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飘风中 第32章 夜色柔柔
作者:元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夜色模模糊糊又柔柔和和的,那空气中还留着些夏天的燥热,已是淡淡的了,夜风偶尔吹一缕过来,带着丝丝的凉爽,让露着的皮肤很享受。

  枝嫂子就说:“搬个墩儿坐到风口,你看自在不自在,真比前些天凉快多了。”

  肖民就笑笑说:“再迟一段,这风还冷哩,保准你再不说凉快。”

  她斗嘴道:“那也比热得难受好,冷了咱拱屋里,再不盖上被子,不比热得没地钻没地拱好?咯咯咯。”

  他就问:“你笑啥?”

  她小了声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冷了就有一点不美,不得赤肚子仰摆四叉的睡觉,是不是?咯咯咯。”

  他一时就笑她说:“乖得儿,那谁看见还吓一跳,吓人怪道的。”

  不由想起人家说的笑话,说是见个光身的女人:我日,她穿个白裤衩,正前头补个黑补丁,这补丁也太显眼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轻轻打他一下:“张恁大声干啥,叫谁听到。”

  他满不在乎的笑着说:“咱又不做贼,怕谁听到?”

  她就悄声说:“你个死鬼货,笑得多美笑劈你哩。”

  说着走过那片草地,到了枝嫂子门口,肖民要走。她一下拉住他说:“你咋恁隔意人?只敢说热着水哩,不敢洗洗再走?回去用凉水洗,小心着凉,一着凉明天又少个人,我再去叫?”

  他只得跟着她回去。到家她把门栓上说:“本来没啥,别让谁一猛来看见,就说成事儿了;你先坐着,我去舀水。”

  那灶房的灯一直亮着,一片昏黄的灯光从门口窗户里照出来,在院里照出席大两片光亮,一只蟋蟀不知从哪里蹦出来,跳进光亮里,爬行了一会儿,又赶紧跳到黑影里。一边的黑影里,另一只蟋蟀就唧唧唧叫起来,好像是看见了这只在叫它去玩呢。

  她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拿个东西塞给他说:“你先吃吧,可香。”

  他知道这女人晌午自己不舍得吃,把肉都给他们三人了。就说:“我真不饥,你吃吧。”

  女人没好气说:“恁大小伙子家,加个馍算啥,要放开肚皮,别说一个,三两个也不起眼儿,别斯文了,快吃吧。”

  他不想再啰嗦,接了掰开给她一半,说:“好,我吃半个。”她早两手捧着在下面接,果然就有一块肉掉她手里,她捏了一下就塞他嘴里笑道:“我做的好吃不好吃?”

  他忙嗯了几声,心里却说:只要是肉,好赖做做都好吃。只因为那肚里太缺油水儿了。

  两人把馍吃完,她说:“你在那屋里洗吧?”他说:“好。”

  她就把水盆端出来,他忙接了,她给掀起帘子让他进屋。他觉着她就坐在院里,也不开灯,脱了裤子和上衣,剩个裤衩洗澡。那水温温的正好。轻轻地撩水洗身上。。。。。。

  觉着梅姐在耳边说:咯咯咯,把那洗干净。她就伸过来两手,把着很轻柔的洗。她说:像个嫩玉米棒,咯咯咯。剥开绿绿的外皮,里面丝丝瓤瓤是闪着光的玉米丝线,轻轻捏掉丝线,就剩光光的玉米了。。。。。。掐一下就会流出嫩水儿。要是加加热,那籽粒就硬了。

  她说。她其实啥也没说出来,只是嗯嗯着。他抱住她的头拉她起来,狠狠的亲她,仿佛要将他和她焊上。

  然后悄悄蹲下身,一路亲着寻那个地方。感到她的两手,在他头上使劲的抚摸,好像要把他的头发全都抚掉。。。。。。

  梅姐教给了他很多,让他悟到:那激动的一会儿,其实只是个点缀,要没有心和心紧贴,魂和魂的融合,那就啥也不是,只是一阵简单的动作,憨费力气罢了。

  她把他拉起来,自己蹲他前面,暖暖的软软的两手,轻柔的抚弄他那挺挺的旗杆,好像那是一个值得炫耀的武器,完全值得大小时候去舞弄。。。。。。然后,哏哏哏悄悄笑笑,就把它藏起来了,同时也堵住了笑声。。。。。。

  可突然的,有只手按到了他的肩上,然后轻轻搓起来。他一下像受了惊,心里咯噔一下,竟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淡淡的说:“我给你搓搓背,你弓着嘛。”

  他这才迷过来:是枝嫂子进来了。可那旗杆已高高周着,正想有阵风好让它旗帜飘扬。他连忙找来孙悟空的口诀,平下心闭住气,加紧腿弓起腰。心里连声念叨:小小小。

  可那轻柔的搓揉,却像在鼓励那家伙:大大大。弄得他像鏊子上的一条鱼,一面在滋滋响,要烤糊了。这让他开始麻痹,浑身麻轰轰。

  已经湿完的裤衩,好像是道箍,箍在身上,偏是那孙猴子不怕这紧箍咒,想卖卖能,左突右挣,要挣开这道箍出来自由自由。他脑子一热,想一下站起来,将她按倒。

  这时心里有个声音说:混蛋,那样梅姐会伤心的,会哭的。是呀,谁也比不了梅姐,她对他那么好,好得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了。

  或许一旦做出不洁的行为,她就再也洗不干净了。。。。。。那她岂不要给污脏?也会让他觉得自己很脏。

  只觉得有一股水,凉凉的顺着脊梁沟往下流,流到屁股沟里,让那极力想蹦跳起来的没出息的东西一下就搐成了一疙瘩。甚至还有了要搐进肚里的迹象。

  他忙轻声说:“好了好了。”

