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柜台里的年轻姑娘看见有客人来,便笑盈盈地问道:“二
这天下午,两名男子走进了蓬莱的大堂,两个人都是俊逸非常,衣着却很朴素,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赶了很远的路。个子稍高的那个面色惨白,形容消瘦,神情有些憔悴,却仍掩不住他一身非凡的气度;另一个微蹙着眉,满脸担忧,身上背着两个包袱,手里还拿着两柄长剑,看样子一路上所有的行李都是由他负责的。
中秋将至,东都的集市也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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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这么说,也有道理,”她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那种人哪,否则,又怎么会费尽周章地使出这金蝉脱壳的计策成全宋琪和徐浩?看来,湘儿与其为他素服,不如为他祈福。”
“子期不再,伯牙绝弦。你自然舍不得绝弦,那便为他素服几日也无妨。不过,我们为何不做此猜想——这神鹤,武功盖世,谋略过人,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会莫名其死得不明不白?其中必有缘故。况且那断崖底下未见尸骨,没有任何痕迹,连血迹都没有,虽说可能是被急流冲走,但也未免太过牵强。我若是他,必会千方百计逃生,那他本人,更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胡峦道。
“四爷……”她点了点头,“可否容湘儿为他素服七日?”
“湘儿,节哀顺变吧。”胡峦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四爷……”她把古琴放在一旁,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谢谢,四爷……”
“若是你的知己换成别人,难说我真会吃醋,可那是神鹤公子啊,所以,我非但不吃醋,还有些窃喜呢……只是,这实在不是个可以笑得出来的时候啊!”胡峦长叹一声。
“四爷果真不生气?”她抬起眼问道。
“想不到,我的湘儿原来是神鹤公子的红颜知己哪!”胡峦吻吻她的额头,“你这傻瓜,居然也不早说。我自然知道你是怕我误会、吃醋,可你怎么就忘了要相信你的四爷呢?”
她点点头:“原本爹娘和大哥也是有意撮合才留他小住,不想我和他实在有许多共通之处,没变成爱侣,却成了知己。从那以后,他有空便会来看我,我偶尔也会到越州登门拜访,两个人坦诚相待,也非常惬意。那年我被劫持的时候,他正在益州,所以没有来救我,你们自然也没碰面,四爷回洛阳之后,他才从益州回来,听说了那事,便赶紧来看我,这具古琴便是他那时送我作为与四爷定亲的贺礼的。四爷下聘那天,他又出了远门,所以不曾来;到我出时,送琴那日的戏言竟一语成谶,他远在长安,也没有来。送琴那次,便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这几年听说他遭遇的种种,湘君心里也很难过,也曾想过写信给他,可思前想后,还是作罢了,却没想到,那一别,竟成永诀,这琴,也成他的遗物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没让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情?”胡峦抱紧她。
湘君深吸口气,缓缓道来:“我与鹤公子同庚,他舌战群商那年,我也正好及笄。在我生辰那天,爹娘摆下筵席为我庆祝,鹤公子也在受邀之列。那是我与鹤公子第一次见面,他在众人之中,有如鹤立鸡群,神采飞扬,风度翩翩,少女之心,自然难免倾慕。散席之后,大哥与他在花园叙话,我也跟在一边,与他攀谈。后来爹娘和大哥极力邀他在府中小住几日,他盛情难却便应了下来,那几天,我便时常和他品诗论文抚琴下棋。本来,所谓才子佳人,照这样发展下去,多半是终成眷属,可我和他却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没有半点男女之情——这说出来,恐怕也极少有人相信。”
“你只管说,我听着呢。”胡峦将她抱进怀里,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满腹的狐疑。
“四爷……对不起,湘儿知道作为妻子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在夫君面前落泪实在不该,但是……”尽管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哽咽了。
“莫不是为了神鹤公子?”胡峦隐约猜到些什么,尽管她从未说过自己与南宫鹤究竟有些什么样的过去。
“四爷……”她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泣不成声。
“湘儿,”胡峦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抚上她的长发,“我从没见你这样哭过,若是有心事,难道不能跟我说吗?也许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至少……说出来,你心里总归要好受些,不是吗?”
她没有答话,只是将那具古琴抱得更紧,两肩也颤抖得更加剧烈。
“湘儿,怎么了?”胡峦在她面前坐下,柔声问道。
“湘儿?”胡峦俯下身,双手搭在她肩上,才发觉她微微的颤抖,连忙捧起她的脸,却见她满面泪痕。
晚上,胡峦回到房中,儿子在**上早已睡着。湘君尚未睡下,穿着白色寝衣,披散着一头及膝的长发独自坐在窗边,怀里抱着她最宝贝的那具古琴,不知在想什么,胡峦走到她身后,她也浑然未觉。
八月初七,送礼之人回到剑府,却带来了神鹤预定两位公子双双遇难的噩耗,让众人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纷纷扼腕叹息,悲痛万分。
因知道这桩婚事本非神鹤公子所愿,剑府众人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参加婚礼,免得见了让他难堪和尴尬,只是派了人前去送礼。
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