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肆天涯 064前有豺狼后虎豹
作者:陌北楼的小说      更新:2018-09-28

  夜晚的京城繁星点点,映衬得一轮圆月越发明亮,传说里,在月宫中住着一位嫦娥仙子,养着一只玉兔,还有一位天神吴刚,整日砍伐玉桂,不知疲倦,因眷恋嫦娥仙子的美貌,不以伐玉桂为苦,反倒为乐。

  倒是那位嫦娥仙子,据说因为思念爱人后羿常常愁眉不展,像极了一个哀美人......

  幼时的卓玉心与卓玉斐最爱做的事就是在朗朗夏日,皓月当空的夜晚,一面在花园中乘凉,一面听着老嬷嬷给他们讲着月宫里那位嫦娥仙子的故事,只是那时的卓玉心还不及五岁,童心未泯,哪里知道那哀美人是一个什么样子,只是天真的看着月亮里的条条黑纹,盼着有一天她也能登上那月宫,看看哀美人的样子,戏耍雪白的玉兔,丢一丢不知臊的吴刚......

  皇宫的御花园中有一玉液池,池水清晰如镜,无风的夜晚只有池中的几条锦鲤偶尔跃出水面一下打破了这面玉镜的安宁,激起趟趟涟漪。

  卓玉心站在玉液池边,月光洒进池中,倒映了卓玉心的面容,愁眉不展,似乎是像极了那个在月宫中的哀美人。

  蔺展颜一直无声地跟在卓玉心身后,当她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卓玉心的身边,或以肩膀叫她倚靠,或以头脑为她出出主意,亦或讲两个连他自己都不能逗笑的冷笑话看卓玉心陪他尴尬地笑上几声。

  “玉心,水池边凉,披上吧”。蔺展颜解下身后的披风系在爱妻的身上,举止投足间尽是浓浓爱意。

  卓玉心语气中多了些哀愁道:“明日朝堂之上我可能要孤注一掷,这样一来,可就算是把所有人都陷进了危险的境地,展颜,我有些担心,很担心”。

  没有了统军时的满目戾气,反多了些娇弱待怜的眼神与蔺展颜四目相对,蔺展颜轻轻揽过卓玉心的肩头,叫爱妻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宽心道:“朝廷里的事我不插手,也不过问,只要是你觉得所做的事是对的,就放手去做,我一定会支持你,不论到了什么境地,你回头,永远都能够看见我就在你的身后”。

  一路奔波,又愁上心头,与夜里的湛凉相比,蔺展颜的肩头是温热些,卓玉心抱紧了丈夫的腰际,享受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片刻的宁静,若是可以这样安心的睡去多好,不去理世间的纷纷扰扰......

  “末将见过魁王帅,蔺先生”。一声不解风情,粗犷的行礼声打破了刚刚入眠的宁静。

  卓玉心收起女子柔情,展出英姿豪情,问来人道:“你是何人”?

  “末将乃誉亲王府中侍卫长宁远,特受誉亲王之命,请魁王帅到王府一聚”。

  卓玉心与蔺展颜对视一眼,心意绵长,随即一句:“带路”。

  自皇帝病倒之后,京城之中便实行宵禁,临近子时的夜晚,城中百姓大多都已熄灯闭户,偶有一两户人家门窗内仍亮着灯光,在听到街上传来巡城兵马司的人带起巡逻之声时,也会赶紧吹灯入眠。

  沿街两旁的灯笼五步一个,十步一盏,与被灯光映照得恍若黄昏的主街相比,沿街两旁的胡同更显阴森诡暗了些。

  宁远带二十余亲王府护卫护送卓玉心前往亲王府,寂静的夜晚,马蹄踏在石板上格外的清脆,哒哒,哒哒的声响,卓玉心与在前领路的宁远问道:“誉亲王的府上平日里都招待些什么客人”?

