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沐坤通完电话后，姚芳汝开始整理书桌上那个百宝抽屉。所谓百宝抽屉，就是放些私人小物件，都是些不显眼的小玩意，却承记着这样那样的一些人和事。全一尘不染全收拾好，她也将自己的思绪梳理得差不多。于是拨通了黄强的手机。

　　“hi，我是faina。”

　　“hi，近来怎么样？”

　　“忙着准备过年呀！好久没出来玩了，明天有空吗？”

　　“明晚？我想想。”黄强犹豫了一下，“应该没问题，还是‘朝五晚九’吧。”

　　“好！”电话那一边，姚芳汝眉眼已成了月牙形。

　　“你和谁一起来？”

　　“coco，还有joey。”

　　“ok！九点半左右吧，直接在里面等。”

　　挂线后，姚芳汝立即给林沐坤去了电话。

　　“喂，是我呀！我约了小强哥明晚‘朝五晚九’。”

　　“嗯，我应该没问题。到时见吧。”她声音平淡，如常应约。姚芳汝听完，也放心了。再通知曾媛媛，她早在家闷得发慌。

　　好不容易盼到周六夜幕降临，姚芳汝选好衣装，淡妆轻扫，急不及待出了门。到了“朝五晚九”门口，没想到林沐坤比她还早到一步，正在门口等她。姚芳汝心下大慰，立刻上前挽着她的手臂，“我以为我够早的，没想到你比我还早！”

　　“唉，没办法。今晚我得早回，所以早点出来。”

　　“为什么？”

　　“我爸给我下了禁制令，12点前锁大门。”她戏谑地笑了笑，“我就要做玻璃鞋了，不过也不知道王子在哪里？”

　　“唉……”姚芳汝无奈地摇摇头。一直同出同入、并肩作战，现在她那么早就撤了。

　　两女步入“朝五晚九”，发现黄强和余俊杰已坐吧台上。四人边聊边玩起来。没多久，曾媛媛也到了，就更热闹一些了。

　　今晚，姚芳汝有点心不在焉。

　　虽然她直截了当向林沐坤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她不能向黄强开门见山。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男追女，不管女方有意无意，只要男的一直打“痴心无悔守候牌”，大部分能抱得美人归。毕竟女人挑选结婚对象的黄金时间很短暂，如果在几年内，一直没有更好条件的人选出现，或者出现了但有缘无份。最终都会选择那个一直默默付出的“护花使者”。

　　女追男呢？唉！怎么追嘛？女的一追就掉价。

　　男人在意的、珍惜的、留恋的都是自己苦苦追求所得或不得的女孩。女追男，只能暗示、给机会、不拒绝……若对方无意，一般装着不知道。作为女孩，难道将行动升级？穷追猛打、默默奉献、痴缠到底吗？那个男人会感激、会感动，但这并不等于爱！所以，这层“纱”从来只是对有意者而已。

　　那么，她要怎样暗示、给机会、不拒绝呢？这都是技术活儿。她知道这些理论，但苦于一直眼高手低。像她这样，没给男人追过，也没追过男人，很多时候也只限于纸上谈兵。以致今晚，姚芳汝，明明应该抓紧机会大展身手，她却沉默拘谨，反而不如平时明亮。

　　没过多久，舞场里的人越来越多，音乐切换成旋律震撼节拍强劲的电子金属乐。曾媛媛嚷着去跳舞，还没来得及拉上姚芳汝，林沐坤便搂着她说:“我跟你去！”

　　“你呀？走呀！”曾媛媛有点惊讶，但毫不在意。

　　这时，余俊杰站了起来，跟在两个女孩后面，下了舞池。一眨眼的功夫，吧台上就剩下姚芳汝、黄强两人。

　　姚芳汝朝林沐坤遥遥张望，半晌后，瞥了他一眼，即垂下头。林妹妹够意思呀！只是自己比较怂，她觉得有点愧对父老

　　乡亲。

　　“怎么不去跳舞呢？”黄强瞅着她，将骰子一粒粒扔进盅里，嘀嘀咚咚落入的声音，像她此刻小忐忑的心跳。

　　“哦，今天比较没感觉。”她胡乱找了一个借口。

　　“那正好，我有点事还想问问你。”

　　“什么事？”姚芳汝抬起头，那一张青靓白净的脸即入眼帘，顿时，她有点不知所措。

　　他正瞧着她，一双“电眼”居然平静无波，规矩认真。

　　“你觉得小余这个人怎么样？”

　　“小余？”

　　姚芳汝一愣，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小余就是余俊杰。他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对他，连半点儿感觉也没有！

　　姚芳汝睁大眼睛，双眉蹙起，嘴唇微微嚅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嗨，我的意思是……”黄强不由失笑，连忙补充道:“你看coco，她觉得小余怎么样？”

