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梦刀 第五章 坚冰惊雷闭月色 孤舟野渡走蛟龙
作者:姜颓当的小说      更新:2022-10-20

  管空闻得破空之声,心知厉源成又来强援。当下不急多想,劲力连催,生靠内力勉强脱出五指牢,转过身摇开折扇,一兜一送,把那铜钱送向厉源成,自己趁机彻底摆脱五指牢的纠缠。

  厉源成没料到管空会来这一手,不敢硬接铜钱,只得停止攻势侧身避让。

  “好一个管祖贻,心眼子都歪到天上去了。”

  雷质心人还没出现,声音倒吼的老高。想来潜伏在附近,暗中施以压力。

  管空此时心中也是疑窦丛生:按道理来说,雷质心的实力他是大概了解的,管重应付他纵不能胜,拖他三五个时辰着实不在话下,此时雷质心出现在此间,更不曾见刀一路随行的那个小女孩。而管重却至今不见人影。有违常理,大大的古怪。

  “贻祖兄这是在找你的亲亲兄弟么,”雷质心健步而出,封住管空的退路。

  “别找啦,我那奉祖老哥现在清醒的很呢,大冬天的钻冰窟窿里游得可欢实啦。认识你们兄弟这么多年,奉祖的狗刨功夫还是没啥长进呀。我见他游得起劲,也不好打扰,就先循着足迹过来找你玩玩咯。”

  “把孩子扔冰窟窿里,好狠的心。”管空此时似乎摸到了些许关窍,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

  “你们追得那么紧,我又腾不开手,能有什么办法,谁叫奉祖兄弟手那么重呢。”

  “不对!若能轻易放弃,你们也用不着连夜奔逃。”管空注视着厉源成脚下的棉被包裹,从盯上厉源成到现在,那包裹始终都是一动不动。再加上雷质心能轻易丢弃来看,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两个包裹都是空的!

  小女孩一个人毕竟气力不济,这段时间一定还在镇子上。

  想通关节之后,管空拧足一踏,一团雪霰激射而出,直奔厉源成面门。厉源成依样画葫芦,也是一脚飞雪。两团雪霰撞在一起,化作晶莹雪雾。方才收脚,管空已抡掌抢上。厉源成不敢怠慢,催发劲力挥掌相迎。哪知管空意不在此,而是借厉源成掌力越过包围,落在厉源成身后丈余位置。甫一落地,管空未作停顿,拔足往临淮镇方向狂奔而去。

  “雷兄,别叫他走了!”厉源成大呼一声,雷质心会意,二人一前一后奋力追来。

  管空见状,心知自己所料不差。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跑的愈发卖力。而雷厉二人缀在后头,紧紧咬住距离,始终不得脱身。

  跑了半程,管空隐约看到前方人影仿佛,向这边奔来。依身形来看,是管重无疑。

  “奉祖!替我拦下他们。人还在镇子!”

  管重大概也明白过来了,双拳齐出,与雷厉二人各拼了一招。总算拦住了两人。

  夜风凛凛,四野寂寂。雷厉二人均是摆开架势,严阵以待。管重却极沉稳,立在那里分毫不动。

  而管空身形隐没在雪地,早已去的远了。

  “到底是刚洗过澡,人都精神了。”雷质心啧啧有声,“就是有个不好,源成你看你看,这衣服,哎呦这头发,都冻成冰坨子了。”

  “嗯,拜雷兄所赐。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当全部奉还!”管空身体一耸,周身凝冰剥剥有声,竟然全部碎裂开来。不等碎冰落地,袖袍一卷,化作片片冰锥朝雷质心飞来。

  “来的好,多少雷某照单全收!”说罢雷质心旋臂如轮,似生出千万条手臂。双掌间发出隐隐雷鸣,如此开合几度,细碎冰锥竟被他揉成圆滚滚的冰球。

  “雷凭九霄乃天下奇术,竟被你练成杂耍。不知震几老爷子看到,当作何想。”

  “嘿,总比落水狗要强。”

  “管某敬你二人,还请自重,雷兄莫要侵逼太急,一身功夫得来不易,折损修为得不偿失。”管重看着厉源成,此话显然有所指。

  “不劳奉祖惦记,厉某有自知之明。你们自便,我绝不插手。”说罢退后几步,远远站住。

  “甚好,雷兄是铁了心要试试我的开山图?”

  “总归是要试试的。”雷质心把冰球踏在脚下,在雪地滚了又滚。原本稍有棱角的冰球沾了雪沫,愈发坚实圆润起来。忽又蹲下身子端详起雪球:“这么圆个球,不堆雪人可惜了。”说罢就势一推,雪球呼呼滚动起来,卷起雪皮越滚越大,到得管重身前,已有车轮大小。

  管重看着雪球变成雪轮,慢慢滚到自己身前停下。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雷质心此举未免也太过儿戏,完全没有半点江湖豪气。

  “雷质心你欺人太甚……”然而话说一半就噎住了,原来在他分神生气的一瞬,雷厉二人早已朝着远远逃开,几个纵越消失在茫茫雪野。

  风停,四野一片寂静。

  管重呆立片刻,雷厉二人的举动在他看来不明所以,但心系师兄在镇上安危,所以稍稍收摄心神,并未去追逃走的两人,而是转头往临淮镇奔去与师兄管空汇合。

  那一夜,管空管重把镇子翻了个遍,已然没有找到那一对孩童。但不知何处传出的流言,说感心城兄弟二人雪夜斗败雷、厉,夺了苏喻藏在自家;还有人说亲眼见到雷质心为了不让管重得手,亲手把苏喻扔进冰河,活活冻死;更有甚者,传言两家相争,被神秘人渔翁得利。总之各种离奇传言,不一而足。而当事四人,虽时有骚扰,但均表示自己没有再见到苏喻。

  厌梦刀争夺之事,到此终于告一段落。

  半个月后,雷厉二人来到喜津渡,早有艄公过来热情招呼。谈妥价格之后会钞启程,沿水路各自回了家。自此闭门不出。

  当日在渡口,有人隐约看到艄公有些面熟,像是在哪个商队里见到过,但具体实在记不清。更有人曾看到艄公有个小女儿一直住在船上,只是很少露面,;又有人反驳,说自己在船靠岸时紧紧盯着,并未见到有女童出现。有人去寻那艄公,结果遍寻不得,不知流落到何处讨生活去了。

  一个月后,置庚堂的车队经过徐州,在集风院后山附近,一三十四岁年纪的汉子带着个精瘦的的孩子出现在山上的移风寺,把孩子寄养在寺。那汉子添了不少香火钱,然后飘然离去。寺里的主持恩明分明看到,那汉子左手的小指少了一截。

  那孩子说自己是个乞儿,没有本名,大家都叫他鼠余。剃度之后,依照辈分,恩明长老亲自赐名妙准。

  妙准和尚的人生画卷,终于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