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露露和权小五离了婚,就毫无顾忌地和她楼下的摩的哥交往、密切、胶粘了起来,最终天随人愿,和摩的哥结了婚,拍了婚纱照,散发了喜糖,还厚颜无耻地举行了再婚典礼——当然是要收礼的。
紫竹园小区知情的居民们都暗地里评长论短,在简露露的身后指指点点,戳她的背脊骨,都说简露露是因为丈夫长期出差在外,耐不住寂寞,不守妇道,在情场老手摩的哥的勾引挑逗下,抛弃家庭,抛弃丈夫,抛弃孩子,红杏出墙,演绎了当代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故事,所以才迫使一向不善言语的权小五以牙还牙,也在外面另寻相好。最终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被拆散了。
家庭拆散就拆散了呗!倒也没什么,现在离婚率是那么的高,男人有新欢,女人有新爱,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但苦了孩子,苦了小小。
从此,小小众星捧月似的独生子女的生活也到此结束了,等待着他的将是继父的虐待——继父虽然很少对他进行肢体上的殴打,但继父恐惧的表情、阴森的眼神、恶毒而又龌蹉的言语,家庭的死气沉沉与寒冷,使小小每天都生活在煎熬的漫长的黑夜里。
最使小小伤心和绝望的是母亲的巨变与冷漠、麻木与偏袒:母亲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样样都和继父一气,天平的一端始终偏向继父,漠视与冷落着自己的亲生骨肉。
小小委屈而又无奈地生活着。
蛇怕蛇鹫,鳖惧蚊,鱼离不开水,花离不开秧,一行服一行,又相生相克,相克相生。简露露和摩的哥再婚后,不知是她离不开摩的哥呢?还是惧怕摩的哥的淫威?反正摩的哥像吸铁一样深深地把她给吸住了。她就视摩的哥为终身伴侣了,倒持泰阿,一下子就把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交付给了摩的哥,工资本和以前与权小五时的积蓄切切底底全部交给了他,全由摩的哥来掌控。在摩的哥面前,她像俯首称臣似的。
摩的哥每月只给她少得可伶的零用钱,简露露每每缺钱用时,都要面带谦恭之态,身显弓曲之型,向他乞讨。
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摩的哥是一个借跑摩托载人为幌子的游手好闲之徒。
最使简露露的亲戚感到气忿和不解的是:摩的哥虽只身一人住进简露露的家,尽享其成,除了有辆摩托外,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他的淫笑和胖胖的颇似官相的身材和脸蛋了,但他和简露露再婚后,即使得到了简露露切底的“爱”,他仍然死性不改,还是在外面拈花惹草。虽然简露露没有捉奸在床,但从摩的哥手机上的暧昧短信和他平时的种种迹象可以隐隐透露出来,然而简露露没有明确鲜明的态度,只是应付似的、无力的、自欺欺人似的劝劝,说,不要再在外面偷香窃玉了,该把心收回来了,我对你是多好嘛!
简露露的亲戚问她:“难道世上没有了男人?你非得要跟摩的哥那样的社会渣子生活过日子?”
