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危机 第十一章 变革1
作者:诛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北京西城区

      这个位于于中南海西侧的区域,很多单位的大门旁边站着哨兵,身旁都放着一块白底红字的警示牌:军事管理区。在某座建筑物里,一位上了年纪的军人正在看一份由第三舰队送上来的报告,报告的内容是关于优化海军现役军人结构的若干设想。

      看完了这份报告之后,老军人靠在椅子上,望着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陷入了沉思。这间办公室在一百多年前曾经是某一位亲王的王府,那个腐朽的王朝拥有两百万军队,却被二万个外国人打得丢盔弃甲。再回想二十多年前的南疆之战,最初的高级指挥员放不下解放战争时期和抗美援朝时期的那些成功经验,结果在与徒弟的较量之中只能算是惨胜。时代在变,战争的模式也在变。

      在中国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发展历程之中,陆军部队战时能扛枪,平时能种地的这种模式,已经明显落后了。从原始社会到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社会分工都无一例外地趋向于精细化。套用一个时髦的说法,“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与陆军不同,对于技术要求很高的海军来说,体能和年龄已经不是制约军队战斗力的主要因素了。一个五十岁的老人,不需要亲自端着冲锋枪,喘息着向敌人的阵地冲锋,只需要按动一个按钮,就可以达到比步兵冲锋更加好的效果。

      按动按钮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但专业的,有经验的军人懂得如何保证让这个按钮发挥作用。而经验这个东西是必须依靠岁月才能铸就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还能适应现代的战争吗?提高职业军人的比例,看来已经是一个不能再拖延的事情了。但这并不是一个小工程,不是哪一个人拍拍脑袋就可以做出决定的。想到这里,老军人起身戴上了帽子,又在镜子前仔细地检查了自己军容风纪。

      “备车。去中央军委。”

      第一舰队海军医院

      医生汪小芸这两天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有点像张大海发生意外的那段日子,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踏实,老是朝着自己办公室外面张望。正对着医院大门的窗户视野良好,不时有军车驶入。每一辆军车开进来的时候,汪小芸都会仔细分辨一下车辆的牌号,只要是司令部的车,都会让汪小芸紧张一阵子。

      桌上的电话响了,汪小芸迟疑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喂,是汪小芸医生吗?请你准备一下,司令部马上会派车来接你。”

      汪小芸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了,颤声问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时间可能比较长,带上孩子。就这样吧,你放心,没有什么大事。”

      电话挂上了,汪小芸还拿着发出“嘟嘟”忙音的话筒发愣。

      王亚东驾车疾驰着,甚至在经过医院门岗的时候都没有减速,直接停在了医院办公楼前面,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汽车猛地转了一个方向之后,如同一匹烈马一样停了下来。汪小芸已经抱着孩子等在楼下了,王亚东没有下车,直接从驾驶座上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汪小芸说道:“快!上车!”

      等汪小芸上车之后,王亚东马上换档加速,朝着军用机场飞驰而去。不知所措的汪小芸望着一脸严肃的王亚东,半晌说不出话来。孩子大概感受到了这种紧张的气氛,抬起小手抹了抹汪小芸眼角滴下来的泪水。

      “王参谋,是不是小海出事了?”

      王亚东没有回答,只是铁青着脸再次换档,然后把油门一踩到底,汽车如同一根离弦的利箭一样飞驰。

      日本海

      一艘中国潜艇浮出了水面,任由海浪拍打着乌黑的艇身。不远处,日本驱逐舰村雨号有些意外地监视着这艘突然主动现身的潜艇。浅野知道这次应该算自己失败了,因为他费尽了心力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对手。如果不是这艘潜艇自己上浮,恐怕村雨号至今也无法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潜艇活动。

      不过浅野可以肯定,这艘升起了五星红旗的中国潜艇一定遇到了麻烦,而且可能会是一个大麻烦。也许应该体现一下大日本海军的仁慈,去询问一下这艘中国潜艇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其实浅野更希望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他们是如何用如此落后的柴电潜艇躲过重重封锁,无声无息地进入日本海的。不过中国潜艇拒绝了日本人的“好意”,而是调转了航向,朝着西北方向,朝鲜咸镜北道清津市驶去。

      潜艇的内部,张小海已经被戴上了氧气罩,正躺在临时充当手术台的**上。二舱蓄电池舱的排气装置没有按照正常的程序启动,张小海在睡梦之中吸入了过多的氯气而中毒。通常在潜艇上每隔一定的时间,所有舱室都必须向指挥舱汇报情况。二舱却一直没有回答“二舱正常”,前来检查的张少云这才发现二舱里的氯气超标,而排气装置却没有正常工作。

