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追凶 第八章
作者:星元火的小说      更新:2018-09-17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天空终于有了一点光彩,太阳就像是个怕生的小孩子,从厚厚的阴云中探出了半个脑袋,观察着这个世界。

  光芒洒落,照在人的脸上和身上,能感觉到淡淡的暖意,只是,这样的暖意难以持久,那天上的孩子往往会和所有普通人家的小孩子一样,屈服于如父母一般强大的压力之下,那些阴云往往只允许太阳偷窥个十来分钟,便要将它重新掩盖在自己的庇佑之下。

  张星明的心情也像是那委屈的太阳一般,起起落落。他在找到了钟摆,带回了警局以后,刚觉得案件有些起色,紧锣密鼓的布置好了第二次走访调查和搜索线索的任务,就遇到了瓶颈,整整两天的忙碌下来,除了他自己找到的钟摆线索,再无更多。

  林妙妙连续两天没见到张星明,心情也受到了影响,从百分百信任张星明变得半信半疑,直到最后的不安焦躁,她反复敲打拘留室的房门,要求见张星明。

  张星明比她更焦躁。

  清晨五点,张星明疲惫的从办公椅上醒来,望着窗外那美如画一般的日出景象,他本该如常人一般不由自主的受到吸引,沉浸在大自然那鬼斧神工般的造诣中,忍不住喜悦,此时,却感觉那太阳随时会承受不住天空那无穷的压力掉下来一般,呼吸困难。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么大的压力。毕竟此事关系到林妙妙的将来,更关系到那怪物杰克的下落,以及未婚妻的生死。

  张星明难以像是往常查案一样冷静思考,处变不惊,只能把所有压力积在心里,慢慢排解。这些压力在这几天越积越多,自然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幸好,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挣脱出来以后,张星明终于等来了让案情再有进展的消息。

  赵磊敲开了他的大门,将一堆如字典一般厚实的文件齐整的放落在桌子上,微笑着说:“老大,我有好消息。法医那边的报告出来了。他们在死者夫妇俩的肚子内发现了安眠药的残留物,身体的其他部分只发现了一些挫伤。

  也就是说,他们夫妻俩的死因是火烧。那些伤口是生前发生过碰撞造成的。”

  张星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激动。他连忙坐直了身子,说:“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赵磊摇了摇头,说:“接下来只有坏消息。我和王威在现场的一堆废弃物里面发现了烧得只剩下半个的瓶盖,根据仔细比对上面的标记,我们发现那是一种安眠药的名称。而这个安眠药林妙妙现在就在用。”

  张星明听到了这里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赵磊说:“老大,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事情,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林妙妙就是凶手。就是她当天去了死者家中,给死者夫妻俩下了安眠药,然后,再放火烧死了夫妻俩,才离开的现场。”

  张星明大受打击,差点冲出门去,找林妙妙质问,但目光落向了桌子上的文件资料,随即又恢复了冷静,翻开最上面的一份,一面仔细翻看,一面认真的说:“别急着下定论,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安眠药的事情,林妙妙是怎么解释的?”

  “她说是经常要去国外工作,有时差倒不过来,所以,需要安眠药帮忙才睡得着。但这个解释太牵强,我觉得检察机关不会相信。这毕竟是她的一面之词,没人可以替她证明。”

  张星明点了点头,安排赵磊再去案发现场调查最后一次,然后,独自离开警局,开车前往医院。

  医院和警局相距不远,隔了三条街,张星明到了医院的时候,也只是用去了十来分钟。这是S市最大的医院,远远望去,仿佛是一条巨型的牛仔裤开着叉站着,那大门就是两条巨大长腿的中间区域。

  医院共分九层,还是和往常一样人头攒动,琐事繁重。张星明来到了三楼,这里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内住着一个已有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是本案的死者夫妻俩家中的那位。她因为摔伤以及严重的病痛,在王威的帮助下,给送了进来。

  之前,张星明忙于办案,一直没有工夫来探望老太太,现在他查案遇到了瓶颈,想从老太太这弄一点情报。

  就在张星明进来的时候,那老太太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的躺在床上,眼珠子也不转动一下。

  张星明从她的眼中看出了悲伤,躬了躬身,坐到她身边,握住老人的手,说:“老太太,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清楚真相,让害死你儿子和媳妇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那老太太却突然两只眼珠子凸出,一眨不眨的瞪着他,眼中全是满满的敌意与仇恨。

  张星明给吓了一跳,拍了拍老人的手,继续安慰:“老太太,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难受,我……”

  那老太太却张开干瘪的嘴唇,发出一声刺耳的大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警察!给我出去!”

  张星明还想继续再安慰,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叫。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别想伤害我奶奶!”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拿着热水瓶来到门口,她的模样与那床上的老太太有几分相似,一看到张星明便气愤的大喊大叫。

  张星明看她冲过来以后把热水瓶的盖子都打开了,立即一把夺过热水瓶,盖好了盖子,将那少女带出了病房。

  那少女正是死者夫妻俩的孩子,是那老太太的亲孙女,现在辍学在家负责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

  张星明把她带到了走廊尽头,出示了证件,说:“我是负责你父母这起案子的警察。我来这里想跟你聊聊你家里的情况,能跟我说说过去你家里的情况吗?”

  那少女态度很抗拒,显然还没从父母惨死的伤痛中平静下来,看到了张星明的证件更是气愤,她仿佛是希望整个医院的病人都知道一样,歇斯底里的说:“有什么好问的?不是都已经抓到凶手了吗?判她死刑就好了。那个臭女人,竟然害死我爸妈,我要她判死刑!”

