得一身土,快来给我掀掀帘子。”

  进了屋放下盆她柔声:“你把袄脱了,好好洗洗,累得和啥一样,洗洗舒舒坦坦歇会儿,我就把饭做成了。”她伸着手等着接他的上衣,一边又说:“你说,咱这村才多大,咋会还有恁多没主的坟?”

  肖民想想说:“那有啥奇怪?也许是没有后代了,或者后人都出去了;你没见都恁浅啦;可能是早就没人管,谁来起土也不知道,一层层起得快露出来了。”

  他把上衣脱掉递给她,她就拿到院里打了打擞了擞,进来撂到床上又说:“那要是这,他真不能怪咱,是不是?咱好赖又给他寻了个地方,那儿可安静多了。”

  见肖民洗了脸,就说:“来,我给你背上擦擦;怕水凉,专门起了瓢热水。”接过毛巾给他擦背。

  肖民知道女人对这些事很迷信看得很重,力求心里不落膈应。就说:“甚至这坟少说也是七八百年前的了;咱这的人不都是从明朝山西迁来的吗?肯定那时这儿都没人了,死的死逃的逃;这人的魂只怕早跟着亲人去外地啦。”

  这话显然很合她的意:“那倒好,咱也算给他做了件好事;你说都七八百年了?老爷,那时人也不知啥样,可不都沤成灰儿了;咱这事谁都甭说,省得再惊动他,中不中?”

  肖民就笑道:“只要你不说,我保证不说;那些半大的孩子可啥也不怕,他们要是知道,敢扒开看个稀奇,扔个乱七八糟;我从那阶段过来还没多少年,能不知道?”

  她就在他肩上打一下格格嘀笑着说:“保准你小时候也是个猿野蛋,四下里窜着惊骇人;唉,都有那时候,一大才知道横顺颠倒;看现在多好,越看越喜欢,待见死人。”格滴滴欢笑着把毛巾给他:“我再起盆水,你再洗洗吧?”

  他说:“算了吧,后晌还得干,晚上睡时再洗吧。”

  她就端起盆一边走一边回头笑他:“咦,还怕丑呀,你没穿裤头?真没有,嫂子给你做个。”咯咯咯笑着出去了。临出门那一瞥,像是看到了啥似的,把笑抿小了声偷笑。

  肖民躺倒床上,不由也想那墓:不知那到底是啥年代的人?元朝?宋朝?还是唐朝?要是能从那些罐上研究出年代,这就是考古了;细想想考古也挺有意思,从随葬品上考出年代,从骨骼上再考出性别、年龄;甚至都能把这人的一生作为探究出来,太有水平了;可惜咱没这方面的知识,啥时弄点这方面的书看看才好。。。。。。

  恍惚之间,觉着有人进来,穿着宽大的长袍。他笑道:咋穿成这样?热不热?那人向他抱抱拳,鞠个躬:谢了;扭身出去。

  他忙叫道:哎哎哎,咋回事?这人是谁?咋看着不认识?哎呀,他给咱脸上撂的是啥?弄得鼻子恁痒还吸不上来气。

  他忙去抹拉鼻子,听见咯咯咯有人笑。一睁眼,见是枝嫂子,用一手轻轻捂着他口鼻,在那儿笑。

  见他醒来就说:“快起来吃饭吧,只怕饿得不轻。”

  他一扭脸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两大碗热腾腾的面条。忙起来,不料没脱鞋腿就搁在床帮上,硌得麻了。坐起身那脚竟不敢挨地。

  她忙蹲下身给他揉,说:“你好好上床情睡了,嫌我的床脏?咋样?”

  他忙说:“没事没事,好了好了。”赶紧躲开去端碗吃饭。心里烘烘直热。

  她咯咯笑着说:“我揉的痛美哩,不信你吃了饭,让我好好给你揉揉,保险可自在,都不累得慌了。”

  他只管赶紧扒饭吃,不敢吭气,心里想着:那腿是自在了,可有个地方保险涨得难受,像要爆管,那可咋弄!