　　林沐坤？余俊杰喜欢林沐坤？！

　　姚芳汝眨了眨眼睛，瞬即抿上嘴唇。拿起桌上的heineken，仰头，咕噜咕噜倒上一大口。等放下酒瓶时，她侧过脸晒然一笑，直视着他，柔声道:“回头我探一下coco的口风吧！”

　　“好！”黄强抄起酒瓶，“呯”地一声，与她那一瓶heineken交颈相碰，“多谢，等你的好消息！”

　　姚芳汝只能笑笑，垂下眼睛，一边啜着酒一边轻轻摇着转椅。

　　没多久，林沐坤率先回到吧台，随后余俊杰也回来了。

　　林沐坤朝她打了个手势，姚芳汝点点头，凑上前来，“要走了？唉……”

　　“嗯，已经十一点了。”说着用力拍拍她的肩膀，附在耳边说:“你呀，加油！”

　　姚芳汝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路上小心。”

　　“coco要走了吗？”黄强一边问，不经意瞟了余俊杰一眼。

　　“我送你吧！”余俊杰已经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行。”

　　“年近岁晚，一个女孩子坐车不太安全哦！”黄强微微笑道。

　　“黄强说得对，还是我送你吧！”余俊杰一脸认真，托了托眼镜，走到林沐坤跟前。

　　林沐坤看了一眼黄强，对余俊杰微微点头，跟姚芳汝挥挥手，走了。

　　余俊杰那张平实普通的脸在姚芳汝脑海晃过，她想抓住他的一些特征，进行分析判断，可实在想不起来。只记得他有一副黑框眼镜。她不知道，在林沐坤心目中，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提起余俊杰这个人，不但面目模糊、人也模糊。但有一点，她可以非常肯定:林沐坤对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侧身，目光流连在黄强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有一瞬的失神。有他这样的一朵红花在哪儿显摆着，然后去问mm喜不喜欢旁边的绿叶？有这样的吗？幸亏今晚不是问她:你觉得余俊杰怎么样？要不，她真的无语问苍天了。

　　让她来搭这个线，也是白搭！她不用问就知道林沐坤的意思，只是怎么婉转地向黄强表达呢？她有点无精打采地撑着脑袋了。

　　这一晚就这样匆匆收场了，因为扛着这么一个任务，姚芳汝这些天再也没有主动联系黄强。在跑证券所与在家帮老妈张罗过年之间，日子忙碌颇显无聊。

　　好不容易到了周日，姚芳汝拉着林沐坤一起去健身。她忙得确实有点走不开，但健身中心也要过年呀！这次不去年后才能再去。于是林沐坤也就来了。两人上完瑜珈课，重点是干蒸、去死皮、上精华素……过年嘛！身体和脸蛋都得好好整理一下。一切按程序进行，最后再淋一次浴，全身抹上润肤露即完事。

　　姚芳汝憋了老半天，觉得不能不开口了。即使明明知道结果，但受人之托，她总得将话带到。大脑正组织词句，隔着哗哗的水声，听见林沐坤问:“那晚，玩得怎么样呀？”

　　“你走后没多久，我也走了。”

　　“怎么不多玩一会儿？！难得见个面！要抓紧机会呀！”林沐坤关上水龙头，水流声顿时小了，她那一串发问在淋浴室里格外清吭。

　　姚芳汝沉默了一阵，慢慢地说:“唉……你们去跳舞后，小强问我，你觉得余俊杰怎么样？”

　　这会儿，轮到林沐坤沉默了。

　　“你的意思，我大概也知道。”姚芳汝接着说:“我只说回头打探一下你的口风，别的什么也没说。”

　　“嗯。”林沐坤已经抹好两腿，姚芳汝裹着毛巾走过去，“我来吧！”接过润肤露，顺着她的颈脖涂抹到背心，轻轻地问:“你

　　对他没有感觉吧？”

　　“嗯。”林沐坤点点头，又摇摇头，缓缓地说:“确实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你打算……”姚芳汝将润肤露给她，然后转过后背，小声地说:“先做个普通朋友？”

　　林沐坤往手心里挤出蛋黄大小的份量，抹在姚芳汝的颈背上。背对着她，姚芳汝看不到她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听她嗤笑一声，“他看上我，只不过因为我是本地的。和那个‘一米八’没什么两样。”

　　姚芳汝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不过，有人追，总比没人追好一点吧？”

　　“是呀！”姚芳汝点点头，“就让他先追一下，再说。”

　　“好了。”林沐坤拍拍她的背。两人各自回到更衣室换衣服。

　　有了林沐坤的表态，姚芳汝心里也打了好腹稿。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但你追我、对我好，也不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