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姚芳汝正埋头清点书柜,电话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迟疑一瞬,提起话筒,“喂。”
“喂,faina吗?我是黄强。”
“嗯,我知道。”
“今晚出来玩吧!小余过两天就回家过年了……”
“你呢?你在哪里过年?”
“我呀?我也要回惠州,不过我不急。”
姚芳汝一听,连忙应道:“嗯,好的、好的。”
“记得叫上coco!”
“哦——好。”
她放下电话后,首先通知林沐坤,再叫上曾媛媛。两人几乎一口答应。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出来玩了,
过几天就是除夕,接下来得跟着家人逐一走亲戚拜年。像姚芳汝这种深圳移民,亲朋戚友相对不多,但林沐坤、曾媛媛可是土著,一直忙到年初**才算过去。
姚芳汝到“朝五晚九”的时候,林沐坤已经坐在吧台上和黄强、余俊杰玩大话骰了。她凑到林沐坤身边,悄悄地问:“那么早,你今晚又当玻璃鞋?”
林沐坤嘴唇一撅,瞟了她一眼,幽幽地说:“答对了,但没奖品。”
华耀旋转的镭射灯,一恍一惚地照在她那鲜亮的唇色上。黑色蕾丝的毛背心、黑色修身牛仔裤,配上笑意盈盈的漆黑眉眼,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几丝淡漠,让人对她的态度明昧难辩。
姚芳汝坐到一旁,加入了大话骰。没多久,曾媛媛也到了,她嚷嚷着要跳舞。姚芳汝立即起来,拉着她走到舞池。一回头,黄强已跟在身后,正冲着她笑。她只能抿着嘴笑了笑。他一心给兄弟制造机会,乐见其成。而她,无论配合哪一个,都别扭。
今晚的音乐实在没劲,她心不在焉地小蹦着,又跑趟洗手间磨蹭磨蹭。但她也不能消失太久,掐着时间默默回到吧台。林沐坤和余俊杰并排而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姚芳汝挨着她身边坐下,林沐坤侧头扫了她一眼,嗔道:“回来了?”姚芳汝连忙赔了个大笑脸,“回来了,回来了,今晚不太想跳舞。”
林沐坤伸出手腕,点了点手表。
“你要回了?”
“嗯,你好好玩吧!”她拍拍姚芳汝的肩膀,悄悄补了一句:“机会难得。”
姚芳汝苦笑,转身准备起来,只见黄强已经回来了。
“怎么?要回家了?不多玩一会儿?”
林沐坤凝视着黄强,盈盈一笑,“不了,今晚我要早点回家。”
黄强与余俊杰对视一眼,余俊杰站起来说:“我送coco回家吧!”
她那漆黑明亮的眼眸匆匆从余俊杰的脸上掠过,看着黄强微微一笑,“好吧。”
余俊杰见她没反对,不由笑道:“那我们走吧!”林沐坤率先而行,余俊杰跟在其后,黄强冲他挤挤眼,他用力一拍黄强的肩膀,走了。
两人一走,姚芳汝开始往舞池张望。只见黑鸦鸦的一片人头,根本就不知道曾媛媛蹦哪儿去了?但好不容易见着一回,她舍不得走开,只能默默拿起heineken小口小口地喝着。
“怎么样?”
姚芳汝抬眼,黄强正看着她,等着答案。
“嗯?什么?”她侧着脑袋,眨眨眼睛。她知道他问什么,一边将早已打好的腹稿重新组织了一遍,一边暗骂曾媛媛怎么还
没蹦回来?
“上次让你帮忙打听的事……她觉得小余怎么样嘛?”
“哦……怎么说呢?”姚芳汝左手肘支着脑袋,右手慢慢转动酒瓶。
黄强眉头微皱,“有什么你不妨直说。”
她沉吟了一下,轻轻地说:“coco对小余没什么感觉。毕竟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没感觉?!”他微微一哼,嗤道:“这也叫理由吗?”
只见他一脸肃严。姚芳汝不由长眉蹙起,睁大眼睛看着他。
黄强正视着她,眉眼间含着几分嘲讽。喝上一口酒,缓缓地说:“我问你,你们女孩觉得,找什么样的男人比较好?”
她一怔,反问:“站在男人的角度,你觉得呢?”
“经济稳定、和你结婚、对你好,就行了。”
姚芳汝心中默默复述一遍,忍不住反问自己: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经济稳定、愿意和我结婚、会对我好,那么,我就会爱上他吗?随即,她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你认为不是这样吗?”
她迎上他的双眸,半晌,忍不住问:“作为男人,你认为找什么样的女孩比较好呢?”
“顾家、勤快、相貌ok。”
忽然,她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你结婚了吗?”
“结了。”
“……”顿时,她低下头,垂着眼帘,默默拿起heineken咕咚咕咚连喝几口。搁下酒瓶时,她抿紧嘴唇一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所谓。眼睛似凝望着人头攒动的舞池,轻轻吸了一口气,居然还接着问:“有小孩了吗?
“有呀,儿子都两岁了。”
姚芳汝再也问不下去了。她每问一句,都是赌;他每答一句,却如家常便饭、云淡风轻。忽然,她有些恼怒。你都结婚有孩了,你下班不回家,老跑出来晃荡干嘛?
“coco她们家是干什么的?”她那千回百转的心思,黄强似乎半丁点儿也没察觉,继续为他的兄弟打点。
“她家是本地的。”
“这我知道。”黄强喝了一口酒,徐徐地问:“她家很有钱吗?”