  即使如此,他腿上的麻也已变了麻劲,好像在轰轰的攒着劲,要往上头扩散,想不让他防备就把他麻痹,要试试麻痹后是啥情况。他只觉得眼前一幕黑乎乎的,只要他稍不注意,就栽进去了。。。。。。

  。。。。。。黑乎乎中,他看见一团白莹莹,那团白莹莹下面,有轻微的水响声。

  一个很轻的声音飘过来:你来,我给你也洗洗。他这才看清她蹲在盆上,撩着水洗那儿。

  她悄悄移移,让出水盆,用手示意他也蹲下,一下就抓住他的根儿,一手撩水,一手搓洗;将嘴对他耳朵上说:洗的干干净净。。。。。。

  然后说:把我抱到床上。夜色因为被关在门外,它只能在院里闹腾;屋里的黑暗正在一点点退色,她白皙的肤色更显摆了。

  她撒娇道:快亲亲人家呗。他就抓住她的一只脚脖子,狠狠亲她的脚心,立刻感到她身上的颤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不存在,融在了淡淡的模糊中。他好想让她快乐,让她感动,那样她可能就会留下来,再也不用为了离开这里强颜欢笑,顽强的去奔走,还好像毫无结果。

  或许正是这样的想法,令他心里再也绷不住,就深情地舔她的脚心。光光的滑滑的,又软软的脚心,便散发出淡淡的她的气味。

  显然她一下也觉得自己的脚融化了,找不到了,已经消失,只剩下半截腿翘着,奇怪那为啥不疼,赶紧用另只脚去探摸。结果这只脚也一样不见了,感觉不到,凭空消失。

  她忙挣起上身,忍着心跳看,才看到啥也没少,一切照常完美。两条纤纤细细的腿,泛着莹光,妄图把昏暗照亮;那两只小巧玲珑的脚,只是因为受了煎熬,痛不欲生,正在那儿犯醒;啊,那脚趾尖儿,一定离心很近,要不然咋觉着是亲在心上。

  她突然像个野兽,在心里奥的叫了一声,两只手向他抓过去,一下抱住他的头,向自己拉过来。他不防备,一下扑到她裆里。

  天呀,要死啦。仿佛一把轻的能飘起来的棉花拧成的一根鞭子,在一下下的抽她,她只想说:狠点狠点。她不敢想象:那儿都泛滥成啥了。

  她立刻决定在临死之前,将他也拉下水,让他也感受被淹没的惶恐、死的煎熬。她用力将他拉过来,准确的一下把那啥抓住,一下吞住。。。。。。原来,喜欢时,它是另一个样,另一种感受。。。。。。

  枝嫂子看他愣着脸,小声问:“昨夜没睡好?快把这碗也吃了,赶紧躺下歇歇吧。”

  肖民一下清醒过来,才看见她并没吃,一直在看着他吃。就说:“你咋不吃?”

  她笑道:“我等会儿,你还怕我不吃?”她又说:“你听,麻唧了扯着声叫了,这天已变过来。。。。。”

  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叫着进了大门。她忙应着哎,出去说道:“咦,哥,你来了,快坐屋里,我去下面条。”

  那人说:“下啥面条,吃过了,都啥时候啦;你说这天,早上看着真是要下,还雾星星的;想着来也干不成;这是外人?下雨了光等着吃饭;谁知它憋到晌午也不下,又犯过来了;我说这赶紧去吧,妹子该埋怨咱啦;咋干了一天就不来了。”

  枝嫂子格格笑道:“看俺哥说的,你妹子就恁小心眼,快坐屋里先歇会儿。”

  肖民已穿上上衣,去掀起帘子说:“来吧,少坐一会儿。”两人一进屋,咦道:“咋现在才吃饭?快吃吧快吃吧,不耽误事。”

  “天阴着,也不知啥时候,做饭晚了。”枝嫂子忙向肖民使使眼色说:“他一人搬了一前晌石头。”

  这两人嘿嘿笑笑:“对不住对不住,你今儿后晌少干点,俺多干点。”大家哈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