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监狱
开渠很顺利,遇到小石头直接凿了,大石头的就绕开,盖上石板子。山上几十个储水窖挖好了,水窖里面全部用水泥抹了遍,防止水渗走了。
还没开春,正适合种树,何彰张负责小王庄,又从外面买了些木瓜树苗,分开种,等结出果了,再比比看看哪种苗更合适。
鱼塘开起来有麻烦,山脚下的巨石,只有用。武装部的廖部长非常支持,亲自煤矿,请专业的放炮工来放炮。自从黄贾兵出了那一档子事,廖淮南在心里把黄矮子的咒骂了多少遍,给老子脸上抹黑,怎么不摔死你个死短腿蛤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积极做点贡献,改变一下武装部在领导眼里的形象,撇清和黄矮子的关系。
村里的大道上都铺上路碎石煤渣路,下雨天再也不用拖着一脚泥了。
韩文中和鲍继宽在组织人投放鱼苗,韩文中盘算着,这山里水清,没有污染,捞出来的鱼可都鲜嫩着呢,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能分几条不说,出去也值个好价钱。水幽清碧蓝,深不过五米多,放佛却不见低,看着幽深水塘,韩文中突然想起,“坏了,忘了一件事。”
鲍继宽看小韩书记脸色不对,忙问咋了?
“当初开这鱼塘,是为了蓄水、抗旱、浇树,平日里利用起来养鱼”,韩文中指着鱼塘,“所以鱼塘面积不小,可以说是算微型水库了,而且水不浅。”
韩文中从鲍继宽手里接过烟,“但是忘了很重要的一点,山里没河,村子里会游泳的人不多,尤其是孩子们,喜欢玩水,这水又深又寒,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定不能出事!”韩文中用了两个“一定”。
鲍继宽听了也是表情严肃,本来是好事,帮助乡里多落点实惠,这要是出了人命,可就变成坏事了。
韩文中挠头,“回去就叫大家研究一下,这事不能拖,塘里现在水已经不少了。”
正说着呢,山下跑下来一个人喊,“韩书记,不好了,出事了。”
韩文中一头,头脑发胀,刚说着别出事了,这就来了。
“别急,慢慢说。”
“小何书记被石头砸着了,现在往医院抬呢。”
韩文中一听,心急火燎的往山下面跑。
其实应该是何彰张砸到石头了,山上面正在挖水窖,几块大石头在土里扎的紧,抬不起来,何彰张砍根小树,当做撬棍,结果树不结实,何彰张一使劲,树杆从中间断开,何彰张一头砸在石头上,当场昏迷,众人吓的不轻,七手八脚的抬了下来。
张小丽进门一看,何彰张的头被包的像个粽子,又气又心疼,“没事你往山上跑什么,你能干什么活?这些日子你回了几天家?跟着一群乡下人后面瞎折腾,这下好了吧,把自己折腾到医院里来了!”
何彰张和张小丽两口子平时感情挺好的,很少红过脸,张小丽打从小城市里长大,也是娇生惯养的,何彰张长的斯斯文文,人也有几分清俊,脾气也好,平时多忍着张小丽的小性子。两口子恩恩,而且何彰张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个才子,在校报上发过不少文章,煤城师****法系毕业的,跟韩文中还是是校友呢。
“伤的这么重,还躺在这乡里面的破诊所里,天天说你们领导好,好什么好,根本没把你的命当回事!”张小丽心疼何彰张伤这么重,气的是天天上山下地的跟着村里干活,还把自己弄进医院,说起话来也发狠了。
其实何彰张伤的并不严重,就是头摔破了,血流的有点多,一点力气都没有,听到这话,咬着牙闷哼到,“闭嘴,少说些废话!”
张小丽继续发牢**,准备去扶何彰张,“马上转院,等着死到这里,给你发个烈士吗!”
