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芳没好气地说:“以后叫你来再来,不叫你甭来;我这总是有人来耍,甭瞎眼可泡虫的,让人家看见,那我可和你不到底儿,咱不要脸都不要脸,嚷到哪儿都中,我不信没说理的地方。”
老死鬼忙说:“这是谁惹你了,逮住我嘶急?”
清芳故意恼着说:“这都这么多天了,你连个屁都不放,那事到底是长是圆,人家就没说一声?是杀是放总得有个信吧?”
老死鬼嘿嘿一笑:“不是给你说了?有啥事我都顶着,你只管放下心擎美了。”
清芳瞪住他说:“照你说,只要和你一睡,啥事都没有,是不是?”
黑暗里尽管看不清,她还是模糊糊看见他咧着嘴偷笑了笑,说:“不是那样说,是咱俩一好,啥事我不是擎去磕头求人了,啥事我都揽我身上,最多他不让我干,还能咋着?”
清芳就变了口气:“放屁,你是恁好的人,谁知道你都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好哩,稀罕。”
他忙赌咒道:“谁说瞎话叫他吃屎,谁要是没怀好心借这歪你哩,叫他明儿个就有病。”
清芳小了声怨道:“那你说到底不是把人睡了,这也算好心?看你多好的心。”
他装出委屈道:“那你说这事,都是我的错?你要是个男人,见个恁好看的人,不信你就能不动心,是不是?这只能说是一时犯了个错误,对不对?那不是把持不住吗,叫你说,我就是专来占便宜的?我草,只差没把你屁股都舔舔,我都觉着是来巴结你的,是你占了便宜的。”
她就说:“你愿意。”心里得意的说:活该,你就是那狗托生的。
老撸还是一天天去喂牲口,哪里知道家里进了条狗,舔得女儿把啥都亮出来了。
饲养室里,紧挨着水缸垒了个土煤灶。一到冬天,老撸就把煤灶生着火,煨暖缸里的水,以免水太冰,牲口喝出毛病。这样,饲养室里也暖呵呵的。
他给牲口添了草,就坐灶台上烤火。外面虽没刮大风,还是有冷气从窗户上那个洞里吹进来。刚用塑料布钉的窗户,不知咋就烂了个口子。他四处巡视一下,看见*下有块小木板,就下来拿了,堵到那个洞上。这下,冷风给堵住了。
他从家来时,闺女正给他做棉靴。他就在心里怜爱的骂道:这傻瓜闺女,不早点做,现在打晚上赶,那小手冷不冷;咦,要说刚入冬,屋里还不太冷,我不是还没穿靴吗。
其实,就算不穿靴,他又不下地,那脚也冻不坏的。能有人做靴,想想,心里脚上都是暖暖的。那也是一种自豪不是吗。
室门一开,老二进来说:“说冷就冷了,这风冷飕飕的。”
他去坐到灶台另一边,哧溜哈达的烤着火说:“今儿黑老下雪才美哩,歇两天。”然后又说老撸:“你怪美,烤着火擎挣分啦。”
老撸就不乐意道:“光看见贼吃饭,没看见贼挨打;也不说说那夏天我是咋过的,又臭又热,蝇子蚊子,咬得人没处躲,你这混蛋,只看见我这一会儿,我命的时候你就看不见。。。。。。该挨军棍。。。。。。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是不是。”
一说到吃,老二马上就说:“不是有红薯?烧几瓜儿吃吃,在哪儿哩?”
那是分掉下的红薯,留园儿里喂牲口的。就堆在老二背后的墙角里,老撸用一挂去年的烂草帘子盖着。
老二扭身四处寻,嘴里不停说:“在哪儿哩在哪儿哩?吃几瓜红薯怕啥,恁小气。”
老撸就笑道:“刚吃过饭就饥了?那不是。”
老二下去拿了四五瓜儿,围着灶口摆好。瞪着眼看红薯。
老撸哈哈笑道:“你这样烤到明也烤不熟,外边烤糊里边还是生的。”
老二愣道:“那咋弄?哦,知道了,得盖住,弄啥盖?”
老撸给他指指一边的搪瓷脸盆。他就去拿来反扣住红薯。面前的热气一下给罩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老撸嘿嘿笑着小声问:“那。。。。。。啥样?”
老二囧着脸囧了半天说:“你知道,还用问我?”
老撸伸着手说:“我打你个娼子儿,镇长时间了,有人知道?我没给谁说吧?”
