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获的别佳中校带着两具尸体返回了俄罗斯大使馆。当看到总理那阴沉着的脸时,别佳中校知道自己政治生涯很快就要结束了。这一次打草惊蛇的行动,使俄罗斯很难再获得中国人的信任,总理只得带上部分资料乘座专机返回莫斯科。
班尼特有些疲惫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洗个热水澡。刚刚把沐浴液均匀地涂满全身,却发现酒店又停水了。该死的!班尼特恼怒地摔烂了浴室的花洒头,用浴巾胡乱地擦干了毛茸茸的身体。电话再次响起来,是上司打来的电话,这让班尼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这个时候的班尼特,对于电话铃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因为他知道,只要接通了电话,一定会挨上司的一通臭骂。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班尼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按下了接听键。
“该死的!班尼特,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听电话?”
“头儿,我刚从浴室出来。有什么事吗?”班尼特仿佛正面对自己的上司那样,挤出一丝笑脸回答道。
“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俄国人已经向媒体公布,f117a的残骸已经运抵莫斯科!你的这次任务已经结束了!”
“头儿,那样我是不是可以返回罗马了?我已经受够了这个鬼地方。”
“回罗马?为什么不回你位于弗吉尼亚的老家呢?听着,班尼特,继续在那里呆下去吧,随时准备接受新的指令!”
“好吧,头儿。”
中国大使馆内,好几天没有休整过的小分队泡了一个热水澡,又甜甜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大家都换上了久违的中**装,虽然只是武警的标志,但军装上面鲜红的五星红旗还是让所有人心中一阵温暖。大家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围坐在餐桌上,享用着大使特地为他们准备的饭菜。武官递给王亚东一份报纸,上面登着一则很短的消息:“俄罗斯宣布,f117的部分残骸已经秘密运抵莫斯科,俄罗斯专家将马上展开研究。”
“好事。呵呵。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关注咱们了。咱们就猫在使馆里,等着家里派人来接就行了。”王亚东将报纸递给周围的战友们,笑着说道。
武官也微笑着说道:“也是。不过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最近咱们使馆周围出现了不少孤魂野鬼在游荡,咱们使馆配备的保卫力量很弱,你们来了就不一样了,是时候该显显身手了,这活儿你们熟。”
王亚东知道,与美国和俄罗斯的霸气作风不同,中国在国际事务上一直显得很低调。例如,美国、俄罗斯的驻外使馆通常都驻扎着海军陆战队的警卫部队,负责使馆的保卫工作。按照国际惯例,驻外使馆的馆舍等一切设施,都等同于领土,因此这样驻军并不构成侵犯主权的问题。但中国驻外使馆,最多也只是由几名武装警察负责保卫工作,而武装警察部队,在国外看来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只能算警察一类的准军事组织。饭后,王亚东和苏万峰对使馆进行了实地考察之后,设置了几个哨位,由大家轮流值守。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王亚东用使馆的电话同舰队司令部取得了联系,商讨回国的事宜。陈朝生把雷万钧对他讲过的话,重新向王亚东复述了一遍,王亚东听完后一直沉默不语。其实王亚东也知道,雷万钧的分析十分有道理,且不说现在巴尔干半岛上的空中走廊已经被彻底关闭,就是运输机从国内起飞,也要再次借道北约几个成员国的领空,而且还必须落地加油才能满足需要。
王亚东突然想起和俄罗斯人的交火事件,于是对陈朝生说:“朝生,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向家里汇报,希望我们没有惹出什么漏子。”
陈朝生问:“什么事情?你现在马上详细地说一遍,不要有半点遗漏。”
王亚东把整个过程都复述了一遍,陈朝生听完之后,觉得事态会比较严重,说道:“照你这么说,他们并没有开枪?”
“是的。”
“他们有没有确认你们的身份?”
王亚东再次回想了一下整个经过,回答道:“没有,我们甚至没有打过照面。”
“嗯。那就好。不过这样看来,老毛子本来是打算独吞的。这帮家伙就没安过好心。行了,这事我会和司令讲,老毛子并不可靠。其实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对了,我和雷司令商量了一下,有一个计划,可能会比较大胆,现在我和你通一通气。”
“什么计划?”王亚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还记得记得以前你们弄到的那些‘亲潮号’的消音瓦?海军工程研究所对那些样品进行了改良,已经试制出了一些样品,正以蔡清明的315艇作实验。雷司令认为,无论什么样的试验,都不如用实战来检验。因此我们有一个想法,等315艇的改良工程完工之后,来一次远海试验,如果能够到达地中海就最好了,那样就能顺便接你们回国。”
王亚东听得热血贲张,说道:“这可是件了不起的大事!要知道,咱们中国海军还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远距离的渗透呢!这绝对是具有里程碑式意义的一次行动!我完全赞成!”