简露露说:“你们不懂爱情的力量。”
一个女人能如此痴情地爱着像摩的哥似的好吃懒做、死缠烂打的男人,成了紫竹园小区居民们饭后茶余的话题,居民们很难理解,有的说——特别是那几个长舌妇说,肯定摩的哥在床第之间有超常的能力,不然简露露为什么这样百依百顺地容纳、包容他。
可事实完全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真相只有简露露最清楚。
摩的哥因为常有萎缩现象,简露露还常常带他去看男科呢。这是简露露自己无意中说漏嘴的。
纳闷的长舌妇们都瞠目结舌,最后一致认为:肯定是摩的哥的口才好,花言巧语的会哄女人开心,有可能他是属狐狸的,能把乌鸦嘴里的肉骗下来;要么就是法西斯式的人物,靠武力解决问题。
紫竹园小区的居民们都叫简露露傻胖妹,于是傻胖妹、傻胖妹的就叫开了——简露露的亲戚也是这样称呼她的。
离婚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是多么的大呀!多多被父母像踢皮球一样,父亲踢给母亲,母亲踢给父亲;小小在摩的哥这样的继父下生活,暗无天日,度日如年,常常要看继父的脸色行事,每顿吃饭时不能敞口朵颐,夹餐桌上的菜都要偷偷地瞟瞟继父。平时里唯恐自己哪儿做得不周、不妥,招来继父的恶骂,甚至毒打。
栗明和时小敏经常拿多多和小小的不幸家庭来做反面教材,教育千里,说,多多和小小的父母都是和他们一起举行集体婚礼的,可他们都离婚了,多多和小小现在好可伶吗!说千里一天生活在甜蜜窝里,还嫌这儿不好,那儿不好。
是啊!小小现在好可伶吗!摊到这样的一个家庭:父亲权小五狠心,来个老王不见面,不知去向;不争气的母亲像头脑进了水似的,再嫁了一个摩的哥似的社会渣滓,全然不顾孩子的处境和感受,关键是简露露自从再婚后,对自己的孩子像没有了母爱,任由摩的哥欺负、甚至虐待,她都熟视无睹,像麻木了一样。
小小自己的衣服不但自己洗,还要洗摩的哥的衣服,煮饭、炒菜、洗碗、拖地等家务样样做。而摩的哥像老爷似的,由小小和他的母亲服侍着,服侍不周还要遭他的骂,甚至殴打。
小小没有了独生子女惯有、贯样的娇生惯养。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逆境中的孩子早成熟。
小小正是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不管是心,还是身,都受到过摔打与锤炼的他,更显得坚强和懂事,不但努力学习,而且生活习惯良好,早起早睡、节俭、勤劳、吃苦、谦虚、懂事、遇事沉作冷静,正如钢材一样,经过无数次轧制后的钢材,其塑性和韧性都无比的好,反之,没有经过轧制、锻造的生铁,只有硬度,没有塑性和韧性,很容易断裂。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人们都说像小小这样生活在逆境中的孩子,往往对他今后的人生有好处,正如生长在恶劣环境中的树木一样,长期经过风风雨雨的吹打,能长成参天大树的,而不是生长在温室里的盆花、盆木,禁不住自然界大起大落的折腾。温室里的树木长不出森林的气魄。
——哲学上是这么说的,但事实也是这样。
小小在恶劣环境中成长,长大后肯定大有作为,现已初见端倪,这孩子不但学习成绩好,而且吃苦耐劳,还乐于助人呢,学校常常评他为三好学生,他经常拿奖学金——虽然奖学金被没脸没皮的继父摩的哥拿去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小小向天茁壮成长的趋势,反而潜意识的给他注入了坚强的意志与坚固的韧性。
紫竹园小区的居民们都说,小小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
根据千里的要求,说是他们老师吩咐的,人人都要买《中学教材全解》一书。时小敏来到书店。买关于学生方面书籍的人很多,人山人海;而买成人书籍的人很少,寥寥无几。一打听,才知道都是家长给孩子买那本书,很拥挤,售书员要求大家排队。
在前面乱窜一通的时小敏被售书员揪了个现行,于是只好排队。当排到她时,那本书已售完了。售书员说,大家明天再来吧。
非常生气和非常失望的时小敏带着愁眉苦脸之色回到家中,垂头丧气的将如何没有买到书的经过讲给了千里听。
