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药,汐月动作麻利地为殇系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着墙壁坐好,转过身,用小树枝拨着火堆里木炭,将刚刚埋进去的红薯和栗子翻出来。
一阵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清甜的香味引得人食欲大动。
汐月捧着已经烤得爆开的红薯,飞快地剥开,掰开一小块递到殇嘴边,盈盈一笑:“本来想抓鱼给你补补身子的,可惜,鱼是发物,会加重你的伤势,只能吃红薯了,来,尝尝看。”
殇微微一愣,湖水般的蓝眸闪了闪,却是低下头,轻轻地咬了一口。
意料之外的香甜软糯,温暖的气息在口中萦绕,格外使人安心。
殇眨眨眼,看着和栗子奋战的汐月忍不住开口道:“你不吃吗?”
“刚刚吃了几个果子,现在还不是很饿。”指了指洞穴的角落,汐月头也不抬地剥着栗子:“我摘了很多,足够吃三四天的,不用担心。”
递上一个栗子,汐月垂下眼,语带歉意:“这荒山野岭的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食物,暂时就要委屈君上了。”
“不会。”摇了摇头,殇咽下口中的食物,修长的身子轻靠着墙壁,眸光沉静地望着汐月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尝到人间的食物,怎么说呢,这食物给人一种很温暖很朴实的感觉。”就像家一样。
汐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秀眉一扬,调侃道:“想不到堂堂神王居然喜欢这般平凡无华的味道,真是令人意外。”
殇莞尔一笑,也不争辩,长长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出心头所想。
眼前蓦地一黑,殇只觉得浑身无力,控制不住地向汐月身上倒去。
肩头一沉,汐月看着软软地靠着自己的殇,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反应。
“殇,你怎么了?”轻轻地环过他的肩,汐月柔声询问着。
回应她的是殇凌乱的呼吸声,汐月心头一跳,感觉到殇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原本担忧的心情更是添了几分沉重。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殇只觉得心头沸血直冲头顶,视线里,脑海中,满满的都是汐月清雅柔美的容颜。
轻灵如水的气质,恬淡清浅的笑靥,狡黠灵动的神态……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或冷淡,或温雅,一一浮现在眼前。
微微的刺痛若隐若现,殇迅速回神,顾不得自己重伤在身,撑起身子就想退开汐月的怀抱。
可是他伤在胸口,莫说使力,便是动一下都是疼痛难忍,殇倒吸了一口凉气,控制不住就要跌倒,幸亏汐月眼疾手快扶住他,才避免进一步加剧伤势。
汐月又惊又怒,清丽的秀眉轻挑,语气不悦:“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是吗!
殇没有说话,身子靠着她,轻轻地颤抖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眸合拢,浓密的睫毛低垂,银色的长发月华般倾泻而下,衬得殇俊美的容颜越发清逸俊朗,丝毫不显狼狈,可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肤色,却透出一种令人心痛的脆弱,让人不忍苛责。
到口的责备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汐月小心翼翼地将殇环进怀里,试图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殇,醒醒,别睡。”握住殇渗出冷汗的手,汐月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她知道殇的伤势很重,需要好好休息,但是,这个时候,危险期还没过,若是让他陷入深度睡眠,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这里荒无人烟,我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不要睡觉,好不好?”握着殇的手紧了紧,汐月开口道。
殇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湖水般湛蓝的眸子望着汐月,点点头:“之前,看你生火时,似乎是动作很熟练的样子,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王族之人,衣食住行都有专人操办,汐月既是月族的宫主,不可能没有人照顾她的起居,那……几不可见地蹙起眉,殇好奇地望着汐月,试图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一些端倪。
汐月垂下眼,似乎在考虑如何和他说,好半天才开口道:“娘亲离世后,月族大权由长老们把持,我在月族举目无亲,便一个人前往扶摇山修行去了。”
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汐月语带轻嘲:“那个时候,我年纪尚小,对于灵力的操控还不是很熟练,光是维持护体灵障,斩杀拦路的妖魔,就已经没有余力了。所以,为了减少灵力的损耗,除却动武,一切可以凭人力办到的事我都不再依靠灵力,生火,捡柴,抓鱼,采药……久而久之,便熟能生巧了。”
三言两语讲明缘由,汐月薄唇轻抿,云淡风轻的语气掩饰不住心头的百味混杂。
幽幽的一声叹息,殇握住汐月的手贴向自己脸颊,素来清冷的目光夹杂着几分怜惜,春风一般,柔柔地拂过汐月冷然的容颜,轻声道:“丫头,你没说实话。”
殇握着汐月的手紧了紧:任何一族都不会放任族人远离族内,除非是犯错被逐,否则,即便是一族之主,也不能在外修行多年不归,而且,像他们这样的一派之长,莫说是外出修行这种大事,即便身处族内也是有不少暗卫保护,怎么可能沦落到朝不保夕的地步,莫非……
心头一荡,殇猛然抬眼,只见火光摇曳,一抹惨淡的笑映在汐月冰雪般恬静的脸上,冷漠肃杀之意迎面袭来。
汐月低下头,看着殇喃喃自语:“你要听实话吗?”
看到殇肯定地点点头,汐月不再掩饰,娓娓道来:“娘亲离世后,月族长老以我尚未成年,资质不足为由,不同意我继承月族宫主之位……那个时候,长老们在当时的九位圣女中选出了暂代宫主之位的人选,经过洗礼之后,那位圣女就成为了月族的第二代宫主……”
半是嘲讽半是惋惜地轻笑一声,汐月面露戚色:“只可惜,圣女虽是月族纯血,但终究不是月神钦定的月族之主,没有月神的神印保护,那位圣女在经历洗礼之后,不到半个月,便耗尽精元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