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萧魂 64 花间一壶酒
作者:雪寒萧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新婚嘛,奴婢觉得就应该像皇上和皇后娘娘那样,甜甜蜜蜜的,有说有笑,可是相爷居然一大早起来就往书

  “不高兴?怎么会呢……”舞影笑笑,却有些心虚。

  “是。”瑞儿点了点头,而后又道,“夫人,奴婢觉得……您是不是不太高兴?”

  “那一会儿你和锦儿随我去院子里走走吧,我也是好多年没能在这院子里闲逛了。”她笑了笑,道。

  “相爷去书房了,”瑞儿道,“他说虽然因为新婚休假,可史参政也在休假,那么多的政务不能不处理。他还说,他只是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七亲八戚,况且相府本来也是夫人的老家,尽可以随便些,自在些。”

  “瑞儿,一早可看见相爷了吗?”她轻轻问道。

  丫鬟伺候她洗漱完毕,又帮她换上一身新衣,然后给她梳妆。

  轻轻叹了口气,她掀开帐子下了**,恰好皇上赏赐给她的陪嫁丫鬟端了热水进来。这是从前在宫里时便贴身服侍的人,知道她的脾性,皇上特地把这几个丫头赏赐给她们,真可谓体察入微了。

  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而这种失落,跟从前所经历的那些并不相同,可她不知道究竟不同在哪里。新婚之夜,喝了交杯酒,却未行周公之礼。她无法捉摸他的内心,也不敢去揣测他真正的想法。

  身边空无一人。

  早晨,当舞影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低低的啜泣,终是被他听到了,他转过身来,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吻吻她的额头,轻轻说道:“别哭了,睡吧。”

  继续这样下去,这桩婚姻一定会被她亲手摧毁。那样的话,势必会伤害了他,爷爷无法放心,皇上也无法安心……她知道,她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可是她无法排遣心里那些纷乱错杂的情愫,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来面对他。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后背,紧紧咬着下唇,泪如泉涌。

  “睡吧。”他轻柔地给她拉好被子,而后侧身转向另一边。

  她张了张口,那个字却没能吐出来。

  不……

  “很勉强吗?”当他拥着她躺在**上的时候,她依然一语不发,他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沮丧至极,却只得默默吞下,一声不响地替他宽衣。

  唇齿之间,分明残留着淡淡的酒香。

  她一惊,刚想说“交杯酒还没喝呢”,却在第一个字已在唇齿间的时候生生地吞了回去。

  “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他牵着她便往挂着芙蓉帐的**走去,“这一整天,你也够辛苦了。”

  她连忙摇摇头,心里有些歉疚。

  “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没有责备,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关切询问。

  她猛然一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夫人?”一个温柔的声音,把她飘远的魂儿唤了回来。

  他是个好人,可她不值得他这般对待。

  他一直都那么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碰伤了她那颗比陶瓷还脆弱的心。她不是不懂,只是……只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浑浑噩噩,到头来会不会又伤害了这个一直那么细心、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的男人。

  她不知道。她那漂泊无助的心,早已连自己在哪儿都找不到。

  简言是吗?

  孤独、悲伤、寂寞……堆积得越来越多,多到她无处安放,可又无法置之不理。她像天空里的一朵云、小溪里的一滴水、池塘里的一叶萍,虽然海阔天高地广,却无一处是她的归宿。

  所以她也老早就知道他不属于她。

  何况,是“她们”,而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当那个孤独的“哑巴皇子”住进相府,有道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她以一种同命相怜的情怀去接近他,进而与他相识、相交,少女情窦初开时的第一次悸动,就这样默默地献给了他。可他实在背负了太多东西,尽管他一直珍惜她们、信赖她们,却只是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姐妹来看待。

  这个世界上,似乎哪里都不属于她。年纪尚幼时,爹娘相继去世,她跟在了爷爷身边,爷爷把她**上了天,叔叔也把她当亲闺女一般疼爱,可是婶婶和那几个堂兄弟堂姐妹却并非如此。她很早就知道她不属于那个家。心里的忧闷,她无处倾诉,幸而结识了梦梦和妍儿,才多少有个说话的地儿。

  把脑海里搜寻遍了,她就找到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罢了。

  反正,以后也就这样了……

  虽然简言本也有意于她,可她却无法捕捉自己内心所想,只是浑浑噩噩地接了赐婚的圣旨,浑浑噩噩地穿上了御赐的嫁衣,浑浑噩噩地坐上了花轿,浑浑噩噩地拜了堂,又浑浑噩噩地被送入洞房。

  对妍儿来说,嫁给这个还比较得上自己脾气的史策,也算是如鱼得水;对梦烟来说,嫁给自己原本就比较心仪的楚扬,也可谓得偿所愿;可是对舞影来说,她却不知道这桩婚姻于她究竟意味着什么。

  京城几个月来可谓喜事连连,先是皇上大婚,接着是莫统领迎娶柳家二小姐,再接着便是皇上的三位御妹下嫁简言、楚扬、史策这几位新贵。三位长公主虽然都是从自己娘家出,所有的嫁妆却都是皇上御赐,甚至连陪嫁的丫头,都是先前在宫里便贴身服侍她们的人,让人看了都不禁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