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玑令 第15章 梦魂不惮长安远(三)
作者:魏嫏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仁佑五年八月十一,太皇太后出殡之日,举国同哀。

  骁骑营兵分三路,一路由皇贵太妃亲子楚怀王带队,护送太皇太后金棺入献陵;一路由奕衡率领,广陵王协领,携文武百官一起护送太上皇出城三十余里;另一路则由于世龄带队,护送众位太嫔入真云观修行。整个仪仗浩浩荡荡,方圆之内,万民不敢擅自接近。而嬴珏等后宫妃嫔则在皇贵太妃和德妃的带领下于城楼驻足目送,直到队伍消失在她们视线里方恋恋不舍地回宫。

  玄德真人早在两天前便接到了宫里下达的圣旨,此时队伍尚未到达山脚,却早有内侍奉命前来查看太嫔们的起居住所。玄德派弟子一一应付着,自己则在主殿闭关打坐,不允外人打扰。

  殿中,一缕檀香从鹤鼎中悠然逸出。玄德睁开双眼,凝视着太上老君[1]的雕像。不过须臾,他便起身缓缓朝后殿走去。

  前殿与后殿之间是清幽的院落。院落中央有一棵马尾松笔挺伫立,针叶葳蕤茂密,亭亭如盖。树下是一方平滑简陋的灰白石头,两方对置大小相差无几的石块为凳。石面上置一方光亮如漆的黑玉棋盘,一左一右的檀木双碗里分别盛着黑白棋子。棋盘左侧放着一套精制却朴素的紫砂茶具,正“咕咚咕咚”冒着沸腾的轻响。玄德步履平稳,徐徐靠近树下独坐的身影:“善人[2]醒了?”

  男子听见声音,即刻起身相让:“道长。”

  玄德停下脚步回礼,乌漆的长柄拂尘自空中划过飘逸的曲线:“善人有礼了。”

  男子露出几许憔悴的微笑,眉心结痂的伤口随之轻轻扯起不易弯折的弧度。他却浑然不觉疼痛,谦和地请玄德落座。

  玄德真人年过半百,长髯[3]略有花白,须发却黑亮浓密,与眼前二十出头的男子无异。男子讪讪地看着玄德,躬身拜下:“小生还未谢过道长救命之恩,请道长受吾一拜。”

  玄德真人将拂尘搭在左肩,起身跨前一步,亲自将男子扶起,道:“贫道是替天行道[4],此乃天不欲亡汝,实非贫道之功。善人客气了。”这些话如若旁人说起,难免有客套之嫌,但玄德真人在大宁一朝德高望重,连皇室都要敬重几分,更何况平民百姓。所以话虽谦逊,男子却不觉任何矫揉造作之态,反而愈发钦佩。他稍微就着玄德之手起身,恭谨道:“话虽如此,道长也是功不可没,小生诚惶诚恐,无以为报。”

  玄德真人抚一抚长髯,笑道:“道法自然,终有所报,善人何须感怀。”

  男子将双手合于胸前,躬身道:“小生受教了。”

  玄德真人伸手扬起道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善人落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日近正午,秋阳透过树隙洒落融融的暖意。玄德真人掀开紫砂壶盖,一根枯败的松针恰好坠落其中,随着沸腾的泉水上下翻滚,宛如一尾活泼好动的鱼仔在水中嬉戏。男子见玄德真人不语,微露疑色:“请道长恕小生冒昧,方才那枯叶落入壶中,只恐会坏了所烹之物的本色,道长为何不将它取出?”