      程福明马上通过卫星联系国内,然后按照应急预案驶向正北方向。几个小时之后,将会有一架直升机从吉林延边自治州的防川边防哨所飞来,将伤员紧急送往国内治疗。

      从海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图们江的入海口,那里有中、朝、俄三国交界的地方,可惜只有中方没有出海口。因为图们江的上游是中朝界河,下游是朝俄界河。但是时间如果回溯到一百五十多年前,那里还是中国的领土。而现在,那里却属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也是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了海口。如果那里重新回归,中国海军的发展局势将得到极大的改观,随时可以东出太平洋,南下日本海,北上北冰洋。

      可是现在,中国不得不给直升机挂载上几个副油箱,然后还要向别的国家请求过境,长途飞行近七百公里到日本海上紧急接应伤员。

      由于氯气的刺激,张小海的呼吸道黏膜受损严重,隔不了多久就需要用吸痰器清理。艇上的军医望着清理出来的带着血丝的痰,满脸凝重。这已经是中度氯气中毒的症状了,如果施救不及时的话,用不了多久张小海的心肺功能就会因为次氯酸的破坏而衰竭。

      一架中国陆航的米—17直升机通过了朝鲜的领空,全速朝着日本海腹地飞去。为了增加航程,这架直升机不仅外挂了两个大型副油箱,机舱内部也存放了不少燃油,而且也减少了一切不必要的负荷。通过这些措施之后,这架直升机将达到惊人的一千五百公里航程。但尽管如此,时间仍然十分紧迫,任何一点拖延,都将导致更大的危险发生。

      在卫星的引导下,直升机准确地抵达了潜艇所在的海域,并用最快的速度放下了吊舱,将张小海吊运上了直升机,然后调头飞往清津市,并将在那里加注燃油之后,再直接飞往中国沈阳军区陆军总医院。

      沈阳市

      已经赶到医院的王亚东和汪小芸不顾大家的劝阻,坚持在楼顶的直升机平台上等候。三月的沈阳,高楼的顶端寒风刺骨,一点儿也没有春天的感觉。裹着战友们临时递给他们的军大医,王亚东和汪小芸仍然感觉到寒气逼人。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隐隐传来直升机旋翼的破空声,米—17的身影在城市的高楼之间渐渐清晰起来。

      早春下午的阳光,照耀着这座北方的重工业城市。川流不息的车辆,行色匆匆的人群,显示着这座城市的勃勃生机和不可阻挡的活力。但很少有人知道,有一个生命垂危的士兵正在他们的头顶上飞过,离上帝如此之近。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h”形的标志上,周围的医护人员们一拥而上,把王亚东和汪小芸隔在外围。这些场景如此熟悉,与几年前张大海牺牲时极其相似。所幸的是,这次张小海并没有完全被白布蒙起来,还露出了脸。长时间的潜艇生活,使得张小海的脸上胡子拉碴的,仿佛一个中年人一样,不再有那种稚嫩的感觉。

      汪小芸抱着孩子快步跟随着手推车奔向电梯。怀里的孩子目不转晴地望着手推车上的那个人,过了一会儿之后把嘴贴近妈妈的耳朵小声问道:“妈妈,是爸爸回来了吗?是从天上飞回来的。”

      汪小芸知道,孩子经常看到爸爸在照片上的样子,而张小海与他的哥哥又是如此相像,孩子一定是把张小海当成爸爸了。但是现在汪小芸却什么也不想说,只是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臂,跟着手推车奔跑。

      很快手推车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王亚东和汪小芸只能够隔着透明的玻璃墙,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忙碌。与肃立在走廊上的两个大人相比,孩子要活沷得多,因为他并不知道生和死的区别,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爸爸回来了,因此他一直在走廊里来回奔跑着。

      当病房的门再次打开时,王亚东和汪小芸都急切地拦住医生问张小海的情况。医生摘下口罩说道:“还好,如果再过十二小时没有恶化的话,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你们是家属吗?来跟我签个字吧。”

      汪小芸本身就是医生,在征得了院方的同意之后,她也加入到了护理的队伍之中,孩子就交给王亚东了。王亚东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孩子爬上了王亚东的膝头,用稚嫩的童音说道:“叔叔,我爸爸回来啦!再也不会有小朋友说我没爸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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