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渔船开到了军舰旁边，苏万峰抓紧了绳子，三两下就登上了军舰，把台湾渔船的遭遇对杜兴国和周志良说了。淡水很快补给给了台湾渔船，还顺带送了两筐蔬菜。在征得了舰长的同意后，苏万峰带了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再一次绳降到了台湾渔船上，双手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五星红旗，郑重地交到船老大手上：“在外面有需要的时候，挂上这个吧。对五星红旗动手的，咱军舰绝不客气！”船老大接过红旗，含着泪点了点头。

　　“行啦，我们还有任务，你们先离开，别叫军舰的浪把你们给掀翻啦。”杜兴国大声喊着。渔船又一艘接一艘地离开了，同时拉响了汽笛。舰上的老兵告诉来训练的学员们，这样的事情每次出航都会遇到好多次。在这茫茫大海上，能看到和自己讲同一种语言的人，军舰上的士兵都觉得高兴，那些渔船上的渔民心里的那种踏实劲儿，就更不用说了。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下，抗日战争电影里常见的军民鱼水情，又一幕幕上演着，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苏万峰和张小海望着驶远了的渔船上，还有渔民在挥着手，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激动。

　　“首长，刚才渔民说前两天还有人抢他们的鱼，可能那些外国的舰艇还在附近。”苏万峰想起了台湾船老大的话，问站在一旁的舰长。杜兴国叹了口气告诉周围的人，因为这里离基地太远，军舰不能实现常态化护渔，周围的一些小国家，经常派出一些小吨位的舰艇，到渔场骚扰我国渔民。

　　“首长，那些外国的舰艇，一定还在附近转悠着呢，咱们能不能去看看？”张小海也说道。

　　杜兴国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望着海天交接的地方，突然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所有实习学员，下更，由带队班长接更。开启对海搜索雷达！全舰人员，二级战斗部署！”

　　政委周志良有些不解地问舰长：“老杜，你这是？”

　　杜兴国的脸上渐渐变得郑重起来：“更改训练科目为，海上护渔！”

　　军舰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特别是学员们，首次真实地进入临战状态，既兴奋又有些紧张。苏万峰集合了他的海军陆战队，在甲板上整齐列队，整装待发。张小海钻进了雷达室，和雷达兵一起细心地辨别着屏幕上的每一个信号点。杜兴国亲自站到了指挥位置，听着各战斗单元汇报的情况。搜索距离达到六十海里的雷达屏幕上，一直没有异常情况。突然有两个小光点移动起来，速度比起其它的光点要快得多，绝不可能是渔船。快速移动的小光点前面，有数个原来静止的光点也突然移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但比起那两个快速移动的小光点还是明显慢好多。

　　“报告！左舷发现可疑高速移动水面目标，距离四十八海里，方位120度，速度40节！可能在追赶渔船！”

　　“左舵60，全速前进！各战斗岗位，各就位！”杜兴国沉稳地下达了命令。“郑和”号调整了一下船头，迎着两个光点驶去。十几分钟后，两艘小吨位舰艇出现在舰长的望远镜中，一艘是导弹快艇，一艘是炮艇。由于吨位小，雷达功率和视距不足，那两艘舰艇直到“郑和”号出现在附近才发现“郑和”舰上飘扬的五星红旗。眼看快要被追上的渔船看到了“郑和”号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加足马力向军舰驶来。追逐渔船的外国舰艇减慢了速度，开始绕着“郑和”号兜圈子。“郑和”号就像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中，那只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把几艘渔船掩护在后面，然后开启了高音喇叭开始喊话：“前面的军舰注意了！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你们已经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经济区！我们不承认你们无害通过，请你们立刻离开！”中文喊完又换英文喊了几次，但那两艘快艇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郑和”号舰体上巨大的舷号“81”，能够清楚地显示出这只不过是一艘只装备了两座57双联舰炮和30双联舰炮的训练舰，攻击距离不足两海里，而导弹艇的导弹可以在十海里之外发起攻击。

　　“报告！捕捉到火控雷达波束！导弹艇已经瞄准我们了！”雷达兵有些紧张地大声喊道。

　　“娘的，还真反了天了。一级戒备！所有炮位注意了，去炮衣！装弹！通讯兵，呼叫海军航空兵！”杜兴国大怒。两艘小小的快艇竟然敢这样**裸地威胁中**舰，但“郑和”号的最高航速也只有十七节，舰炮的射程也有限，更没有装备反舰导弹，也难怪他们敢如此嚣张。

　　海南，海军航空兵某师机场里，一架歼8ii战斗机和一架歼轰—7缓缓地滑行到跑道地起飞线上。

　　“鸟巢，小鸟一号、小鸟二号请求放飞！”长机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冲着僚机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呼叫塔台。

　　“同意放飞，注意横风修正！”指挥台的指挥员沉稳地命令从耳机中清晰地传来。

　　推动油门，双机的发动机同时怒吼起来，在尾喷口拉出近三米长的桔黄色火焰。飞机风驰电掣地掠过跑道，在尽头猛地拉起机头，绕场一周编好队后调整了航向，直奔西沙海域而去。歼8ii和歼轰7的翼下挂着的导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双机编队以1.6马赫的速度，很快就抵了目标海域。“请求数据链连接，通讯频道连接！”长机飞行员呼叫着。