  玄德真人淡淡一笑:“既来之,则安之[5],天意。”

  男子将不解的微笑泛上俊逸苍白的面容。玄德真人拿起茶壶为男子面前的茶盏斟了一泓沸腾的泉水。他的语气格外平静:“善人尝尝。”

  “谢道长。”男子右手执盏,左手以宽大的袖口掩住口鼻,仔细品味着。他原本以为玄德真人给他的是芬芳四溢的清茶,但这却是一杯无色无味的泉水,就连松针的醇香也未曾品到。玄德真人注意到男子神色微妙的变化,却视而不见,只悬壶将自己的茶盏斟满,一样不兴波澜的语气:“不知是否符合善人口味。”

  男子轻缓地放下茶盏,笑道:“小生以砍柴为生,常常风餐露宿,食野菜充饥,饮山泉解渴。道长这杯泉水甚合小生心意。”

  玄德真人抿唇一笑:“如此甚好。”他将茶盏端至唇畔却不饮下,轻缓地吹了口气方道:“今日太上皇后宫未有生养的妃嫔即将入观修行,为避男女之嫌,贫道特意将善人居所挪至后殿,今后前殿和其余地方善人就不要经常来往了。”

  男子双眸灵动,拳拳泛起感激之色:“谢道长为小生筹谋,小生在道观叨扰多日实在心怀愧疚。”

  玄德真人轻轻抿一口泉水,润了润嗓子道:“善人恐砍柴时失足坠崖,受伤严重,只怕还需疗养一些时日。如若善人实在思念家人,等痊愈了再告辞不迟。”

  男子的双手骤然微微抽搐,片刻又稳稳捏住:“小生定依道长所言,仔细疗养。至于家人……”他叹了口气,神色哀戚:“实不相瞒,小生三岁时父母双亡,实乃街坊邻居接济方可成人。往日小生辞别众人入山砍柴,时日所需月余,如今尚未至半,应是无人担忧,晚些回去亦无可厚非。”

  玄德真人将茶盏轻轻放下,目光闲适地扫过男子修俊的容颜:“善人苦命,未曾问过姓名。”

  风动松枝,日头愈高,许是强光入眼,男子的双眼渐渐眯成一条缝隙,远山淡薄的云雾在他眼帘之间翻涌。他俶尔定神,舒展了面部僵硬的容色,微微笑道:“小生宋行云。”

  玄德真人轻轻颔首:“行云如远山之景,善人之名意境甚是高远。”

  宋行云抚了抚虎口厚积的累茧,淡淡一笑,神色谦和:“不敢蒙道长夸赞。”

  玄德真人再次悬壶将茶盏倾满,二弟子济民远远地站在前殿后门口,他见玄德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便知师傅已默许自己靠近。宋行云见有人过来,便只垂首品茶,不再多言。

  济民缓缓走到玄德身边,垂首禀道:“师傅,大师兄和几位师弟已将琐事安排妥当。太上皇的各位妃嫔们也已经入住了集仙居。于副统领托弟子给师傅传话,言感铭师傅洪德,不扰师傅静修,先回京都了。”

  玄德真人淡淡地“嗯”了一句,济民窘迫看了玄德一眼,见师傅不为所动,方踌躇着道:“师傅,齐国公的孙女跪在前殿外面求见您,您是见还是不见?”

  玄德真人端起茶盏徐徐饮之,脸上波澜不兴:“何事?”

  济民思索片刻道:“弟子不知,只是女善人分外执着,非见师傅不可。”

  玄德真人仿佛陷入沉思,半晌不说话。宋行云的余光瞥见济民一脸无奈,他适时放下茶盏,眸光一转,笑道:“请道长恕小生冒昧,小生虽不知这位娘子有何执念,但在这毒日头底下久跪实在可怜。道长不妨前去宽解,也许可知。”

  玄德似乎深以为然,轻轻颔首。他搭着济民的手起身,眸光于宋行云脸上迢递:“如此也好,那贫道就告辞了。”

  宋行云起身相送,直至玄德真人和济民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回身转入后殿。

  傍晚十分,奕衡和奕洵才携大队人马回到京都城内。奕洵想回王府歇息,奕衡却执意将他留在宫中,奕洵连连推辞,最终被奕衡一句“君命不可违”堵住了嘴,只好从命。兄弟二人在建章宫饮酒小酌,下棋品诗,好不惬意。八月十五是中秋佳节,奕衡命德妃主理阖宫家宴,罗承徽和睿妃协助一二。因太皇太后新丧,一切不可过于糜费,落人“不孝”口舌;又不可过于简单,丧失天家威仪,德妃少不得为此殚精竭虑,这几日晨昏定省也只和众人寒暄几句便匆匆散了。

