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梦刀 第二章 冰凌四野 雷凭九霄
作者:姜颓当的小说      更新:2022-10-20

  “好找!好找!”不知何时张坎儿身旁多了个人。此人头上压着一顶荷叶巾,身形峻拔步履沉稳,在檐下不住的跺脚,想是在雪地里走的久了,有点僵:“章先生,你这地儿忒也难找,还好晚辈留了心,听见些动静。差点错过。”

  张坎儿摩挲着手里的茶壶,缓缓说道:“年轻人啊,成日里变着法儿的给小老儿添堵。”

  “有命在身,包含则个。”那汉子微微一笑,挑开门帘有折回头微笑道:“家师在永真宫托我向前辈您问好”。

  说罢大踏步闯了进去。

  与外面侵肌蚀骨的阴冷不同,此时客栈内炉火明亮,映得四壁通红。居中坐着路钟才与那小乞儿,两人周遭放着五个火炉。路钟才全力度气护着乞儿心脉,身上早已湿透。汗水不及滴落,化作白烟氤氲着两人。

  置庚堂的其他人在温酒,原本杯盘交叠的桌子早已撤去吃食,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温酒铜炉。每个炉上都温着酒,浓郁的酒香在屋子里肆意挥散。

  何延用手指挨个试了试温度,一章一个,把前三个酒壶依次拍向路钟才这边。未及落下已堂众被接住,哗地顺头浇下,旋即扔回桌上。何延接了架上铜炉,早有人提着酒坛满上了。如此往复,不知已走了几遭。

  大部分客人见有事端,早早去了后院客房避祸,打死不过来的样子。

  文士拉着小女孩在角落里不知说着什么。小姑娘神色也见凝重,不时瞟两眼路钟才与乞儿。

  符鹤箴站了片刻,这种正主到了却没人搭理的情况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大家都有忙的事情,自己反倒像个局外人。

  “你就是害了小花子的坏人咯?”雷鸿仪先开了口。

  置庚堂的人停下手中的活儿,齐刷刷的盯着符鹤箴。

  “看什么,动起来!”何延大喝一声,果然奏效,众人复又埋头大干起来,好像这个来者全然不存在。符鹤箴皱了皱眉,走到小女孩面前,坐了下来。

  “小姑娘人虽标致,话却不大好听。这孩子……本是贫道见他聪慧有根骨,从老化子手上花了几两银子典来的弟子。不成想这孩子心眼太贼,相中了宫中的一件宝贝,弄巧伤了两名看守弟子,偷走宝贝后出了宫。贫道一路追寻,几次堪堪捉住都叫他溜了。万般无奈才的重手。不然我永真宫以后在江湖何以立足。”

  “是这样吗?”小女孩望向文士,显然听了之后迟疑不少。

  “永真宫的话听听就好,是真是假等那孩子醒了,自然明了。道兄原来幸苦,若不嫌弃酒水单薄,少饮两杯驱驱寒气。”话未说完,酒已斟满。

  “想我永真宫遁世已久,悠游不问江湖。不知阁下姓字名谁,如此妄语怕是大大不妥。”符鹤箴也不客气,抿了一口。

  “道兄想是忘了,十年前的诣心台悟剑大会上,你我有过一面之缘。虞老前辈与你的所作所为,在场之人可是有目共睹。”

  “厉源成。好家伙,居然是你!哈哈哈,世界当真不大。若是十年前,我见了你肯定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听说你当年甫一下山就被风魔给废了,一身功夫十不存一。就算你是倚天之才,废人终究是废人。你,没资格拦我。”

  “义之所在,不容辞也。”

  “这么说你管定了?”

  “符兄不妨试试,我究竟还能不能再斩出那一刀。”

  “呵,你诈我。”话音刚落,停云指电射而出,直指厉源成。

  “鸿仪退后!”厉源成并不硬接,而是双手箕张,形如牢笼,罩向对方。十指连点,皆挑指掌关节处。

  “不比真气比招式吗,贫道奉陪到底。”当下卸去极寒真气,全以指招递出。

  停云指虽是指法功夫,但讲究大开大合,指掌腕肘屈曲伸缩,宛转弄巧,莫测如龙,所发必有所应。但今日似乎龙行遇阻,不管如何奔腾冲抢,都脱不开对方五指交缠布下的网。原本嚎啸张扬的龙形渐渐失去威势,蜷作一团挣挫不得。

  “五指牢,能克天下一切指掌功夫,原本是为感心城备下的大礼,不过道兄今日有幸,不妨在牢里走上一番试试它坚牢与否。”

  “功夫好不好,终究还是看人!”说罢并不多作纠缠,十指劲力催发,磅礴寒气喷涌而出。趁着厉源成运气抵挡,动作迟滞的一瞬,终于脱出牢笼。符鹤箴未作停歇,骈指又刺。

  叮!

  一枚铜钱破窗而入,在半路截向符鹤箴的手腕。

  符鹤箴匆忙变招,屈指如勾,猛一发力,把铜钱给弹了回去。

  叮!

  又一枚铜钱飞来,还是刚刚的窗户破孔,符鹤箴不及思考,又伸手给弹了回去。

  叮!

  又是那枚铜钱,不过这回符鹤箴手刚抬起,又放了下去。任由铜钱“夺”的一声嵌入木桌:铜钱路径始终都是一致的,至少这次,并没有伤他的意思。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牛鼻子就是牛鼻子,怎么牵怎么走。哈哈哈,哎呦真个笑死我了。”

  “爹爹!”雷鸿仪尖叫一声,飞扑向走进来的大汉。

  “哎呦呦,乖女儿又重了呀。”那汉子高高举起起雷鸿仪,满脸的糙胡子就往亲闺女脸上凑。

  符鹤箴此时脸上阴晴不定,刚刚以铜钱来势判断,着大汉与自己比应在伯仲之间。此时发难,要面对的可不止他一人,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兄台留下姓名,符鹤箴他日得空,必当登门讨教!”

  “好说,好说。“那汉子放下雷鸿仪,拍拍胸口大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惊鹊庄雷质心雷大善人。”

  “贫道今日流年不利,连撞后土城与惊鹊庄。不由不认栽,他日相会,再行讨教。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径自去了。

  “喂!”雷质心扔出一枚铜钱,符鹤箴不疑有他伸手捞住。狐疑之间不知道雷质心究竟是何用意。雷质心再也忍不住,终于捶桌爆笑起来:“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牛鼻子太有意思了。”

  “道兄,走之前烦请把这孩子的冰神指给解了吧。”

  “他是我师傅出手伤的,我解不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已飘然远去了。

  “这孩子什么身份,值得虞老仙亲自出手?”

  “我也不知,只不过隐隐觉得着孩子身份必不寻常。不过目前尚无头绪。”

  “我看看。”雷质心收摄心神,以掌附额探查伤情。

  路钟才行功到此,内力已有不济,但内心尚且清明,知道雷质心的手段远超自己,所以缓缓收功,瘫在地上。早有何延并几个堂内弟子扶回后院休息。

  “呆在这里不是办法,我度的真气只能保命一时。幸好老爷子别院距此地仅一日路程,这孩子送过去还救得活。收拾一下,外面这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