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噩耗

　　程老师既欢喜，又责怪韩小四，“干嘛两套都买下来啊，你钱多没处使了吗？你喜欢就买青花的就是了。”

　　韩小四看着程老师温婉可人的样子，心里可不敢相信这话是真的，终于明白了女人口是心非起来，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比官场上的老油条有过之，无不及。要是没买她看中的那套，估计这半个月都别想好好过。看不出来这么可的一个小丫头，下脚可真狠，腿都差点被你踢断了，真是和陈大婧的生猛有的一拼。一想到陈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韩文中第二天上班，一瘸一拐的，小邱赶紧的问寒问暖，“韩镇这是怎么了？”

　　韩文中只得厚着老脸撒谎，“昨天打球撞的。”

　　小邱可纳闷了，上次听说韩镇长喜欢打篮球，最近下了班，连女朋友也不陪了，拿着球衣就往唐家山中学跑，这几天在球场上没见到韩镇啊。

　　刘矿长听老牛汇报，韩镇长平时喜欢打篮球，就打听的这一个喜好。刘矿长琢磨会，老子这身肥肉，走路都费劲，哪能凑到球场上去跟你套近乎，不合适啊。脑子转了转，老牛，买几套好点的球衣、运动鞋，再买几个篮球，给韩镇送过去，说是咱矿上支持镇政府开展健身运动吗！想了想，又吩咐老牛，再买几幅好些的乒乓球拍、羽毛球拍。刘矿长考虑的可仔细了，不能做的太明显了。

　　老牛听了，刘矿长还真是心眼多，加几幅球拍，别人也想不起来这是奔着韩镇长去的。

　　韩文中看着小邱拿来的球衣、球拍，心里想了半天，这刘矿长这是分明奔着我来的，投石问路呢。刘矿长几次邀请自己吃饭，都没接下他的话，自己是分管煤矿的领导，连个饭都不肯去吃他一顿，他能安心吗？堂而皇之的借着赞助镇里开展体育活动，明显是来向自己好的。镇里领导就自己一个年轻人，没事喜欢运动运动，大家都知道的。这家伙是在上心琢磨自己，韩文中心里清楚的很。

　　自从上次忍不住吃了狗肉，又喝醉了酒，韩文中现在格外警惕，一口五香狗肉，就让自己开了个头，这以后的考验多着呢。

　　哪个小煤矿是正正规规的？哪个矿长屁股下面没点屎？唐家山矿这块肥肉，想吃的人多着呢，镇里没人给他担待着，他刘胖子早就被人收拾了，先不管谁给他撑的腰，他是想多拉个垫背，挡的，是想拉自己下水呢。这趟浑水，我可不能沾。

　　东西虽然不多，也不值钱，韩文中还是让小邱在物品单上登记，以办公室名义，打了个收条，送给刘矿长。

　　刘致远看到这个收条，气的大骂，这姓韩的好歹不分，油盐不浸啊。

　　快到年底了，婚期将近，还有一个多月，程妈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咱闺女还没照婚纱照呢，这几年流行照婚纱，咱家闺女配上当女婿的镇长，在屋里一放，郎才女貌，还不让家里那几个亲戚羡慕的不得了？

　　程老师可没忘，说了几次了，韩文中就是不肯照，他是学英语的，知道穿婚纱是外国传过来的，但是人家外国人可没拍真人大的婚纱照挂在墙上。要么就穿婚纱到教堂去，全盘西式，要么就按咱华夏千百年来的传统来。

　　穿着外国的婚纱、西装，按照着中华传统的习俗拜堂，磕头、奉茶、踩年糕，配上抬嫁妆、扛彩礼、过火盆、放鞭炮的仪式，不伦不类。而且韩文中还特不能接受，自己结婚，一辈子就这一次，大喜的日子，还要穿租来的婚纱、礼服，不知道那身衣服都有多少人穿过了，能不觉得别扭、晦气吗！

　　拍几张硕大的照片挂在**头间，夜里一关灯，睡觉都睡不踏实，怎么都觉得挺瘆人的，半夜起来开灯，看到了，心里更是瘆的慌。两个人合心的话，不需要挂在墙上，两个人过不到一起的话，那照片就是挂在墙上的讽刺。在韩文中看来，我不反对别人怎么个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结合的做法，但是我自己不接受的。结婚穿什么，都不如咱国人自己传统的吉服大方、喜庆。

　　程老师被这翻言论弄蒙了，今天才发现对韩小四了解的更多了点，虽然是学英语的，但是比学的还传统，骨子里，就是个犟驴，而且犟的还特有理。不过细细想想，也觉得有点歪理，因为程老师，也是学英文的。所以也觉得这种不伦不类的婚礼确实别扭。

　　让程老师改变主意的，最主要的，就是那句：一辈子大喜的日子，穿着租来的婚纱！

　　韩小四又继续给程三妹洗脑，这种土不土，洋不洋的婚礼流行，一是照相馆为了谋取高额利润，极力宣传，迎合大众的庸俗需求，二就是大家互相攀比，三，就是虚荣心作祟，明明长的不怎么样，也要挂几张美化的照片来证明自己也有美的时候。只看到洁白的婚纱穿起来美丽漂亮，既没有吸收西方的婚礼简约、节省的优点，又放弃了传统的文化的特点，而且而外增加了婚礼的费用负担。

　　就算离婚也是个麻烦，你说离婚了，结婚证可以撕了，这么大的照片呢？能撕掉吗。归谁，谁都别扭，都离婚了，还带着对方的照片啊。一人剪一半？那不是更别扭吗！再不，两人都别要，烧了，多瘆人啊，自己都还活着呢，看着跟自己一样大的照片在火中燃烧，那感觉，还不跟烧自己一样。再不就扔了，自己玉颜靓照，扔到垃圾堆里，或者被人捡回去，更是难以接受啊。

　　程老师不高兴了，怎么说着说着，说的这么沉重，一是分析的太极端了，二是怎么扯到离婚上了，马上就要办婚礼了，说这些多晦气，心里不乐意了。

　　韩文中也觉得说的过头了，怎么好好的扯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感到沉闷，按说要结婚了，应该是喜气洋洋的才对。

　　两个人都觉得气氛不对，可就是说不出来，为什么。

　　韩文中想找点轻松的话说，可就是不知道说啥好。

　　程老师感到好像被韩小四的那段话堵在心里，特别的压抑。

　　天色渐暗，屋里也暗了下来，两个人都没心情去开灯，韩文中想了想，“咱们出去转会吧，旷工二院旁边开了家牛肉面馆，听说味道挺正宗的。”

　　程老师自从上次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被吓了一下，就对旷工二院有种忌惮，一听到旷工二院，心里更烦躁了，“本来想出去的，说什么医院啊，你听不到吗，外面的救护车吵的头都疼。不去了。”

　　韩文中也觉得今天是怎么了，自己想说的，张了嘴，就不是那个味了，连说话都闹着别扭劲。而且今天矿工二院的救护车确实比平时多了些，好像一直就没听过，在这里都能听得到。

　　这时候，家里的门被拍的嗵嗵响，有人大声的喊，“韩镇长。韩镇长。”

　　韩文中觉得奇怪，新房子还没住进来呢，除了小邱带自己来看过房子，没其他人知道。听声音也像小邱的，赶紧去开门。

　　开门一看，果然是小邱，小邱神色慌张，“韩镇，出事了，程老师的父亲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