  这一日晨省照例散得早,嬴珏尚未兴起回宫之意,便命崔旳遣乳母和靳娘抱来闵澈四处游玩。一行人穿花拂柳地走在宫道上,忽闻身后温婉一声:“元妃娘娘。”

  嬴珏袅袅婷婷回身立住,付青珂笑吟吟地拉起闵轩的手走来,屈膝道:“元妃娘娘长乐未央。”闵轩也跟着道:“儿臣给元母妃请安。”

  嬴珏微一抬手,示意她母子二人免礼,不待嬴珏开口,付青珂已先和婉笑道:“入宫好些时日,轩儿一直吵着要看望弟弟。今日得空,嫔妾拗他不过,遂携他往钩弋宫拜会,不曾想会远远地瞧见娘娘,嫔妾便冒昧叫住了,还望娘娘恕罪。”

  嬴珏抿唇一笑,嫣然百媚:“姐姐何罪之有?轩儿与澈儿兄弟情深,姐姐是该多携大殿下往钩弋宫走动,好让他们一处成长,将来不至于生分。姐姐肯来,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青珂体态如杨柳依依,一副娴静模样,闻嬴珏以“姐妹”相称,不由喜出望外,愈发低眉顺眼:“妹妹说得是,姐姐之前深恐不速之客惹人厌恶,如今是姐姐多虑了。”

  闵轩乖巧地前行几步,踮起脚尖想仔细看看襁褓中的闵澈。靳娘极有眼见地主动将怀抱放低,闵轩看着闵澈睡眼惺忪的模样,伸出小手在闵澈眼前晃了晃,用稚嫩的声音笑道:“四弟,别睡了,大哥带你去玩。”闵澈一下被他的手吸引了注意,睁大了双眼咯咯笑个不停。闵轩见他笑了,愈发摆出各种鬼脸,逗得闵澈精神百倍。

  靳娘喜道:“娘娘,四殿下这几日总是睡意昏沉,奴婢费了好大的心思也换不来殿下笑颜。今日大殿下一来,四殿下就变得如此活泼,可见真是兄弟连心呢。”

  靳娘一番话捧得恰到好处,嬴珏和青珂都面露恬然慈爱之色。嬴珏的笑意温煦,目光柔和:“既然与姐姐不期而遇,不妨一同往天渊湖纳凉。”青珂闻言喜不自胜,欣然应允了。

  德妃的未央宫属于北六宫之首,离天渊湖不到一脚程的距离,只消片刻众人已来到湖边。天渊湖大小仅次于太液池。引温泉之水入湖,故而周遭树木葱郁,奇草珍树无穷,冬暖夏凉。汤泉宫位于天渊湖北畔,是皇帝皇后沐浴之所。从宫中有长廊曲折地深入湖中,便于观赏风景。湖中还有寻仙岛和春凉岛两座小岛。其中寻仙岛上亭台楼阁众多,烟雾缭绕,犹如仙境,因此得名。春凉岛与寻仙岛相望,由于长年温泉滋润,岛上如长春之地,树木葱郁,空气湿润,是宫中难得的避暑胜地。天渊湖东西两岸分别建有凉亭,供妃嫔们游湖劳累时停舟靠岸,休憩玩赏。寻仙岛中近岸的一处与汤泉宫有飞桥相连,建得迤俪蜿蜒、地势极高。

  嬴珏和付青珂徜徉在醉人的景色之中,走得极慢。闵轩年少精力旺盛,少不得拉着靳娘和乳母先往前去,一路赏花认草,逗得闵澈咯咯直笑。

  青珂见闵轩稍稍走远,这才微微感叹:“妹妹,有些话姐姐不知当将不当讲。”