千里听后,鞭炮脾气马上就来了,顿时逆鳞大怒,挺立起带有青筋的长长的脖子,双眼瞪起一道凶光,边匆匆走边忿忿埋怨道:“我哪天就叫你去买,你一拖再拖,现在当然没有了哟!那本书编写得那么的好,上面的测试题期末基本上都是要考的,原封不动。有好多同学课本书都不学,只把那本书上的题熟记、硬背了下来,期末考试考前十名,绝对没有问题。”
第二日,时小敏早早来到书店。书店的售书员面带抱歉之色,说那本书还是没有。时小敏娇小的脸上尽显失望、心慌、焦虑与不安之色。售书员眨巴眨巴眼睛,略有所思地说,听说乡下的书店还有。柳暗花明的时小敏欣然、匆忙给千里的爷爷打电话,请他赶忙到镇上去,到书店里买那本《中学教材全解》一书,并说如果买着了,就打电话来,叫栗明回家去拿。
栗老师接到这个消息,如接到皇上的圣旨一般,急急地放下手中的农活,叫上一辆摩托车,匆匆来到镇上的书店,一看,果然有《中学教材全解》一书,惊喜如狂的栗老师买好书后,立即给时小敏打电话,说不用栗明回来了,我马上坐车给千里送来。
栗老师风尘仆仆地来到儿子家,时小敏一把把书接过来,盯看,欢天喜地连声说:“对对对,就是这本书。”于是叫栗明立马把书送到了千里的学校。千里到学校门口来,却漫不经心、若无其事地接过书,不慌不忙地去了。
可千里有了那本书,只在前面几页大笔挥挥,马马虎虎做了几道填空题和选择题,扔在一边不看不做了。一年下来,那本书仍然干干净净,新新崭崭,原封不动放在那儿。
类似《中学教材全解》的情况多着呢!什么精准测试卷子,什么助你中考成功,什么中考必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千里的书是买了很多,但真正认认真真学过、做过的却很少,多数都是堆在桌子上一大堆,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具上都是千里的书籍。栗明看不惯,常常牢骚满腹,唠叨着千里;时小敏干脆用一个大的纸箱来专门装千里的书籍,沉甸甸的怕有一两百斤。
一晃又一半学期过去了,按照惯例,又要开家长会了。时小敏如期来到千里们的班上。
苗老师说,同学们半学期考试的成绩,我用一张白纸公布在了后面的墙上,请各位家长先去看一下,自己孩子的半期考成绩是多少分?在我们班里排了多少名?在全校同年级排名又是多少?
家长们争先恐后、趋之若鹜似的直扑后面墙上的那张白纸。时小敏也直奔了过去。但由于自己个子矮小,只好踮起脚跟通过缝隙向里面拼命地探头瞧望:千里考了437分,比上个半学期少了12分,在他们班里排名是12名,后退了3名,但和全校同年级相比,还上升了2名。
家长们叽叽喳喳的,有满腔怒气,一张难看的脸,骂自己的孩子比上个半学期少考了多少多少分;也有喜形于色,乐呵呵地说,这个半学期还好,孩子考进了前10名;也有始终在埋怨自己的孩子某科考得太差了,枉自拿那么多的钱到外面去补课,还专门补的那科,才考那点分?对得起谁?……
一个羡慕地对另一个说,这次你家的孩子考得好好哟!比我家的孩子整整多50分;另一个谦虚地说,还是不如你们家的孩子哟!你看你们家孩子的数学考了125分,比我们家的孩子整整多了20分!
唉!真的是那句话说得好: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今天是全校开运动会,时小敏一是来看千里比赛,二是来帮千里把书包背回家去。她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比赛,也为千里当了一会儿的啦啦队,助了助威。接下来该其他班的同学比赛了。她看了看时间,觉得等千里比赛结束还早,于是就到千里们的教室里背起千里的书包就往家里走。
娇小玲珑的时小敏背上书包后,大大的书包抢占了她的镜头,使人一看就明显看到书包,没有注意人了;又,由于沉甸甸的书包,时小敏虽是成年人,但还是觉得有些吃力,于是本能的向前佝偻着身子,艰难地走着。
走到学校门口,一群人向学校走来。走在前面的几个手里拿着扇子,大腹便便、一晃一晃阔步地走来。其中一个脑门锃亮的走向时小敏,笑容可掬,细声细气,甜甜地问道:“同学,你觉得……”
时小敏转过头来。
锃脑门愣愣然的上下看了又看时小敏。
时小敏也觉得好笑,说:“我不是学生,我是家长。”
大家和锃脑门一起囧囧地傻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瘦瘦的,面带谄态,卑躬屈膝地指着锃脑门向时小敏介绍道:“这是市教育局的局长。”
锃脑门局长欣然地问时小敏:“那更好,你觉得你孩子的学习负担重吗?压力大吗?”