  枝儿嫂子就悄悄说:“我想着你出了恁多汗。。。。。。其实也不脏,都没搓下灰。”

  他就起来摸索着穿上上衣,又要穿裤子。

  她一把夺过裤子说:“傻货哎,把湿裤衩穿到里头?脱了我给你洗洗,怕我看见?咯咯咯,我出去行不行?”说着把裤子给他掀帘子出去了。

  迟一会儿进来拉开灯,向他亮亮手里的肥皂,嘻嘻笑道:“看你那执秘样,黑灯瞎火的,能看见啥?”见裤衩就在盆里,蹲下洗起来说:“不知咋的,就觉着你是很亲近的人,不用恁执秘的;你当我是啥赖人?”

  他连忙说:“看你说的,那那那。。。。。。都是。。。。。。我真没那样想。。。。。。”是呀。人家是很正经的,是自己想偏了。

  她格嘀嘀笑道:“说不成篇了,是不是?我再舀盆水漂漂。”端起盆出去往院里一泼。肖民跟着出来,等她在灶房门口的光亮里再洗一遍,就接了裤衩说:“我走吧?”不等她回答就走出去。

  这时候才发现,月亮已升起来了。柔柔的光亮照着路。空气也给它照的净净的。

  他想:枝嫂子那人,真的很坦荡;要是自己一时犯了错,可就没法抑制,没法挽回,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不不不,是自己操了驴肝肺;那样的女人,啥没见过?自然有点随便;真不敢有啥想法;一旦弄出事,人家原谅还好,最多以后不沾咱;要是不原谅,可咋下场?再嚷出去,这脸就丢尽了,以后还想在队里混好?名声扫地了;再翻不过来身;千万不能把持不住;球,不就是它不听话吗?再没出息拧它个龟孙,看它有多大劲,不信它不怕疼。

  出来巷口,听见那边有人说话,站着一听,是那个被人称为“老不正经”的老头在说。

  其实老头这个外号,是那个被老不正经称为“老奸贼”的老头起的。这俩外号只有他俩老头互叫,别人是不敢叫的。

  说起这俩老头,笑死人:俩人爱下象棋,可又谁也不服谁;下一会儿为谁悔步儿,就吵起来,还要站起来扯着喉咙你骂我老不正经,我骂你老奸贼;骂个不亦乐乎,再蹲下继续;又忘了该谁走棋,再骂着争;常常是到最后,赌咒发誓:我以后再给你老奸贼下棋,算我没脸;我以后再给你老不正经下棋是舅子;到第二天,保准又能听到二人扯着喉咙在吵。那几乎就成了刘河庄街里的一道风景。

  街里静悄悄的,老头老不正经慢悠悠的声音,想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他说:“你小孩子知道啥?一天三顿饭吃饱不饥就行了。”

  “你咋这样说,我啥不知道?”这是那个老二的声音。他不是排行老二,是他有点二球,大家尊称他老二。

  肖民摸出一根烟点上,蹲到一边的石块上:这爷俩说话保准可逗,听听。

  “你知道黑色羊蛋是烟熏的。”老头说。

  老二犟道:“那你知道白色羊蛋是面糊的。”

  老头嘿嘿笑笑:“那你说说你有啥烦恼?”

  “烦恼多哩,这日子也太慢了,再不到年下了。”

  “你还小哩?等着放那年下炮?一个人就那几个年头,过一个少一个,一不小心就过到土里了,慌啥慌,慌着投胎?”

  “你个老不正经,还得让老奸贼扯着喉咙吆喝你才美,和吆喝驴一样;嘿嘿嘿,我到年下就该娶媳妇了,娶媳妇真美,啥都是新的。”

  老头说:“那可不一定,兴许人家都用过了,只是洗了洗。”

  “放你那驴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用过?”

  “这孩子,说着说着就掉道,我都老得哼嗨不动了,可甭想歪我。”

  “嘻嘻,你都成老杂毛了,不会弄了,干急硬不起来,该。”

  老头嘘道:“弄得那比你过得门都多,我急啥?我倒是为你着急,你知道娶了媳妇是弄啥哩?”

  “知道的美。。。。。。我都练习过好多回了。”

  “你咋练习?比葫芦画瓢?葫芦在那儿哩?”

  “叫你管?我不会把被子弄一卷?先试试水势。”

  “那你可把床板弄结实点,可别憨二扑腾,扑腾到床下了,没弄住那,先崴折了球,到时人家媳妇不愿意,还得央人,那可白忙活一场,只当给人家娶个媳妇。”

  “放你那嗤律子拐弯屁。。。。。。我没事在家解板哩,做个新床,厚实实的,死活扑腾都没事才中,是不是?”

  “那事不一定非得憨费力气,轻驾着也中,你当是打坏哩?只管舍着憨气力上?你也不怕累脱气,这孩子,让人操心;你还是把那憨劲使倒锯上好。”

  “那还用你操心,我解板儿下劲着哩。”

  “可得下劲,有想头嘛;憨狗瞪羊蛋,那也是一块肉。”

  “哎,我对你说,这啥板儿都是解的,是不是?”

  “那可不一定。”

  “有啥不一定,你说啥板儿不是解的,说,说,说不上来吧?”

  老头慢慢说:“你妈的大腿板儿就不是解的。”

  肖民差点给一口烟呛得上不来气,赶紧压着声咳嗽着往家去了。到了门口才把那口烟咳出来,好一阵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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