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掠过贞氏在阳光里温柔的样子,宋梨忽然跪在有苏无月膝下,双手抓着他的袖子。(.l.)
有苏无月微笑着摇摇头,轻拍了她的手说:“去睡个好觉,不要多想。”
宋梨见有苏无月的神情知道已是无法挽回,只好怏怏回到房中。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满屋子都是贞氏微笑的模样。
一会觉得自己不该光信宫半缘,和他又不相熟充其量只是共事,因为他温柔所以他说这是害人就是害人了么;一会又觉得不该信有苏无月的,这人就是个妖道,你看那双眼青的跟狐狸一样,也许他就是想拿人性命的妖怪呢!
这么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终于把自己累的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蜡烛“啪”的一下炸了个大响将本就睡的不深的宋梨惊醒,手一摸一头冷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口中干涩发苦赶紧下**倒茶。
刚拿起杯子就听屋外有动静,说不清是女子的哭声还是猫儿的叫声,总之是这么幽怨撩人心绪。忍不住好奇宋梨推开门走了出去,仔细循着声音绕着一丛丛花木来到了后院。借着清冷月光,宋梨看到湖边凉亭中有两人,一坐一站,站着的似乎是女子背向着自己正好又把坐着的人挡住了半个身子,宋梨再走前两步离的更近一点的时候忽然看到女子身边露出了一个灯笼。
背脊整个发凉,宋梨拔腿就要逃,转身没两步肩膀就被人捏住了,回头看去,一只涂着丹红的惨白小手正搭在那里,宋梨感觉仿佛是被钢爪钳住一样,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蹲了下来,半个身子都差点瘫那。那张熟悉又可怕的碎脸猛的凑到宋梨眼前,生前粉嫩樱唇现在破成好几片,发着乌青色正一开一合的说:“你还敢送上门来。”
接着宋梨就像个小鸡一样被揪着丢到了凉亭中,站没站稳双膝跪倒,这碎石砌的地面跪的生疼骨头都要碎裂了,哼哼着抬头一看,端坐在那的正是一身青袍的有苏无月。
“大半夜不睡觉你乱跑什么。”有苏无月说着用扇子把宋梨托了起来。
“听说你把到手的身子给放了?”子弦声音晃晃悠悠好像要飘上天。
宋梨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求救一样的看着有苏无月,后者只是笑笑摇着扇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很坏,就你一个特别善良?你救了一个人简直满心欢喜好像要成菩萨了?好啊!今夜我就拿了菩萨的身子好不好!嗯?!”子弦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双眼瞪圆,到最后一个嗯的时候已经接近撕裂,双目快要迸出来。
宋梨吓的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说不出话只好一个劲的摇头,瞬间涕泪横流双手紧抓有苏无月袖子抖的激烈。恨不得时光回转她再也不做什么好人,善心有什么用!自己的善心什么都换不来只能换来三更半夜一个女鬼对着自己吼叫恐吓!
“你把她吓死真是什么都没了。”有苏无月忍不住笑意。
“哼!”子弦昂起头,身上佩饰加着灯笼的铃铛丁零当啷的响成一片。
宋梨真想附和有苏无月的话——千万别吓死我,我死了你就没身子用了啊!
有苏无月用扇子狠狠的敲来一下她的脑门。
“哼,就她那身子,不到万不得已……”子弦颇为不屑。
“你也不要乱说。什么是万不得已,这个万不得已只有我死了才会发生。”有苏无月站起身顺手也将宋梨拉了起来,“快去睡吧,一会就天亮了。”
“是啊!再不睡明天的太阳就看不到了哟……”
宋梨只觉一侧身子冰冷透骨,鼻中似乎也有淡淡**之味,斜眼一看,肩膀上正斜靠着一颗乌青的头,那乌黑发亮的长发一丝不乱的挽了个精巧的双环更凸显下面那张脸碎裂成一副杂乱样子的可怕。
宋梨不知是眩晕还是真实,只觉那张脸靠自己越来越近,恨不得鼻子都要贴上了鼻子,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恶心,胃里一阵翻腾气血涌上了脑袋哇的一下就倒地上吐了……
双手双脚不住的抓踹,披头散发的挣扎着坐了起来,宋梨大口大口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按着胸口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上,红烛早就燃尽,纱窗外透过淡淡的亮那是清晨的光。
宋梨不可置信的双手把自己从头倒脚摸了个遍,又用一杯茶泼了一脸后才确定这是现实。
那么刚才就是做梦?宋梨摇摇头,鼻腔内还有那种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死人的腐臭味呢,怎么会是做梦?撑着桌沿摇摇晃晃的坐了下来,心脏还没有平复剧烈的跳动,生疼的。
这样来几次估计不等子弦动手自己就先吓死了,不行,得想办法啊。
叫她拿别人的命——不敢。
叫她等死——不甘。
照这样下去她不信自己还有几天好日子过,而且有苏无月也说了如果找不到他需要的天书他也不会出手相帮,可那本天书到底在哪里?毫无头绪,她每次看到秘书阁堆放的浩瀚书卷就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做到。