老二嘿嘿笑道:“你要给人说,我就说你也弄过,我是见你弄我才弄的。”
老撸骂道:“你这娼傍儿货,不算人。”
他嘿嘿笑道:“这是咱俩的事儿,谁也不能说。”
老撸也嘿嘿笑道:“你只要不给它弄出个人头驴,我管你个舅子。。。。。。那啥样,给我说说。”
老二支吾半天说:“温温的。”
老撸噗嗤笑道:“那倒是温温的。”
老二就指着他说:“笑球哩;你知道还问我?老家伙不老实。”
老撸骂他:“你这混账货,真不是好货。”
两人说了一会儿,撷开脸盆把红薯翻个个儿再盖上,又过一会儿,那红薯就烤熟了。老二拿一瓜儿,烧的拿不住,两手倒来倒去。好一会儿才敢掲皮儿。他咬一口,烧的嘴里呜呜啦啦:“吃呗吃呗。”
老撸就说:“吃着不耽误你的事儿?”拿两瓜儿往衣袋里一装,暖的腰上热乎乎的。心说:给闺女送回去,她要做靴做到半夜,该饥了。就下了灶台,出去走了。
外面轻溜溜刮着风。这风要搁到夏天,和没有一样。这时候却显得恁劲大,寻着缝往身体里头钻。来到街上,那风好像更冲了,在空荡荡的街里可着劲溜来溜去。
模糊糊的,咋看着像个人影?谁这时候出来凉快,不是吧?总不是鬼吧,心里激灵一下,赶紧屏住气稳住身扒大眼看。真是人影,走得轻悄悄的。是贼?难不成那浩又犯贱毛病啦?这么长时间没听说呀。
要是搁过去,一个半个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就没老撸怯的,轻松松屏住气,捏着脚悄声跟上去,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下到跟前,来个锁喉,锁得他叫都叫不出声,乖乖放弃反抗,给拖回来,想咋摆置咋摆置,能摆置得他任是啥秘密都说出来。
他好像又有了那精神头,忙踮起脚尖,慢慢走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真的老了:心和眼光能跟过去,脚步笨得不利索了。正叹自己老不中用。那人影一下没有了。
他知道那是拐进了人家,扎着耳朵细听,果然响起轻轻地开门声。好像在悄悄地用着劲不让门响。这肯定不对。要是进的是自己的家,谁都是毫不介意弄得呼呼啦啦。。。。。。
不好,他只觉得后心里一凉,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虽是看不清那人影到底进了哪家,他的家就在那一片呀。呼的一下,汗都要出来啦:要是家里进了人,只一个闺女在家,这可咋办?本能的想吆喝一声,气到喉咙头又咽下:一是弄错了,岂不是惹人埋怨。
心说:怕啥,就算老了,又不是哼嗨不动,一个小毛贼还怕他,给他来个偷袭,八成还能给他下个一惊,让他束手就擒哩。
老撸握紧拳头,做出战斗架势。紧步走起来,来到门前,先轻轻推推门,门上着。好像放了点心。又一想,不对呀。越想越觉着那人影就是进了这门。
他连忙将耳朵贴到门上听。咋听着有哗啦啦的声音,像有人在院里尿。又细一听,真是。是闺女一个人怕去后头,就在院里方便了?
不对呀,女人都是蹲着,不应该有这么响的声音。那就是男人了。。。。。。老天爷,这是出那事儿了。要不然,闺女听见该吆喝了。
这这这闺女,啥时做下这事,这可咋办?算了算了,家丑不可外扬。闺女也不小了,到这年纪。。。。。。果真是女大不能留,留来去留成丑。再想想,队里没和她一号的小伙呀,外边来的?还是一时把不住给一个结过婚的诳了?
这时一股冷风踅到门楼下,吹得他发热的脑子冷了下来:不管咋说,不能站这里傻瞪,一是给谁看见,说都说不得嘴哩。赶紧走。
走到饲养园里,心里冷静下来:就这一个闺女是亲人,除了她,谁还管咱疼痒,吃饱穿暖;她想咋着就咋着吧,不说她;说起来闺女也怪可怜的,十来岁就没了娘,成天话都不咋说;当爹的萦记不到,也没法和她说那些事;她也老大不小,是该有个男人啦。
罢罢罢,只当不知道这事,明天问问她是啥意思,要是这个只是寻开心,就赶紧托人给她寻个人成亲罢了。不管咋说,自己的闺女还得自己包揽,一成亲,她就不稀罕这了。
老撸直想了*,到第二天回家吃饭时,才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温声稳气问闺女:“原来问你是招个好还是出门好,你都拿不定主意;你给我个明话,我心里有底嘛。”
清芳迟默了一会儿说:“我出门了谁管你?”
老撸试探着说:“那你。。。。。。有相中的人没有?”
清芳没好气说:“看你说的。。。。。。”
老撸心里酸溜溜的,只得说:“那我就按招女婿托人说?”
她撅着嘴说:“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