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潜伏状态下，身体上任何非自然的味道，绝对是特种兵的天敌。只要稍有忽略，就会被对方悄无声息地猎杀。常期的驻使馆保卫工作，已经使这些俄罗斯的陆战队员们渐渐失去了许多野外战斗技能。当科尔钦斯基意识到这些士兵身上太香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尽管在进入潜伏阵地以前，科尔钦斯基已经要求这些陆战队员们用泥土来掩盖这些味道，但无论怎么样，如果遇上的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还是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羚羊的感觉一点儿也没有错，他确信自己闻到了洗发水或者香水的味道。在向王亚东他们发也了信号之后，羚羊开始一点点地倒退，向后挪动自己的身体，因为他已经有一种被人用枪顶着头的感觉了，冷汗正一颗颗地渗出，浸透了贴身的衣服。

　　科尔钦斯基也已经感觉一种无形的杀气，开始使用夜视仪搜索周围的一切，并与自己记忆之中，一个小时之前的景物进行细致的对比。很快科尔钦斯基就从淡绿色的视野里发现了异常，在西南方向的一块草地上，出现了几株不起眼的、倒伏的枯草。而且这些枯草倒伏的方向，和风向是相反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什么人或者动物刚刚通过了这个位置。但让科尔钦斯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刚刚通过这里，就会在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羚羊现在正伏在一个稍稍低洼下去的位置，虽然没有抬头，但他已经感觉到，对方已经盯上他了。羚羊现在也无法抬头，因为别佳中校已经根据科尔钦斯基上士的异常反应，判断出了哪个方位可能会有敌情，于是别佳中校命令自己的狙击手，用枪口对准了羚羊所在的方向。别佳中校之所以要跟着科尔钦斯基一起行动，很大程度上就是担心这位纯粹的军人，会因为出于感激而放走中国人。

　　“有发现吗？”别佳中校问身旁的狙击手。

　　“还没有，但是可以肯定，那里一定有人。”狙击手低声回答道。

　　得到了羚羊信号的王亚东和苏万峰迅速收拢了队伍，各自占领了有利位置，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调动对方已经潜伏起来的人，只要他们动起来，苏万峰有信心将他们一个个都送回老家。羚羊一直潜伏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弹。黑熊带着张小海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迅速地运动，弄出相当大的动静，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别佳中校通过夜视仪，清楚地看到远处灌木丛里人影闪动，问科尔钦斯基：“上士，为什么不追击？”

　　科尔钦斯基望着这位缺乏战斗经验的中校，回答道：“中校，那只不过是两个人而已。如果现在追击，那就等于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对方并不是一帮蠢货，而是优秀的中国侦察兵。”

　　“闭嘴！我看你已经被吓破胆了！如果那两个逃走的人带走了资料，那么我们这次伏击，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别佳恼怒地打断了科尔钦斯基的话，挥了挥手，命令开始追击那两个逃走的人影。

　　“不！中校！您这是在让他们去送死！”科尔钦斯基悲哀地反对道。

　　“听着，胆小鬼，俄罗斯不需要你这样的军人！”别佳中校有些鄙夷地对科尔钦斯基说完，再次命令陆战队员们开始移动。

　　苏万峰从svd的瞄准镜里看到了一个接一个出现的目标，微微地笑了笑，将那个拿着手枪的目标纳入了自己的十字瞄准线中。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只要苏万峰扣动扳机，那个目标就会永远地从人类世界消失。那个目标正是别佳中校。但苏万峰很快就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自己的同行。那位同行正拿着svd从地上站起来，从持枪的姿势来看，这位同行并不是一位专业的狙击手，而且专业的狙击手决不会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位置。

　　苏万峰现在只等着这些目标全都进入开阔位置，那样的话，他完全有把握用一个弹匣全部消灭这几个图谋不轨的人。科尔钦斯基远远地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并没有按照别佳中校的要求，全速追赶着那两个远去的人影，而是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一切，特别是羚羊藏身的位置，更让科尔钦斯基觉得如芒在背。

　　苏万峰首先瞄准了没有防备的狙击手，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出膛，并在膛线的作用下高速旋转着，稳定地沿着预定的弹道，钻进对方的胸腔，苏万峰甚至能看到从目标喷射出来的血液。失去了狙击手之后，那些手持着突击步枪的俄罗斯陆战队员们，在四百米远的距离上，变成了狙击步枪的活靶子。但苏万峰并没有继续射击，只是监视着那些猛然扑倒在地上的士兵。几乎在苏万峰射击的同时，羚羊手中的十字弓也击发了，一枚羽箭在飞行了八十米之后，射穿了科尔钦斯基的大腿。

　　俄罗斯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他们害怕一动弹，就会招来一颗夺命的子弹。狙击手的威慑力量正在于此，精确的点杀伤，可以良好地压制地面的单兵目标。趁着这个机会，王亚东和苏万峰已经重新集合起来队伍，开始徒步向贝尔格莱德市区行进。一直到天亮的时候，别佳中校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收拢队伍。科尔钦斯基腿上的长箭已经被他自己折断了两头露出的箭杆。望着狼狈不堪的队伍，别佳中校阴沉着脸望着科尔钦斯基：“上士，敌人为什么只射穿了你的大腿，而不是你的心脏？你必须为此作出解释。”