**折腾下来的宋梨忽然觉得远嫁那个什么白玉山国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所以还是逃吧,逃的远远的,这种神鬼之术也许人家那边玩的更好呢?
一旦有了这么个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宋梨恨不得现在就收拾衣物去找使团。还好有一丝丝的理智压住了她的动作,她顿了顿把包袱藏回衣柜,要不,还是再看看情况,也许没有糟糕到需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既然出走是最不得已的选择那今天就要去看看那个使团了,有必要也可以接触一下,万一有需要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再见到宫半缘时恍若隔世,宋梨一咬牙眼一低当没看到转身走了过去。心里给自己催眠:好看有什么用温柔有什么用,又救不了你。再说光看着又吃不到,有什么好看的。
“喂喂,”宫半缘跟着后面喊道:“怎么了,一个晚上就不记得我了?”
宋梨依旧低着头直直行走,全然不顾后面跟着的那个白衣少年。
“哎!”宫半缘两步跨上前一把拉住宋梨手臂,“你是在生气么?气我昨天没有帮你?”
宋梨不知怎么表达,每当她觉得这个少年很好很想再近一步的时候就会提醒自己,小命还有多久都不知道还有力气搞男女私情?最主要的是人家根本没有对你表露出一丝一毫的那种意思啊,就是朋友,最多是关系好点的朋友。所以哪有什么立场生气,经过昨夜不知是幻是真的经历后,宋梨更加觉得没有必要把一个局外人给拖进来了。
宋梨正色看着他,双手摇了摇就要走开。
“昨天那事真的不好,就算你生气我也要劝你不要做。是那个道士让你做的么?他是你什么人?我看你们两个关系很古怪……”宫半缘喋喋不休的追问。
宋梨一把捂住他的嘴,皱眉制止。一手扯过他到了僻静处,一脸认真的告诉他:“真的没有事,没生气。
“噢,”宫半缘放心的点头说:“这就好,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么?不会又是那件事吧……”
“不是,和你没关系。”
宫半缘看着宋梨叹了很长的气后说:“我今天是要和你道别的。”
“道别?”宋梨不解。
“君上不知怎么了,又想起我这个小侍郎来召我再进殿了。”
宋梨双手一抱拳,嘴型做出“恭喜”二字。
十分明显的失望在宫半缘俊俏的脸上浮现开:“你一点都不难过?”
宋梨轻叹,自己哪里还有力气为别人难过……
“不过也没什么!我又不是到夷狄之地去,我们都还在这个皇城里呢,低头不见抬头见。”宫半缘说着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宋梨盯着这个好看的少年一时被迷住了,他笑的这么纯真这么阳光,独属年轻人的生命力居然让宋梨开始嫉妒。
在宫半缘的肩上用力拍了拍,宋梨拔腿就跑——眼不见为净!
“今天使团朝拜,白天没我的事要不我陪你吧!”
宋梨瞬间停住奔跑的步伐,因为她听到了扎耳的字眼——使团,转身几乎是飞奔到宫半缘身边,问:“什么使团?”
“西胡白玉山国的。”
“最近就这么一个使团么?”
“是啊,为了和亲来的。”宫半缘微笑接着说:“要去看看么?”
宋梨终于抬头正眼看向他笑了。
宫半缘带着宋梨左绕右转从一个偏殿后面走入,走啊走慢慢的听到一些人的声音,轻轻重重断断续续,正当宋梨奇怪的时候,两人来到一扇门前停住了。
“就这看吧,这可是最佳位置,除了我没第二个人知道!”宫半缘把宋梨推到门前,自己则站在宋梨身后。
宋梨担心的问:“不会被发现么?”
“放心,这离王座还远,侍卫不会注意到。除非你跳出去。”宫半缘的声音从宋梨上方传来。
宋梨这才稍稍放心的从门缝处向外张望。门外是个大厅,厅内两边放置着堆满珍馐美馔的桌椅,一些高鼻深目的西胡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各自桌前,热烈的讨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