何彰张用尽力气把张小丽推开,“说了让你给我闭嘴,出去,滚出去。”
张小丽傻了,从没见过何彰张跟自己这样发火,呆呆的不动了,看到何彰张头上又渗出血来,心疼的哭了起来,抱着何彰张的腿哭个不停。
韩文中和老鲍一脸的内疚,心里也很难受,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出去到门口,蹲在地上抽烟。韩文中感慨不已,为了多给村里做点实在事,有人流汗,有人流泪,还有人流了血,眼下的几件事,要不弄出点名堂来,实在愧对躺在病**上的何彰张,还有正在山里流汗的乡亲们。
韩文中回去救强调,一定要注意生产安全,凡事上山干活的,必须要戴安全帽,村里发,凡是不戴安全帽,不听从安全指挥的,一律停发工资,不再录用,而且年底不分鱼。
鲍继宽心里想,这韩书记倒是损招不少啊,把村里人给治的死死的,一条鱼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到年底全村都分了,就你家没分到,大过年的,还不被人笑话死。不吃馒头还要争口气呢,谁敢不听话?
韩文中带着罗会计去看了一次何彰张,又陪着赵大海也去了一次。还好没留下后遗症,多养养就没事了。
韩文中抽出时间,开会研究鱼塘安全的对策,何彰张来上班了,额头上还打着块大纱布,大家看了都笑,王昌盛还是嘴不饶人,“小何书记,你这手表都带到头上了?”
何彰张裂个嘴,使劲忍着没敢笑了一下,害怕皱的伤口疼,给大家发了一圈烟,自己却没抽。
“鱼塘安全必须要做到位,拿出万无一失的措施来,确保不会淹到一个人,淹到一个娃,乡亲们都会恨咱们在坐的每一位,”韩文中语气很严厉,顿了顿,“一辈子”。
韩文中这几天一直考虑鱼塘的事,人命关天,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疏忽,留下一点隐患。只顾想着给村里赚钱,却害了人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损失孩子对每一个家庭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痛苦,自己要设身处地的从一位父母的角度来出发、来考虑这个问题。每年溺水身亡的儿童都不在少数,但是在自己的治下,绝不允许出现!不然的话,自己又同那些草菅人命的昏官、庸官有什么区别!
在座的干部们也很震动,韩文中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尤其是说出这样的狠话。
虽然只是村干部,但是在座的毕竟是干部,很清楚的感受到韩文中话里透出来杀气:你们哪位要是不把这条当回事,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很快通过决议:鱼塘由专人看管,周围用二米高的木栏杆和铁丝围起来,定期检查破损情况,饲养几条狼狗,用于巡查。周围树立危险、禁止游泳、戏水标志。村里每家每户有娃的,村干部必须上门宣讲安全知识,强调禁止下水,禁止靠近水塘,否则狗咬莫怪!学校每学期开学和放假都必须要专门开班会,宣讲安全。明年村里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在鱼塘周围加盖围墙,至少三米高!上面还要铺上玻璃渣,插上一米高的铁丝。
说道狗咬莫怪的时候,大家都笑了,这样的土政策,确实最有效,那些娃们不怕水,倒是怕大狼狗啊。三米高的围墙,加上铁丝,这是分明监狱啊,别说那些娃们,就是村里的壮汉子,也休想翻进来。
措施定下来后,韩文中专门问了问何彰张,“何书记,还有什么意见?”韩文中的眼里,坐在何彰张前面的李长江根本不存在。李长江在背后偷偷打了这么多小报告,自己又不是聋子,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的,何况,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汤玲姐可比自己都上心。只是韩文中懒得收拾这样的家伙,实在是看的懒得多看一眼。
何彰张点点头,“很完善,万无一失。就是来个工兵连,一时半会也打不进来。”
大家都笑,这小何书记的脑壳子没被摔坏吗。
开完会,王昌盛沉着脸,“小何书记,中午到家里吃个饭。”
还没进门,王昌盛就扯着嗓子喊,“老婆子,逮只鸡,中午炖个老母鸡汤。”
王老婆子纳闷了,今天又抽什么疯,又要杀鸡?进屋就去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