  嬴珏知她有话相告,朱唇微一张翕,露出编贝似的皓齿,笑道:“姐姐但说无妨。”

  “那姐姐便直说了,”青珂神色怯怯,捎带一丝愧疚,“太皇太后头七那日,妹妹来得晚,姐姐不知你在殿门外听了哪些话进去,”她稍缓口气,鼓足勇气定定望向嬴珏清亮如星辰的双眸,“但姐姐发誓,袁昭仪所说的那些意思,姐姐是从未曾想过分毫的。”

  嬴珏自然深谙青珂所指,却也不由暗自失笑。她大费周章和自己偶遇,竟然只为了这个解释。青珂见她默不作声,有些惶急道:“妹妹不信?”

  嬴珏眸光淡然,宛如一阵清风:“妹妹自然相信。有些话,只要姐姐不放在心上,妹妹又怎会放在心上呢?”

  青珂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她虽不伶俐,却也懂得嬴珏所指,“是姐姐糊涂了,袁氏挑拨离间,姐姐差点便中了她的圈套,”她一窘迫,腮上浅樱色的胭脂便愈发宛如天边流霞,衬得她柔婉娇弱,“只是姐姐自知与妹妹交情不如贞贵姬,害怕妹妹误会,才出此下策向妹妹解释,还望妹妹不要怪罪姐姐愚钝。”

  嬴珏看青珂的模样有一瞬震摄,原来她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那种美不是宫里众多女人的大家闺秀之美,而是一种小家碧玉般恬静安虞之美。她仿佛时刻都是那样柔婉的神情,好似九天满月,清澈而不染锋芒。嬴珏很快收敛了神思,羽睫一掀,任阳光跳落眼帘:“妹妹怎会怪罪姐姐。往日在王府多年,姐姐从未寻过妹妹晦气,妹妹自是明白姐姐的苦心,你我同为母亲,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可是如此?”

  青珂心底最为纤柔的情感被嬴珏一番话深深触动。她的眼角不觉泛起涟漪,忍着哽咽道:“妹妹所言真是入了姐姐心坎。姐姐所求无非是轩儿平安长大,封王加爵,来日与他到封地生活,含饴弄孙。至于其他,姐姐已不奢望了。”

  已不奢望?嬴珏莫名有些感慨。虽说付青珂一早失宠,但她是奕衡生平第一个女人,从小侍奉奕衡左右,年少时光旖旎,难免日久生情,奕衡若不爱她,只怕也不会予她闵轩了。嬴珏不由自主地盈盈握住青珂纤细的皓腕,轻柔道:“虽说妹妹荣宠加身,可心底与姐姐一样,还是最希望自己的孩儿平平安安。轩儿是皇长子,这样特殊的身份难免会被小人忌惮,拿来大作文章。咱们做母亲的首先得稳住自己的心神,对一些人一些事视而不见。姐姐自小侍奉陛下左右,更该如此才是。”

  青珂大为感动,泪盈于睫,停下脚步微一欠身:“多谢妹妹教诲,姐姐日后必尽力稳住阵脚,不被奸人迷惑。”

  嬴珏一惊,赶忙亲自将她扶起:“姐姐这是做什么,轩儿还在前面。”

  青珂取出杏色的水绫绢子抹去眼角泪珠。嬴珏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底愈发疼惜,声调也跟着轻柔了许多:“姐姐都唤过‘妹妹’了,还说教诲不教诲的,多生分。”

  青珂闻言自淡薄的哀戚中生出盈盈笑意,这笑意宛如一滴悄然入水的徽墨,湮开层层如丝缎的轻柔:“那姐姐今后再不对妹妹说‘教诲’二字了。”

  嬴珏和青珂继续沿着湖边漫步,绕过眼前的小径,二人踏上了飞桥。放眼望去,天渊湖的风光尽收眼底——秋阳澄光之下,湖面泛开茫茫一片金黄,两岛相望,亭榭环绕,令人深觉匠心独具。若至春日百花盛开,必然更是一派水光粼粼,花香荡荡的绮丽美景。

