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没想到莫绍彦会对她说出这种话,但是如今的莫绍彦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说她!
那几近愤怒的咆哮,令陆翩翩一瞬窒息,心陡然寒凉彻底。
她捏紧背在身侧的包,冷笑中带着自嘲。
“是,我攀上了有钱的男人,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莫绍彦,你他.妈的你比我更恶劣,比我更可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吼的嗓子微疼,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将眼角的泪揩去。
在驻足围观的路人眼里,姑娘是如此歇斯底里,然而,谁能体会她的痛楚?
但是,她还没走出多远,迎面就走来两个身高体壮的黑衣男人,戴着墨镜,一把捂住她的嘴,拽住她就使劲往轿车上拖。
陆翩翩拼命挣扎,但她力气没他们大,每个动作做出来都只是徒劳,她大口喘着气,很快人就被强塞进车后座里。
“啪”的一声,车门紧紧关上!
这两个陌生男人来得气势汹汹出乎意外,措手不及的陆翩翩根本无力反抗,身子紧紧贴在车窗上,害怕地望向追过来的莫绍彦,她的喊叫声被车子隔离,只能使劲拍打车窗呼救。
恐惧,伤心,迷茫,多种情绪同时袭上心头,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突然要抓她?!
她以为莫绍彦一定追上来,就算不念旧情,应该也会出手救她,现在她唯一的希冀只有他。
但是,其中一个黑衣人在莫绍彦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陆翩翩瞬间明白,来抓她的人跟莫绍彦认识!
因为惊慌,她一直没有察觉到副驾驶座上的人,直到她打算跟驾驶座上的黑衣男人掐架时,才惊愕地发现坐在一边的中年女人。
乌溜溜的眼睛闪过明悟的光亮,原来也是因为同一件事找她算账的,莫绍彦就是个出来洽谈的小喽啰,洽谈不成功,正主再使用暴力。
难怪他不追了,也不动了,只是懦弱的站在不远处旁观,多么冷漠,多么无情。
妈妈亲自出场,教训害爱女蹲警局的侄女,拖家带口胁迫来了。
陆翩翩想笑,却笑不出来。
另一个黑衣大汉坐进后车座,一言不发擒住她的双手,迫使她身体前倾,几乎趴在座位上,屈辱地面朝郭艾芬。
陆翩翩抬眼,就能透过郭艾芬身后的车窗看见莫绍彦,那张熟悉到曾经刻骨铭心的面容,冷漠得令人发指。
郭艾芬锐利的长指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她的声音本就尖细,此时充满讥讽和愤怒,乍听极像电影里的老巫婆。
“诬陷茜茜先动手打人,挑起事端害我女儿蹲警局,你这个小贱人却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就凭你这样低贱的婊.子,耍的什么本事让警局不放茜茜出来!?”
陆翩翩被迫仰着脸,被郭艾芬揪紧的头发传来阵阵刺痛,忍着,轻轻笑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听不听得懂啊,老、妖、婆!”
郭艾芬被她最后那句称呼气得发抖,抬手一个耳光扇过去,在车子里格外响亮!
陆翩翩躲闪不及,半边脸顿时肿的老高,却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隔三差五这样折腾,孩子能保得住吗?
都怪她没有本事,不能好好保护幼小的生命。
这一掌很疼,但她强忍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可以在别人面前哭,却绝对不能在这家人面前掉眼泪。
红了双眼的陆翩翩,漠然地扯了扯嘴角,趁郭艾芬喘气之际,张嘴就吐了口唾沫过去。
“老妖婆,今天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会去警局替你女儿求情,现在她蹲在里面,以后你也会蹲进去。”
“贱.人!婊.子生的野种!”郭艾芬嫌恶地捏着纸巾去擦脸上的口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除了陪男人睡觉,什么都不会!”
这世上,别人怎么骂她都可以,但带着骂她父母的唯独不能容忍,郭艾芬跟陆敏茜偏偏都喜欢挑战她的极限。
“就算你再怎么骂我,你女儿还不是出不来!”
这一家人,抢走爸爸的报社,抢走曾给她温暖的那个家,但这样还不够,他们还要夺取她唯一的尊严,哪怕她稍微过得好一点,郭艾芬母女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双手被抓地更紧,她的脸被用力摁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郭艾梅那锋利的指甲刮过她的脸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来。
“下.贱的小****!把你脸画花了,看你以后还有没有本事**男人,免费****都没人要!”
锃亮的刀尖就要划上她的左脸,她无力挣扎,也挣扎不了,只能倔强地瞪着郭艾梅,瞪着外面还在纠结挣扎的莫绍彦。
他攥紧的拳头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松开,最终选择冷漠地垂下头。
那是在向她表示歉意,也是在表示不会帮她。
心好像被锤子一击一击敲打,浑身冷得发抖,她慢慢闭上眼睛,不敢想象那一刀划在脸上会有多痛,痛的不是脸,是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也许是因为怀孕,也许是内心太绝望,意识突然变得混沌不清,呼吸也困难起来,连郭艾芬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仿佛隔着层水,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如水泡般涌出来,又破碎……
就在此时——
“砰!”
紧接着稀里哗啦,冷不丁的巨大破裂声,吓得车子里郭艾芬手一抖,水果刀掉了下来。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等了很久,脸上都没有传来预想的疼痛。
怎么回事?
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按住心口,缓缓地抬头,隐约间看见郭艾梅惨白的脸色,还有那夸张的尖叫声。
错愕地移开视线,一道颀长伟岸的挺拔身影就站在轿车的正前方,那人就像是一位盖世英雄,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
目光渐渐找回焦距,车里的黑衣人和郭艾梅这才看清,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被重击打碎,七零八落!
风声和人声同时从失去遮挡的车前涌进来,陆翩翩涣散的神智慢慢回笼,呆怔地保持着原来的原来的姿势,仰脸看他。
男人依旧是往常那身黑色西装,一只手的袖子被卷到腕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玻璃已经碎的不成样,但他修长的身形依旧紧绷,那薄薄的红唇,在路灯下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满身的冷戾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