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闹着，昀儿没有再说话，她默默地观察着众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可她完全没办法

　　允文笑笑：“没关系嘛！毕竟号称‘圣手琴心’的是你娘，琴馆给她打理不就行了？”

　　“爹爹，”小枫问道，“要是皇上借这个机会要把您留在朝中重用，那琴馆可怎么办呢？”

　　“要这么说的话，淑妃娘娘也得叫我‘师姐’呢！”欣儿笑着说道，“这次跟着娘进宫去誊录卷子，顺便可以去看看她了。”

　　“对呀，”天扬笑道，“严格来讲，他还得叫我一声‘二师兄’的。尽管二姨夫并不是他的启蒙老师，但是他一直很虚心地求教呢！”

　　昀儿闻言，好不惊讶地问道：“那位大名鼎鼎的莫统领是羿哥的徒弟？”

　　“你说莫言欢？”后羿摇摇头，“皇上现在这样，他也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了，谁让他莫大统领是皇上身边少什么都不能少他的那个人呢？”

　　“对了，羿哥，你那位大徒弟最近来找过你吗？”子文笑着问道。

　　“想想这小皇帝也挺可怜的，”后羿叹了口气，“也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是什么阵仗都见过了，当然也可以说他是‘阅历丰富’，可终究太残酷了。”

　　“那也没办法吧？”胡峦摇摇头，“这年头，真正为国为民做事的官员，不是差不多都给排挤到地方上去了嘛？京里的好官也就剩下皇上身边那几个了。”

　　“不过，”湘君笑道，“也真亏他竟敢破例起用朝官以外的人。”

　　凌儿笑道：“老狐狸放了这么久的线，这回可总算把饵甩出去了。”

　　允文笑着摇摇头：“据那位传旨的钦差说，是花老相爷举荐的，至于尘儿去誊录试卷的则是柳尚书。这几年我和尘儿开琴馆，认识的朝官不在少数，他们多半是认为这样比较方便行贿，所以才没有异议的。”

　　“皇上可真识货，”程峰笑道，“偏就看中了咱们乔先生。”

　　允文被钦点为特别殿试的主阅卷官，这消息在风云庄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

　　“是，”允文拱拱手，“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子青摇摇头：“皇甫昱毕竟是一国之君，不管他怎么能干，立后还是要按祖宗的规矩来办，我想小妮子选择离开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这条身份与地位的鸿沟。要把她顺顺利利地送进宫去，咱们就得先在朝廷中立足。皇甫昱现在反客为主，正是用人之际，我想，他应该不会白白地放过允文你这个学富五车的大才子。允文如果顺利进入朝廷内部，自然就为风云庄和朝廷之间搭上了一座桥，我们也就可以尽快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那五哥想好怎么帮她了？”离尘笑问。

　　“这丫头性子可不一般，”子青笑道，“从她敢为这一架绣屏立下军令状便可窥其一斑了。小妮子为情所苦，心心念念的却仍旧是皇甫昱的安危、前程，这也可见她对皇甫昱确实是用情至深。”

　　“昀儿的胸襟气魄，离尘自叹弗如，甘拜下风。”

　　“离尘以为，她这文采比你如何？”

　　“记得，”离尘笑笑，把昀儿写的那段文字吟诵出来，“尝闻‘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然窃以为，上善若水，处众人之所恶，善利万物而不争，若无狂风肆虐，何来巨浪滔天？风者，圣意也，官吏也。圣意贤明，官吏清廉，如惠风拂面，但助扬帆之力，不掀吞天狂澜，则君之舟可行之远矣。”

　　“离尘可记得她当初题在那绣屏上的文字？”子青笑问。

　　“噗哧——”离尘忍不住笑起来，“陛下对昀儿很有兴趣呢。”

　　“如此甚好，”子青点点头，“这几天你们便好好养精蓄锐吧，至于昀儿那里，暂且先不要捅破，这丫头很是有趣，我还想好好试一试她。”

　　允文笑了笑：“正是为此，我和尘儿才赶紧关了门回来了。所幸琴馆虽名声大噪，我们的行踪却从未暴露过，他们就是想送礼也找不到门路。”

　　“这几天，去你琴馆送礼的人肯定会很多。”子青笑道。

　　“臣遵旨。”

　　“允文，身为我族文才第一的大丞相，你也要好好审视皇甫昱和他身边的人，以便日后留用。”

　　“是。”

　　子青笑笑：“那你稍后便去点将吧。”

　　离尘道：“我想，佩儿，清儿，还有欣儿，这三个孩子的小楷写得比较清秀，再者性情也要文静一些，去了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离尘，帮你一起誊录试卷的，你准备带谁去？”

　　“是。”两人点了点头。

　　“他这些花招倒还挺新鲜的。”子青失笑，“既然他主动求援，那丞相和苏执事便好好去帮他吧，利用这个机会，也可顺便打探一下宫里的真实情况。”

　　“皇甫昱自己送上门来了。”允文笑着把那圣旨递给子青看。

　　子青正在大书房里处理着生意上的事务，见允文和离尘携手走进来，便笑着问道：“丞相和苏执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纸圣谕送到琴馆，允文和离尘惊愕之余，又难免有些欣喜，左盼右盼，总算是等到一个可以正式接近皇甫昱的机会了。于是两人赶紧写了张暂时闭馆歇业的告示贴在门口，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风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