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着刀精炼,形神俱丰,显然出自名家巧手。妙准拿在手中对着阳光看去,只见龙腹中有红心一点,在阳光映照下隐隐约约,好似在不住跳动。
“龙血符。”
妙准喃喃自语。知道这龙血符乃是雷氏家传之物,向由雷老太爷亲自保管。雷质心把这个交给他,显然怕妙准不信唐掷,所以给足了诚意。自己再疑神疑鬼,倒显得自己量小。
“你也别高兴太早,我这有两个选择给你,千万想好了再答。”
唐掷见妙准再无敌意,信了自己。多过玉龙,又塞回头发丛里,“我这人散漫惯了,只怕麻烦。可能护你不甚周全。所以呢,你要仔细考虑再回答我。第一个选择,就是现在立刻离开,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安安心心回去找雷兄复命。当然,我也会清了周遭闲杂人等,让你安全走出这扶摇小镇。第二个选择,便是你我同行,一月之间,我会为你寻到一处安全所在。不过目下你我二人都是麻烦缠身。你因何被人搜寻,看起来干系必然不小,我不想多问;至于我,初次见小辈,总得备份见面礼才好。奈何我身无金银,只好从那永真宫小道士手里借宝剑一把,就是你手里这个。没想到惹毛了老道士,被他追了一路。也就是说,护送你这一路上必然不太平,免不得遭人围堵。此外,我与雷兄契约只限于一月之内。如果超过一个月,我保不准会不会对你身上的秘密产生兴趣。”
说罢,直视妙准,眼神中满是玩味。
“有人同行总胜过天下皆敌,我选二。”
“漂亮!”唐掷一拍手掌,不禁赞叹。
“对了,最好是伤人夺剑的事你也应承过去,毕竟牛鼻子老道本事太好,我有些难以应付。况且人家原本也在找你,多一桩少一桩没甚区别。是不是这个理。哈哈哈”
妙准暗骂一句好不要脸,唐掷却假装没听见,拉着他回身往洞里走,准备把那少女送还回去。
刚到洞口,就见一群人各执刀剑冲了过来,凶巴巴地把二人围在中心。
一清秀书生排开众人,走到二人面前,不由分说厉声喝问道:“贼人,姜琢在哪?”
“贼人?”唐掷听他说辞,心中明镜也似明白。想来这群人正是寻找那被困少女而来的。然而不喜欢书生态度和说辞,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想了一下,说道,”哦,你说那小娘子啊,昨晚正好与我这兄弟做成夫妻,喏,就在这山洞里面,人现在还在哪。“
哪知那书生双目一红,委顿在地,眼泪啪啪滚珠般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可怜我那姜琢妹子,可怜我那姜琢妹子……”
妙准手肘暗顶了一下唐掷,嫌他做的太过。唐掷却浑不在意,只顾看天冷笑。
其余人见自家少爷如此,个个着慌,忙抛了兵器过来劝慰。
姜兴是姜府老人,本就看不上郑衍这个书呆子,全身掉书袋,泛着酸气,却没半点本事。见他只顾嚎哭,更加瞧他不起。想着看似郑家带的人多,全不中用。要报仇还得自家人来的靠谱。于是红着眼,高举木棍打向妙准。嘴里大叫道:“杀不尽的昧心贼,小老儿与你们拼了!”
唐掷不闪不避,抢过妙准手里宝剑,斜刺里一挑,把姜兴手里的棒子给震飞出去。姜兴被这劲力牵引,也向后倒去。妙准一步抢上,扶住了他。
姜兴见被同为歹人的淫僧扶着,不待细想一把朝妙准脑袋上抓去,哪知妙准脑袋光溜得很,根本抓握不牢。妙准见他伸手打来,忙向后仰去,手上因此松了一松,退开一步。姜兴手掌在妙准脑袋上抓了两抓,终于手上一空,摔了个结实。
妙准大呼罪过,想上又不敢上前,怕那老头再次发起癫来,一时不知所措。只好站远了安慰道:“老丈休要听他胡言,那姑娘只是受了点惊吓。”
又把经过大概与众人讲过。
“你说的是真的?”姜兴咕噜噜爬起来,连那书生闻言,也赶忙推开众人,挂着眼泪跑到妙准面前。两人同声问道。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唐掷对这书生颇是不耐,说着走到几人中间,把妙准与两人隔开。
“你这汉子怎这般惫懒。”那书生没得到答案,被唐掷强行隔开,一时又恼怒起来。
“我看你才是迂腐透顶,好好的圣贤书不去读,为一个平常女子在这里洒猫尿,寻死觅活,哪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那书生更生气了,大叫道:“山猪难咽细糠。姜小姐天仙一般人物,琴棋书画俱是一流,你这村夫哪里懂得。”
“天仙?我没看错吧。啧啧,你这人看着还周正,眼睛却没长好。”
“哼,我不与你计较。找不到姜小姐,再同你算账不迟。”
“郑公子快别闹了,找到小姐重要。”姜兴把郑衍一把提溜过去,按着头往洞里就走。
唐掷没人斗嘴,也觉无趣,跟着妙准也朝洞里走。众家丁簇拥着两人走在后头。
走到第一个转弯处,就见少女在前方,磕磕绊绊摸索着走来。
“小姐!”姜兴拿火把晃了晃,看清是自家小姐,兴奋得又跳又笑,一把推开郑衍,迎了上去。
郑衍被推得站立不稳,一跤扑倒。又赶忙站起来,大叫一声姜小姐也追了过去。
姜琢温言抚慰二人几句,便走到唐掷妙准二人面前,福了一福。
“多谢二位昨夜相待,奴无以为谢。”
“那好说,许给我这兄弟不就得了。”唐掷一手把妙准推到近前,站在后面只等看笑话。
妙准乍然面对少女,不自禁又想起刚刚的肌肤相触,一时脸上飞红,只低着头不敢抬眼。木然合什道:“出家人本分,小姐客气,小姐客气了。”
郑衍走到近前,借着火光瞧那姜琢头发散乱,衣衫也不甚整肃,脸上更有几道擦伤。不由得怒冲天灵,心儿魂儿一齐飞散。大叫道:“把这贼人给我绑了,送姜府去!”
众家丁得令,个个奋勇上前。唐掷示意妙准不要反抗,反剪双手,任由众人捆绑结实。
姜琢还待上前解释,郑衍铁了心只是不听,催促着家丁快走。姜琢身上有伤,走不快,姜兴又年老力衰,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在后头。只一会功夫,家丁绑着两人越走越快,把一双主仆远远甩在后头。
姜兴眼见郑衍走远,大骂郑衍不分轻重缓急,只顾逞强,全然不关心小姐安危。姜琢却道:“郑公子认死理好面子,爱讲排场。大抵已有安排,不会扔下我们的。”
“小姐您这是多大心啊,多想想你自己吧。老爷让你习武,你偏要读书,结果被这书呆子缠上了吧。他这人遇事本就不靠谱,只知道一味的胡搅蛮缠。你还替他说话,说什么他早有准备,反正我是不信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远远迎来一顶垂缨软轿,两排乐手身着彩衣分列左右,鼓吹不断。
“反正,老奴不喜欢他。”姜兴咕哝着,声音却是渐渐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