　　科尔钦斯基清楚了，现在别佳中校需要一只羔羊，替罪的羔羊。现在，连科尔钦斯基自己都有些遗憾，为什么别人没有射穿他的心脏，如果那样，他会省去很多痛苦。想到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战友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自己还活着，并且有可能会成为政治或者官场的牺牲品，科尔钦斯基一时万念俱灰。科尔钦斯基缓慢地拔出了自己的手枪，他的这个动作使别佳非常紧张。但科尔钦斯基只不过是用枪对准了自己的头，对别佳中校笑了笑，说道：“中校，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在被清洗之前，曾经对自己的妻子说过这样一句话‘小时候，我向父亲恳求一把小提琴，可惜父亲没有钱替我买，也许我可以成为一名职业小提琴手’。我想，也许我该成为一名大学生，而不是一名军人。再见，中校。再见，俄罗斯。”说完这些，科尔钦斯基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9mm的子弹轻易地钻入了科尔钦斯基坚硬的头骨，搅乱了他脆弱的脑组织。

　　王亚东一行并没有直接进入中国大使馆，因为他们很容易想得到，现在中国大使馆周围一定布满了窥探者的眼睛。在进入市区之前，他们换上了平民的服装。看到不远处的巴基斯坦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王亚东想到了一个办法。在用公用电话给使馆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朝不远处的巴基斯坦大使馆走去。没有过多久，从使馆里开出一台中巴车，载上王亚东一行，直奔中国大使馆而去。

　　中国。华中某特大城市。有一条大河，从这座城市的中心穿城而过，并和这条大河的一条支流一起，将这座城市分成三个部分。这条大河，叫做长江。在长江边有一个院落，在距这个院落很远的地方，立着一块显眼的牌子，上面用红色宋体写着四个大字“军事禁区”。任何没有特别证件而又试图靠近的人们，都会被警告，远离这个区域。因为这个地方负责生产一种最为神秘的大杀器之一，潜艇。

　　蔡清明的039a宋级潜艇315艇现在正静静地停泊在干式船坞中，暴露出全部艇体。数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着为潜艇更换消音瓦，而这些消音瓦，就是以上次获得的日本“亲潮”级潜艇消音瓦为样本，经过改良而制成的。只等这些消音瓦敷设完毕，315号潜艇就可以投入静音试验了。

　　蔡清明正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为全艇官兵讲解潜艇的全部构造。作为一个特殊的作战单元，潜艇上的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阀门，每一个部门，都必须密切配合才能够充分发挥整条艇的作战能力。平时，潜艇都泡在水里，很多细部结构都无法直接看到。现在，这艘潜艇则完全真实地展示着所有的细节，为官兵们提供了一个最为难得的教学机会。

　　正当蔡清明讲解得起劲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蔡清明抬起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正趴在船台的边沿。蔡清明认识这位工程师，他就是参与039级潜艇设计的工程师之一张振华教授。蔡清明停止讲解，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船台对老工程师说道：“张工，有什么事，您托个人来，我马上就去办公室找您，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到施工现场来，不安全。”

　　“年轻人，造潜艇，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在纸上画几条线，或者在电脑上搞个模型就能行的。说实话，很多实践上的经验，我们和一线部队还差得很远。闲话少说，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谈谈你以前提交给我们的意见和建议。走，办公室去，我和你详谈。”张教授一把拉起蔡清明就走，看起来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张工，您稍等。”蔡清明回头冲着船台下面喊道：“政委，今天就到这里吧，部队带回！”

　　在办公室里，张振华教授拿出一大堆资料来，对蔡清明说道：“你提的这些建议，我们都作了充分的研究和论证，发现有70%以上的建议，对于正在进行的039a改良方案十分有用。当然，有一些建议，目前我们是无法解决的，我想向你解释一下原因。”

　　“不用了，张工，我不是科班出身搞设计的，很多理论上的东西，说实话，我不怎么听得懂，您给我解释也是白搭。”蔡清明笑了笑，摆手说道。

　　“那好，咱们不解释。你说，你不是科班出身搞设计的，但依我看，你的实际操作经验十分丰富，你所提出来的建议也十分专业。我们研究所现在十分缺乏像你这样有实践经验的人才，为了避免在改良设计中走弯路，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把你调到海军工程研究所来，你意下如何？”

　　蔡清明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我这水平不够。再说了，要我离开战斗部队，您干脆枪毙我得了。”

　　张教授有些失望地说道：“年轻人，干革命工作，是不分岗位的。你看，我们所的同志们，不一样也是在干革命工作吗？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海工所的条件和你们第三舰队的条件相比，哪个更优越，你应该很清楚的。”

　　蔡清明回答道：“呵呵，第三舰队的条件，当然远远不能和海工所相比。”这时蔡清明的电话响了，蔡清明接通电话后，雷万钧威严的声音传来：“蔡清明，工程进展如何？预计还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完工？”

　　“进展顺利，大概一星期之后可以完工。”

　　“我会再和海工所联系，看能不能再加快一些进度，有一项重要任务，等着你们来完成。”

　　“什么任务？”蔡清明兴奋地问道。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告诉同志们，再加把劲儿！”

　　“是！司令！”蔡清明收起电话，兴奋得直搓手。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次充满了凶险的远征，而这次远征，将创造中国海军的另一项秘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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