姚芳汝一愣,这倒真问住她了!虽然和林沐坤一见如故,但毕竟认识的时间不长,平时她很少提及她家的事,姚芳汝也从未留心这些,更没有刻意打听。
“应该还行吧。”
“那她父母是做什么的?
“具体做什么我还真不清楚,就知道是做生意的。”
黄强沉默不语,将瓶里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完。半晌,睨了她一眼,不屑地说:“她不就是嫌小余没钱吗?”
姚芳汝一怔,不禁竖起长眉,冷冷地回视。
即使林沐坤要找个有钱的,那又怎样?她有权利选择一个有钱的!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僵冷起来。
黄强不由耸了耸肩,眨了眨他那“电眼”,缓了缓语气,“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也许不太恰当。“
“你们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姚芳汝摊开双手,一字字地说:“coco她只是没感觉而已。”
这一晚与黄强几乎是不欢而散。
回家后匆匆洗漱完毕,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才发觉身体有些僵硬。头有点发麻,明明感觉困乏,却似乎没有睡意。一直望着黑暗的天花板,翻来又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眯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日上三竿,却分外无精打采。老妈看她那样子,忍不住开始唠叨:“你看你,出去玩玩散散心也就算了,还回来那么晚!你不知道,你那身体不能熬夜吗?晚上11点是胆经运行的时间,1点是肝经运行,你不睡觉怎么养肝呢?睡得那么晚,我辛辛苦苦给你煲的汤不就白喝了吗?……”
姚芳汝默默听完,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知道了……都快过年啦,我还出去干嘛?”
“你知道就好!下午去睡个午觉,也没什么事让你管……”
“哦。”
姚芳汝洗完碗,自觉回到卧室。其实,这些道理她都知道,也听过不知多少百遍了,但她不能不出去。
就像每到春天的时候,动物们都按捺不住,跑出去四处觅侣。那个曾经熟悉惦念的、遮风挡雨的窝再也呆不住了,一心只想往外扑腾。
有时候,她也想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做做饭、洗洗碗、陪看tvb,做老爸老妈的乖乖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内的某种躁动如时常脱僵的野马,让她非得跑到外面撒撒野才觉得畅快淋漓。她想和姊妹们一起闯荡江湖,结识各种不同的朋友,发生一些有趣好玩的故事……当然,少不得遇上心仪的男子,开始一段或荡气回肠或浪漫如斯或可歌可泣的爱情……这样,青春才不枉费。即使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至少在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里,那一颗心曾爱过、痛过、恨过……而不是无悲无喜、无波无浪的一潭死水。
下午两点,老妈去上班了。她虽然犯困却也睡不着,趁家里没人给林沐坤打了个电话。
“在干嘛呢?”
“刚擦完窗户,腰酸背疼,手都粗了!……那像你呀!什么都不用干?!”
“哦……”姚芳汝有些纳闷,怎么那么多活儿要做?却提不起精神说点什么。
“怎么样呀?昨晚。”
“唉……”顿时,姚芳汝垂头丧气。
“怎么啦?”
“别提了……”
“呀?不会是你……”
“唉……”她耷拉着脑袋,半天,郁闷地说:“你知道吗?小强已经结婚了,还有个两岁的儿子。”
“……”顿时,林沐坤沉默了。半晌后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她将昨晚的对话大致说了一下,但省去了黄强认为林沐坤嫌余俊杰没钱这一说。
林沐坤想了一下,问道:“你说,我对小余没感觉。小强怎么说?”
忽然,姚芳汝一口闷气涌上心头,忿忿不已地道:“他说:没感觉算什么理由?切!没感觉不算理由,那什么才是?没感觉就是最大的理由!他以为小余是谁?他是刘德华、金城武、古天乐、木村拓哉、福山雅治、反町隆史……不用他来问,一见面就有感觉!……”
“呵呵,你不用那么扯火吧?……”
“本来就是!小余那个样儿,别人对他没感觉,难道是别人的错吗?”
“是。是。是。”林沐坤见她正在气头上,连声附和。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彪语后,姚芳汝忽然怔住了,自己这是怎么啦?到底在生谁的气呢?
林沐坤听她没动静了,不由长叹一声,“既然他连孩子都有了,你就别想了。”
“是呀!”
“不过,他还算不错……”
她一愣,他哪里不错了?正要反驳,却听电话那边幽幽地说:“出来只是玩而已,没有泡妞,没有扮单身,也没有隐瞒自己结了婚。”
“这就算不错了?”姚芳汝颇为不屑。
“那你还想怎样?你不知道吗?有些男的明明已经结了婚,还装单身去搞三搞四!不过,小强好像也没戴戒指……但他也实话实说了。如果我有了男朋友,一定给他买一个大大的戒指,要他天天戴着!好告诉别的女人,此人已有所属,请勿乱碰!”
姚芳汝想象一只特别夸张的戒指带在一个男人的中指上,忽然觉得特别搞笑,心情也似乎好了不少。
“唉,你还是不错的……”她有些感慨,“至少有人追。”
“切!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名字叫‘俊’的男人,跟‘俊’一点关系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回,姚芳汝是真乐了。随即,她想起那个叫“范俊”的相亲者,好像还真是那么一个规律。叫‘俊’的人总是不俊,也许这就叫没啥补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