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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她点点头，“那我拭目以待。”

　　“雨儿，给我一点时间，”他心里有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楚，“让我把这些问题都想想清楚，届时一定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答案。”

　　“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我也不要你的一生一世，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勉强自己，让自己一生都不快乐。你还能来看我，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真的。做不到的事情，没必要强迫自己，也不值得。”

　　“雨儿……”

　　“哥，不要勉强自己，”她依然是笑，“这滋味我尝过，真的不好受。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欺骗你，只有你自己的心不会——多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吧。”

　　“我……”

　　“回答不上来吧？”她笑着摇摇头，“连这个问题都想不清楚你就成亲啊？”

　　他纳闷了：“这算什么问题？”

　　“那你说，”她忽然粲然一笑，“雨儿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大概，杏儿姐姐说的没错，照我这个笨法，天底下也只有你受得了。”

　　“那你就准备用你一生的时间来补偿我吗？”她依然平静。

　　“或许……还因为我觉得自己实在欠了你很多很多，多到无法补偿。”

　　“只因为是爹的遗命而已吗？”

　　“啊？什么‘为什么’？”他不解。

　　她突然问道：“为什么？”

　　他汗颜地点点头：“是。”

　　见他局促的样子，她只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你准备跟我说爹的遗命吗？”

　　“雨儿……我……”他不知道如何启齿，当婚事的男主角变成他自己，他就真的不知所措了。

　　“好多了，不用担心。”

　　“你……你……好些没有？”

　　她闻言，只是微微笑着摇摇头：“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这些天，我实在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

　　“雨儿……我……”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杏儿便启程回去了。方聿一直到掌灯时候才终于鼓起勇气到聆雨斋来看雨儿。

　　*

　　“嗯。”她点点头，安静地躺在**上目送杏儿离去。

　　“你呀，就别跟我见外了，”杏儿笑笑，“我去看看你的药和粥好了没。”

　　“杏儿姐姐，真的谢谢你。”

　　“别说胡话，”杏儿拍拍她的脸颊，轻斥，“我来得匆忙，我们家小宝这两天肯定哭着喊着要找娘了，所以只能陪你一晚，明天我就得走，你要听话，把身子养好了，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等到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带着小宝来看你。”

　　“想死都死不了，这叫什么‘洪福齐天’啊？”她笑道。

　　“嗯，他们夫妻俩真是古道热肠的大好人。不过，也多亏你命大，以后啊，肯定也会洪福齐天的。”

　　“这次，又是他们救了我吧？”

　　“你是说云夫人？她在厨房给你做点心呢，”杏儿笑笑，“她真是可爱，她说她做的小点心是天下一绝，吃了她的点心，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杏儿姐姐，你有没有看见雪儿？”她忽然想起那个可爱的女子。

　　“少爷那个笨蛋，我都懒得骂他了，他现在恐怕是暂时没脸来见你了。”杏儿笑着摸摸她瘦削的脸蛋，好不心疼，“真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雨儿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个好人，可惜我无福消受。”

　　“朱公子来过了，他说，他昨天想了**，便决定取消了这门婚事，只要你没事，他就放心了。”杏儿道。

　　她笑着摇了摇头：“杏儿姐姐，谢谢你。”

　　“老爷临终前，千叮万嘱要我帮他完成的这最后一桩心愿，便是让你嫁给少爷，永远留在方府。”

　　“爹？”

　　“不是何必，是必须，”杏儿纠正道，“这是老爷的遗愿。”

　　“那又何必呢？”她笑了一笑，却很牵强。

　　“别伤心了，”杏儿拉着她的手，“我都告诉他了，现在啊，他把自己关在屋里面壁思过呢！”

　　“我……”她别过头去，不愿再提那些事情。

　　“哎，”杏儿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掉下泪来，“傻丫头，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

　　雨儿睁开眼睛，便看见杏儿写满担忧的清丽脸庞，不由得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发出声音：“杏儿……姐姐？”

　　*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老爷的意思。况且，照他这个笨法，也只有小姐受得了他了。”杏儿站起身来，“好了，丁叔，我得去看看小姐了。”

　　“也不知道少爷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人算不如天算啊，”杏儿摇摇头，“就算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我也打算在这几天回来完成老爷的遗愿了，可谁料得到呢？”

　　“杏儿，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告诉我呢？”丁总管叹着气，“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了。”

　　他默默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几乎让雨儿葬身西湖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令雨儿如此痛不欲生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无情无义辜负了雨儿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方聿彻彻底底地傻了眼。

　　“老爷找我回来，就只为嘱咐我一件事，他说，三年之后——也就是现在，你若是还没有心仪的对象，便由我出面，宣布他的遗愿，让你娶雨儿小姐为妻。”杏儿道，“当时，老爷本是打算等自己身体康复了，便做主让你们俩成亲，可没想到他就这么一病不起。况且，雨儿小姐不知道你的心意究竟怎样，也不愿把这份感情强加于你，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隐忍着。可你倒好，兴高采烈地就要把她许给别人，这叫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爹也知道？！”方聿好不诧异。

　　“就为了雨儿小姐那一片痴心啊！”

　　方聿木然地摇摇头。

　　“三年前，老爷去世之前，特地差人把我叫回来，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杏儿叹了口气。

　　丁总管瞠目结舌，而子青只是微微挑眉，继续观察方聿的反应。

　　“不……不是吧……”见杏儿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方聿跌回椅子里，“怎么会怎样……”

　　“就是你啦，”杏儿摇摇头，“真笨死了你！要不我怎么说你就是少根筋呢？”

　　“杏儿姐姐，”方聿拉着她的袖子央求，“求求你别逗我了，快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