　　“数据链接通，频道清洁。可以通话。”指挥中心的女通讯兵悦耳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郑和郑和，我是小鸟一号，请通报情况。”长机飞行员切换了通讯频道呼叫道。

　　“小鸟一号，小鸟一号，我是郑和。我被敌导弹艇锁定。敌导弹艇方位，nxxx，exxx。”

　　“放心吧，这活儿我们熟，隔三差五的总要干那么两回。好了，通话结束。”长机飞行员再次切换了频道后，轻轻晃动了一下机翼：“兄弟，下去干活吧。我替你把风。”

　　“明白。”飞豹的飞行员一推操纵杆，机头猛地向下穿过云层，俯冲下去，歼8ii则在空中盘旋掩护。

　　“飞机！我们的飞机！”甲板上的水兵和渔船上的渔民们听到飞机的轰鸣声，都仰起头来欢呼。银灰色涂装的飞豹机翼下，鲜红的五角星和黄灿灿的八一标志，显得威武无比。飞豹先从“郑和”舰上低空低速呼啸着掠过，晃动着机翼向军舰致意，然后一个灵活地转向，直扑导弹艇而去。机上的高音喇叭开始了喊话：“下面的舰艇注意了，你们已经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经济区，我们不承认你们无害通过，请你们立即立开我海域！”导弹艇看到了机翼下挂着的c802反舰导弹，也接收到了火控雷达的波束，整个舰艇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慌忙转向调头鼠窜而去。飞豹飞到了导弹艇的上方，在二百米的高度，踩下了加力踏板。跨越音速的瞬间，在低空引起的音爆震得导弹艇上的人痛苦地捂上了耳朵。飞豹拉起来盘旋着，一直押送导弹艇驶离领海，这才摇摇机翼直冲云霄胜利返航。

　　望着隐入云端的战鹰和逐渐散开开始打鱼的渔船，张小海和苏万峰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感。作为海军中的一员，他们只觉得自己肩头的责任更加重大家。快要到张小海接更了，怀着一些紧张和忐忑的心情，张小海回舱换上了作训服来到指挥室。

　　“报告！二中队学员张小海，已作好接更准备，请指示！”

　　“同意接更！”杜兴国望着这个年轻人，也许从张小海因为咬紧了牙而鼓起的腮上所透露出来的紧张心情，杜兴国也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值更的情景。海军有接班人了，杜兴国想。

　　张小海按过舰长递过来的望远镜，在舰桥上观察着平静的海面。夕阳的金光在海面上宛如一条条金蛇那样蜿蜒舞动。海天相接的地方，乌云仿佛被太阳镀上了一道耀眼的金边。阳光从云缝里射出，形成一道道瑰丽无比的光束。云层渐渐扩大，颜色也逐渐加深。张小海发布了接更以来的第一道命令：“接风云二号卫星，判断48小时气象。”

　　杜兴国赞许地望着张小海，因为舰长早就已经知道海上很快要起风浪了。这是杜兴国从多年的航海经验中判断出来的，当晚霞由红变黑的时候，往往预示着风雨，只是他不清楚，为什么张小海也会意识到这个问题。张小海发布完命令，转过头来看看舰长，看到舰长赞许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伙子，你是在海边长大的？”杜兴国问。

　　“报告首长！不是！我平时爱看书，学航海的人，必须学会观察天象，这样万一在仪表失灵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陷入危险之中。”张小海胸膛一挺，大声回答道。

　　“报告！气象图接收完毕！我舰航道上，24小时内会有一次热带低压，风力将达到六级，阵风八级以上！浪高3.5米，局部将达五米！”气象兵大声汇报着气象信息。

　　这是军舰这次出航以来所遇到的最恶劣海况，这只是一艘四千五百吨级的训练舰，张小海的心中一点儿底也没有，又转头望着舰长，舰长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小海咬咬牙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计算低压中心位置，测算预计相遇时间！发布大风警告，固定所有暴露的装备！注压舱水！”

　　杜兴国再次感觉到了意外，这个学员虽然是第一次值更，却显得老成无比，比他自己当初要果断和沉着得多。舰长决定好好地考考这个学员了，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个学员将来一定是一个很好的舰长。想到这里，杜兴国干脆退出了指挥舱。舰长的离开让张小海心里更加没底了，却又不敢说什么。其实杜兴国虽然回到了他的舰长室，却一直通过监控观察着指挥舱里发生的一切。

　　“老杜，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放松了？今后几小时的海情会变得很恶劣，你真放心让一个学员来指挥这么大的军舰？”政委周志良不太放心地跟在舰长的身后小声问道。

　　“老周，来，进来坐。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比我们那时候喽。我们那时候，文化水平低，学习的知识少，出海训练时只不过是一艘鱼雷艇而已。”杜兴国笑着给政委倒上一杯茶。

　　“这样做，不大好吧？”周志良犹豫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的军队，就应该有这样的接班人。危机不是模拟出来的，而是通过实践形成的一种认识。如果感受不到危机，我们的军队会一代不如一代。又和平了二十多年啦，再不磨砺一下，要是哪一天真打起来，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如果这个张小海真是可造之材，我马上给他一个嘉奖，我们的舰队最缺乏的不是装备，而是人才，有了人，装备迟早会有的。”杜兴国望着舷窗外，渐渐变黑的海水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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