  张星明拍了拍她,说:“不要激动。她是不是凶手目前还无法确定,我们还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也可能这个案子最直接的证据已经烧了。”

  那少女说:“那也只可能是她杀的。”

  张星明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能瞎猜。不说这个了,总之最后我们会给你和你奶奶一个交代。我这次来找你奶奶是想问她一些事情,你能不能进去替我问问她?”

  那少女一愣,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不耐烦的说:“你还想问什么?案发第二天,你们不是就有人过来找我们做过笔录了吗?”

  张星明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来问那些事情的。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们家以前的关系怎么样?”

  那少女的眼中现出一丝不解。她后退一步,立即警惕的往着张星明,说:“你想做什么?我们家关系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警察只要负责破案就好……”

  张星明打断了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不。我现在怀疑你们家的关系可能对破案有帮助。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替我去问问你奶奶,若是你不愿意,你也可以跟我说你的家庭情况。你们家和邻居们说的一样很和睦吗?”

  那少女听张星明说的合理,放下了戒备,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是住校生,一年只回家几天,要不是出了这件事,我现在还待在学校学习呢,是老师通知我过来的。”只见她的双眼中写满了浓浓的真挚。

  张星明道了声谢,吩咐她进去帮忙问问那老太太,可惜,那少女才进去了五六分钟,便和老太太引发了争吵,随后的十来分钟,那少女一直在大喊大叫。

  张星明只好跟着进去,对那两人又劝又帮,看到老太太的声音小了下来,不忘亲自又尝试探问老太太和儿子以及媳妇的关系。

  可惜,那老太太警惕的很,又是对张星明一顿臭骂。

  张星明见到她老手高高抬起,还往他脸上抽来。他赶忙缩身避开,失望的离开了医院。幸好,就在临走的时候,那少女出来给了他一丝希望,说:“你走吧。有机会,我会再帮你试着问问奶奶。要是奶奶愿意说了,我就去你们警局找你。”

  张星明知道这只是安慰话,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一丝侥幸往回头。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夕阳越发美丽。

  张星明望着天空的晚霞,心情更加低迷,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回到了警局以后,其实也意味着林妙妙的前程完蛋了,而只要林妙妙出了事情,那追查杰克和怪物的事情也就泡汤了,未婚妻的生死就更没着落了。

  他一想到这些便忍不住沮丧,走的越来越慢,经过一所公园,走进去了散了散心,静静的坐在一个秋千上呆呆的出神。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张星明心中的希望也如烛火一般越来越小。

  “你是张星明,张警官,对吧?”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张星明的身后响起。

  他一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老阿姨出现在了眼前。那老阿姨身材已经发福,人不是很美,但望着张星明的脸上却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张星明一眼就感觉这老阿姨熟悉,但想了又想也记不起来是在哪里碰到的。他点了点头,好奇的说:“阿姨,我们认识吗?”

  那老阿姨摇摇头,打趣说:“我一个扫地的,咋会认识你这样的高端人士啊。开个玩笑。张警官,我们前几天不是发生火灾的那个小区见过嘛。当时,你没注意到我,我注意到你了。前几天我看你从小区出来的时候,你还很高兴,怎么才几天没见,神情变化这么打?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张星明听她提醒,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想到是在案发小区那见过很多清洁工,其中一个和她身材年纪相仿,就在脑海中的影像与眼前的老阿姨重合了以后,他回了一个礼貌式的微笑,点了点头,说:“是啊。案子破不了,没有时间了。有人要吃冤枉官司了。”

  那老阿姨好奇的说:“就是那个家里发生了火灾的案子吗?你们不是早就已经找到了嫌疑人,物证和人证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

  张星明说:“阿姨,谢谢你的好心,但这些事情是我们警方的内部机密,我不能随便的告诉别人。”

  那老姨理解的说:“没事。我也就是好奇。本来我还想帮你分忧什么的。既然你帮不了,那我走啦。”

  张星明点了点头,回了她一个感激的笑容,正要目送她的背影远去,见她手上拿着一个大扫帚在公园的湖边使来使去,突然间,心中冒出了一个疑问,追上住,叫住了那老姨,说:“阿姨,你怎么称呼?”

  “我叫兰芳,你要是方便叫我兰姨好了。怎么了?警官?不是不能对我说吗?”

  兰姨奇怪的望着张星明。

  张星明说:“兰姨,我有件事情很奇怪,你做清洁工不是固定在一个小区的吗?这里和案发的小区还有很远的距离呀。”

  那兰姨笑着说:“哦。这个啊。我是清洁公司的员工,不是小区专门的清洁工。我每天的工作地点不定,所以,你可能会在很多地方见到我。我当然也会在很多地方见过同样的人。啊,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不知道阿能帮上你。你知道吗?

  那个老太太一家是去年才搬来那个新小区的,过去他们住在更远一些的郊区,好像住了有三十几年吧。你要是想要打听那户人家什么事情,可以去他们搬过来的那个老小区去问问,那里的邻居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比较久。”

  这番话听的张星明的双眼陡然间一亮。他握住兰姨的手,重重的道了声谢,问清楚死者过去居住过的老小区地址,便跑回了停车的地方,开车驶向了郊外。

  此时,天色已从黄昏转成了黑夜,路上一片漆黑,开快车已经相当危险,张星明却一扫心中的阴霾,开得格外的快,任凭两边有数之不尽的路人谩骂声传来,也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