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 第五章 大队知青会
作者:巴山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石峡大队有六个生产队,如果站在长瓦屋前望去,庵寺沟从青龙河对岸开始逐渐向上坡去。在大石缝中的顶端就是一道横向的山麓,也就是九龙山的中截子。在大石缝的右手边是从下到上的二坡地,也就是人们俗称的二道坎子。坎上也是一长溜的明岩,岩上是青龙公社的谷香大队,也就是那大石板断掉的那一截。从青龙河对岸右边数起,二道坎上靠河边的是石峡一队,向上是二队,在二队的上面二道坎消失了。从右到左横向排开的是三队,左边也是一长溜的明岩,岩上是双龙公社的三元大队,岩下就是石峡四队,再下就是五队了。在五队与六队接壤处又有一道十几米高的二道坎子,坎上是六队的地盘,在接壤处是六队的一小片自留林,全是人工造的松树林,树都很小,粗不过土碗大小。这松树林边边也是明岩,小地名叫小岩,沿这道明岩向左走,就是观音岩,从小岩到大瀑布,明岩下的地方都属六队,这是青龙河右岸也就是长瓦屋的对岸。沿瀑布两岸都是明岩,岩下乱石阵中全是桐子树,一直到通向青龙场的过河跳蹬为止。从青龙场出发,过跳蹬经过长瓦屋前的单拱石桥,从六队另一个乡民大院塘底后面,上观音岩经三元大队的是一条较宽的石板小路,也就是古时的所谓官道,可以抬着轿子通过。

  全国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始于1968号夏秋之际。其时全国的各级革命委员会基本组建起来。中央号召抓革命促生产,但几年来闹革命的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千万学生都没分配,而各行各业在这几年也搅合进这场动乱,真是百业萧条急待复苏,城里是没法安置这么多敢打敢冲的造反小将的。他们面临的工作就是上山下乡插队落户修地球,这对国家的维稳和个人的人生磨炼倒也有所裨益。

  当年的青安知置办法有几种模式,一是边疆的生产建设兵团,农场式的发工资;二是地方的知青点,数十上百的知青集中在一个地方,同吃同住同劳动,没有工资,靠劳动盈余分红;还有一种就是像李尚这种一个队安插一到两三名知青的办法,这多在一些人多耕地少的乡村,没办法划出一片田地供知青们集中耕种。

  这种办法是知青一旦自愿申请下乡,政府批准后,财政每人补助二百元钱,其中五十元发给本人,拿去添置一些生活的必须品,一百五十元拔给安置地的生产队,生产队用其中的一百元建房和置办知青生产生活的用具。办得好的一般有一间小小的土墙瓦房或草房,约六到八平方米,内置单人**一张,装粮食的木质粮柜一口,小饭桌一方,长条凳一条。土灶上有铁锅一口,好的队也另置鼎锅一口,吊在灶沿火门上方靠余火温热水。生产上置办锄头两把,深口的叫挖锄,浅口的叫褥锄,还有镰刀一把,斗笠一顶,粪桶和水桶各两只再加扁担一根。

  剩下的五十元在半年内按月发给知青,用于国家配给的粮、油、肉。因为在半年内知青是不能参加生产队的劳作分配的。当时的知青也与社员一样,分到一块自留地,用来种植各种蔬菜。由于当时是集体劳作,各家各户的猪圈茅厕里的粪水都是属于集体的,由集体使用。其时国家的化工不发达,每年分到生产队的化肥指标只有几斤或十多斤日本尿素,农耕主要还是靠农家肥。为了照顾各家的自留地,队上根据季节,每月有一到两天时间,社员家的粪水可以自由使用,去自留地中施肥,但只能使用自家的。知青一般不喂猪,也没有自己的厕所。所以除这一两天,平时可以自由使用,而且是专选粪水肥的厕所。如果与队上关系好,也可以拿点化肥来用。

  李尚是1971年10月插队的,当时城里的工厂经过两年的复苏开始大批的招收满二年的下乡知青和城里只读过小学或文盲的青年,这称之为社青,也就是社会青年。如果你是初中毕业以上,是必须下乡才有所谓的出路,不然是无法进工厂工作的。