  闵轩他们早已在桥上四处眺望,靳娘抱着闵澈不敢靠栏杆太近,乳娘跟在身后护着。闵轩何曾见过这般美景,忍不住朝青珂欢声叫道:“母妃,母妃你们快看!”说罢小手一指,嬴珏和青珂顺势望去,只见各色怒放的蔷薇汹汹绵延,偶尔秋风轻拂,暗香幽幽。花瓣则倏然漫空翻飞,宛如天女散花,缤纷风流。

  青珂显然被眼前的美景震摄,忍不住感叹出声:“难怪姐姐方才一直闻到阵阵幽香,原来是这儿的蔷薇散发的。”

  嬴珏也是一样的震撼,赞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6],陆放翁的意境妹妹今日也算领悟了一二。这蔷薇是贞姐姐最爱的花,若她今日也在,想必会和你我一样震撼吧。”

  青珂却仿佛想起了什么,唇畔的笑容瞬间凝固,只盯着不知名的一处恍然沉思。嬴珏转首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笑问道:“姐姐怎么了?”

  青珂回过神来忧虑地望着嬴珏,声音也透出一股担忧:“妹妹说起贞贵姬,姐姐倒想起一事。”嬴珏若有所思地望着她,默许她继续说下去。青珂略一沉吟,娓娓道来:“高荣殿下晕倒那晚,姐姐和德妃娘娘、睿妃娘娘一同在后殿侍奉。但那晚贞贵姬好巧不巧偏偏请走了朱太医。妹妹你知道,朱太医是常年为公主府诊脉的,殿下晕倒,自然第一个想到他。幸而当时睿妃娘娘未曾发作,陛下也没有追究,但是众人皆知是妹妹奉劝陛下让贞贵姬回宫歇息的,而贞贵姬素来与妹妹亲厚,所以……”她怯怯地望着嬴珏,没有再说下去。

  二人在飞桥上越登越高。自薇丛的边缘,奢华的宫殿楼阁蔓延铺陈开来,高阁亭台错落参差,映衬着悠然自得的白云,宛如天上宫阙,令人恍惚甚觉不在人间。嬴珏有些目眩,只觉眼前巍峨气派的宫殿楼台,宛如佯装困倦的食人猛兽,正无声地等待时机将她一举吞噬。她赶紧扶住身侧的围栏,稳稳地站住,定了定心神方道:“姐姐所言妹妹明白了,那么当日在殿中,姐姐觉得还有何不妥?”

  青珂抿一抿桃花似的双唇,若有所思道:“有位宫女用自己的香囊救了殿下,这个妹妹知道……”她突然停下脚步,眼里闪烁出异样的光彩:“当时钟太医说经常照料贞贵姬的徐太医告假回家了。”

  “告假回家?”嬴珏心里渐渐明了,对青珂报以和婉的微笑道,“多谢姐姐告知,这些问题妹妹自会一一查询。”

  青珂又恢复了一贯温柔的神色,婉声道:“姐姐虽愚钝,但也知道在众人眼中贞贵姬与妹妹已是一体,所以此事必会牵扯到妹妹。姐姐人微言轻,帮不了妹妹什么,妹妹多加小心。”

  嬴珏朝她清浅一笑,鬓边一只如意点翠长簪被秋风摇曳起细碎的海棠明珠坠,纵使金玉华贵,临风亦不过瑟瑟不能自已。她垂眸感慨,复又抬起头和青珂沉醉于繁华绮丽的美景之中。

  太上老君:公认的道教始祖,即道教中具有开天创世与救赎教化神格的太上老君。

  善人:有道德的人;善良的人。《论语·述而》:“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是道教对众生的称呼。

  髯:胡须

  替天行道:替上天主持公道。此处泛指尊顺天意办事。

  既来之,则安之:出自《论语·季氏》原意是已经把他们招抚来,就要把他们安顿下来。后指既然来了,就要在这里安下心来。本文一语双关。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节选自陆游(字放翁)诗《游山西村》,全诗为:“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