“好,你们准备一下,研究一下线路,随时保持联系。”
晚餐之后,大家回到大使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休息。大使馆内的生活平静而舒适,这和前一天那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反差十分明显,这让张小海觉得有些不适应。任何异常的响动,都会让刚刚离开战场的张小海完全失去睡意。今夜北约的轰炸行动仿佛比以往要猛烈得多,到处都传来闷雷一样的爆炸声和闪电一样的火光。就在张小海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数着爆炸的炸弹颗数时,大使馆内的电力供应再次中断了,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张小海是从一个恶梦中惊醒的,醒了之后,一直难以入睡,仿佛一闭眼就看到骆驼憨厚的脸。虽然躺在**上,但远处传来的由爆炸而产生的震动,总是让张小海想起那颗重磅炸弹爆炸的情形。骆驼本来不该死去的,但这世界上,没有假如和如果。哥哥张大海死了,骆驼也死了,这都是事实,不可更改的事实。而且他们死的时候,很普通,很平凡,完全没有银幕上的那种壮烈场面,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这些都和张小海从小就有的英雄梦,相差甚远。
房间在时近时远的爆炸声中,显得安静无比。在爆炸声的间隙中,张小海听着挂在墙壁上的石英钟秒针所发出的单调的“嚓嚓”声。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本能的反应使他猛地一翻身,却被人按住了。张小海刚想张嘴问,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嘴,借着窗外爆炸的亮光,张小海这才看清是苏万峰。苏万峰把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之后,拉张小海出了房间,来到了阳台上。
遭受到持续空袭的贝尔格莱德,已经成片成片地失去了电力供应,整座城市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各种口径的防空炮弹,漫无目的地拖曳着彩色的弹道射向天空,然后在空中爆炸,形成一团团绚丽的火花和白烟,仿佛中国农历除夕夜的焰火一样。
“万峰,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笨蛋,睡着的人呼吸悠长而均匀,一听就听得出来,这个都不知道?”苏万峰笑了笑,拍了拍张小海的脑袋。这个动作让张小海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张大海以前也经常这样拍打他的脑袋。
“你说,什么是英雄?”一阵安静之后,张小海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兄弟,英雄的称号,是别人给的。这玩意儿,不好说。不是非得跟董存瑞和黄继光似的,炸碉堡堵机枪眼儿。我觉得吧,人这一辈子,就像一本小说一样,并不总是惊心动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平平淡淡的,甚至没有多少趣味。但如果在一刹那,需要你的时候,你蹭的一下站起来了,你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英雄,这就是你这本小说的一个**。用文化词儿怎么说来着?对了,叫‘升华’。所以说,英雄和平凡人其实没有绝对的界线,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平凡人会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但过了那个环境条件之后,又会成为凡人。娘的,非得逼老子跟你文绉绉地讲这么多大道理。想你哥和骆驼了是吧?别想啦,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了。”
“嗯。咱们明天把骆驼接回来吧,老留在外面,他会孤单的。”
“好。”苏万峰重重地拍了拍张小海的背说道。
夜正深的时候,大部分人在安睡,只有小部分人在借着夜幕的掩护,干着一些白天所不方便干的事情,比如说cia特工班尼特。被上司训得灰头灰脸的班尼特,一直没有死心。因为他坚信,中国人不会那么轻易地将那些东西都交给俄罗斯人。毕竟,国与国之间只有**裸的利益。想到这里,班尼特又打通了《某日新闻》记者犬养一郎的电话。
“上帝先生,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睡眼朦胧的犬养一郎本来想要咒骂的,但一看这个电话号码,立刻来了精神,他仿佛又看到了花花绿绿的美元。
“犬养先生,上次的报酬你还满意吗?”班尼特用通过音频处理器处理过的声音问道。
“满意,相当满意。您这次有什么吩咐?”
“你能不能再去一趟中国大使馆?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说防卫是否加强了,有没有新增加人员等等。”
“这个,上帝先生,有没有新增加人员,我无法判断,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那么,这次的报酬问题?”
“报酬和上次一样,会令你满意的。好好去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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