  石峡大队现在共有七名知青,一队原有两名渝州知青,调回城一名工人的子弟,现有一名叫赵忠的男知青,下乡近三年,其父母是渝州大学的教授,知识份子在当时算“九种人”之列,属****或可以团结的对象,他们的子女一般是很不容易调回城的。二队人多田地少,没安置知青。三队有两名南浦男知青,都快满两年了,一叫沈斌,一个叫王全。四队原有两名渝州男知青,调走了,刚刚才来了一名渝州女知青,名叫赵燕。五队有一名南浦女知青叫刘慧,是与李尚前后脚来的,算是一批的,另有一名叫莫家兰的南浦女知青,是一名孤女,原在南浦市的长岗公社落户,两年多了,当年的孤儿孤女下乡后,很是艰苦,城内无近亲,经济上无依靠,自然也没有父母单位上的点招回城,基本上是处于绝望状态。五队的社员李权是一名年青的木匠,经常在外面干活,前段时间在莫家兰落户的生产队给几家社员做家具,双方对上了眼,于是就把莫家兰娶了回来。

  当时的知青是有小圈子的,渝州知青是一个圈子,男女知青之间可以谈恋耍朋友,平时的走动或赶场打堆,都是不容其他地方的知青渗杂的。南浦知青自然与青龙公社同赶一个场的云州县金凤公社,有渝、南、云三个地方的知青,也是三个圈子。平日里互不相容,在赶场天还时常打架火拼。说来也是哈,如果渝、南或云知男女谈情说,将来回城怎办?两地分居?在那计划经济时代,人口是不能自由迁移流动的。对莫家兰这种与社员通婚的知青,是被排除在知青群体外的,所以她现在不能算知青。

  在农忙过后,李尚向老支书提议:大队应该形成一个制度,每月召开一次知青会议,时间一天,但要按出工算,也就是生产队要计工分。每月由一名知青招待参会知青一顿中饭,说白了就是要玩一天打平伙还算出工。李尚给老支书说的是知青们集中学习觉的方针政策和交流接受再教育的心得和体会。

  自从降服了公社那位靠造反上位的杂皮副主任后,李尚在石峡也算得上一位人物,公社对老支书为大队争实惠也比以前有所让步,如果不让步的话,老支书就搁下一句:“我回去派天棒来办。”所以说这天棒现在多少也有点话语权。老支书也许明白这些城里娃儿无非是找机会在一起乐活乐活,也没有点穿,当时就答应通知下去。

  这天是六月十五日,七名石峡大队的南、渝知青们,一个个穿上自认为最得体的服装,清一色的斜挎军绿色帆布包,这也是知青们自发的统一标识,齐集李尚的小瓦房,召开有始以来的第一次知青会。在举行当年流行的歌曲演唱时,沈斌是竹笛,王全是二胡,赵忠是一把小提琴,冯守胜什么也不会,说等会儿合奏时可以用筷子敲碗打拍子。天棒有一架扬琴和一支口琴,而且演奏很见功底,赵燕和刘慧不会乐器,可以用唱歌来凑合。

  为了这次知青会,李尚掏钱买了两只兔和一只老母鸡,又在自留地摘了一些青椒、南瓜、丝瓜什么的。沈斌把兔、鸡斩杀后,就由赵燕和刘慧负责打整伙食,会乐器的几位就伊伊呀呀的开始调弦,准备穷乐了。李尚不许冯卵头敲碗打拍子,就安排他负责烧水,大热天的算是一个苦差,搞得是**上身汗流夹背。

  知青会按规矩是邀请了老支书的,由他宣讲党的方针政策,报告国内国外的大好革命形式。一见这阵仗,立马尿遁了,自觉岔在这里有失体统,也影响知青们的情绪。

  器乐声起,赵燕和刘慧放开歌喉,当然不太优雅,只能算是凑合,两位知妹一位挥着菜刀,一位舞着锅铲,在天棒的开场白:“石峡大队穷乐宣传队现在开始演出”声落后,器乐和歌声不太合拍的响起:

  哥哥拉琴妹唱歌,

  知哥知妹穷快乐,

  勤修地球懒洗澡,

  身上的虱子起坨坨。

  嘿唷嘿唷,

  用板板车来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