  被魁王帅主动问话,宁远有些受宠若惊,忙答道:“回王帅,王爷平日里很少回家,多是在宫中替太子打理些琐事,所以就算是有些朝中大臣来府上拜访,也很少能见到王爷的面,倒是王爷叮嘱末将,要时时刻刻想着为朝廷尽力,选贤举能从不能停,至今王爷外设的客僚府中已经招揽百余名贤客,有可观天下形式,出谋划策的文人谋士,也有跨马便可征战的江湖侠客,他们都深受王爷赏识,也愿为王爷鞍前马后”。

  卓玉心点头赞许:“是啊,誉亲王真可谓是国之栋梁啊,若是京城中再多些这样的栋梁,我天司王朝兴盛有望啊”。

  巡城士兵的鸣锣声远去,一行人继续前行,再过一个路口就要到了誉亲王的府邸。

  “什么人,保护魁王帅”!宁远在前忽然大喊。

  二十几个侍卫将卓玉心与蔺展颜护在中央,只见从前方的一处拐角中走出了两个蒙面黑衣人,手上各持一明晃晃的长剑,步调一致地朝着卓玉心走来。

  仅仅两个人就想行刺卓玉心?莫非是顶尖的高手?还是先以两人试探,大批人马仍在隐匿?

  隐隐头顶的半天空中带起一阵清风,卓玉心嘴角轻盈一笑,那两个蒙面杀手一同跃起,黑蛇游走般朝着挡在前方的宁远袭来。

  “杀”!宁远一马当先,纵马冲锋,身后众侍卫紧随,也是不怕死的料。

  只是不等这两个蒙面杀手与宁远交锋,沿街两边的屋宇上突然俯冲下来两道身影,于半空之中抓起这两个蒙面刺客便拎到了半空,漆黑的夜空中只听见两声哀嚎与刀劈骨肉的碎裂声,片刻间,宁远头顶便像是下了一场血雨,滴滴答答的血迹落满了这些侍卫的身上,啪嗒啪嗒的摔落声就在眼前,那两个蒙面杀手此时已经被人齐刷刷地拦腰斩断,分成四段,五脏六腑与血水秽物混在一起,摔得稀烂,腥臭味异常扑鼻。

  看着掉落在肩头的一根细肠,宁远呕的一下狂吐在路边,其余人也是止不住地干呕,卓玉心全不在意,这点碎尸与战场上的血河肉泥尸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夹了几下马腹,踏过地上的碎尸,继续前行。

  此等手段,不过铁翼子凶狠的三四成而已,否则,又怎能做的了卓玉心的护卫?

  到了誉亲王府上,研王卓玉贤也在,听闻宁远报称半路遇到刺客,誉亲王当即拍了桌子:“哼,公孙老贼真是胆大包天,王帅刚到京城,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动手了,他还有没有把这个朝廷放在眼里”?

  卓玉心劝解道:“玉成,算了,就凭公孙手下的几个人还伤不了我,若是我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驰骋沙场,不败之军岂不是浪得虚名了”。

  誉亲王依旧愤愤然,坐下猛喝了两杯酒水。

  蔺展颜在席上旁敲侧击道:“依我看来,那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战力,他们的出现不该是刺杀,而是试探,试探我与玉心来京是否随行的真的只有那铁蟒城外的五千盾甲军,而且,公孙无极老谋深算,这样浅道的事情可不是他能做出来的,恐怕这件事的背后另有他人”。

  誉亲王当即皱了眉头:“另有他人,难道是丁莫名那个老顽固”?

  卓玉心止住誉亲王的猜测:“恐隔墙有耳,莫再猜测了,过上个十日五载,总能知道是谁干的”。

  王府中小作宴席,也算是为卓玉心接风,可卓玉心细细品着誉亲王府上的清酒,却只觉得苦涩无比,耳边时时想起卓玉斐在病榻上对他说的那句:“你常年不在京城,对这京城知之甚少,当今的朝廷与当年相比早已是物是人非,朕的皇位有多少人在暗中觊觎,那公孙无极是豺狼,可誉亲王难免不会是虎豹啊,若非有你在,若非你手上有潮州盾甲军在,豺狼与虎豹恐怕早就现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