时小敏顿时来劲了,爽朗的猛点头,好想她本人就是被浸泡在繁芜而又沉重的学习中的学生似的,一脸的肯定,一脸的诉苦,并吃力地把书包从背上放下来,咬着牙,吃力地拎着书包给局长看,面带希翼而又抱怨的表情,反问道:“您看孩子的负担重不重吗?我是成年人背着它都觉得吃力,何况是孩子?这么多书,孩子怎么学得过来吗?”
锃脑门局长接过书包,悬臂拎了拎、试了试,也觉得蛮沉的。把书包向外展了展,语重心长对身边的随从说:“学生的负担确实重啊!该减减压了!”
古灵精怪的时小敏灵光一闪,乘热打铁,哀哀地说:“局长啊!现在的孩子虽说从物质上讲比我们当孩子的时候优越多了,可他们在学习上很累很累,一天都在不是学这样就是学那样,很少有时间休息,我们当大人的都感到不安。”
大家都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是该给孩子减减压了!”
又是一学期的家长会开始了,班主任苗老师说:“请各位家长各抒己见,谈谈自己的看法,如何使孩子在新的一个学期里,把学习成绩提高起来。”
家长们个个都踊跃发言,一展心中的良策:有说多给孩子布置点家庭作业的;有说孩子不听话就该鞭笞的;有说英语太难的;有说物理题太绕脑子的,物理物理,雾里云里……
时小敏站起来,另辟蹊径,而又毋庸置疑地说:“我的观点可能和大家的观点有所不同,我有两个问题给老师建议一下:一是你们个别的老师给学生布置的作业太多了(全场一片笑声,家长们都惊笑着向时小敏投来诧异和惊呆的目光)。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孩子的作业,老师是这样布置的:从41页做到56页。这竟是按页码计算的作业。布置这种作业的老师可忘了,该班的学生今晚还有数学和英语,明天的语文课还要默写古诗文呢!那晚的作业我家的孩子做到深夜一点半钟,可六点钟就要起床,洗漱和吃早餐。又要默记一下他爸爸给他理的英语单词。六点半匆匆地赶往学校,参加七点的早读。孩子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试问,正值成长阶段的孩子,一天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够吗?二是你们班上搞的以学习成绩——分数的高低来安排学生在班上座位的前后。分数高的坐前面,分数低的坐后面,很不科学。这样一来,学习成绩一直低的学生就一直坐在后面。对孩子的羞辱姑且不说,长此下去,成绩一直低的,一直坐在后面的学生,就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不是说我的孩子一直坐在后面,我就有一种不服气,或则说是一种嫉妒的心理,我想指出的是,教育是培养,而不是选拔和淘汰。”
大家都振聋发聩,眼前一亮,都鼓起了热烈的掌声,并向时小敏投来了敬佩与肯定的目光。
苗老师用修长的食指和拇指夹住小得像铜钱似的厚厚而又锃亮的黑色眼镜镜框,向上抬了一抬,说:“刚才这位家长说得很好。我先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即老师给学生的作业布置得多的问题。在老师给学生布置作业的过程中,确实存在着这种现象,包括我都是这样,尽量给学生多布置一点作业,使学生把精力和时间都用在我所教的这科上来,如果我不抢时间,学生的时间就会被别科的老师抢走了(下面的家长们都交头接耳、出口入耳,点头以示赞成,有的则恍然大悟,悄悄地说,我是说某天孩子的某科作业那么多!)。这是我们教师之间:一是存在竞争,二是缺乏沟通,这件事我会和各科老师进行沟通的;第二个问题是刚才你谈到以分数排座位这件事,虽说全校多数班都采用这种办法来激励学生好好地学习,但细想我们做得不对,正如刚才你所说,教育是培养,而不是选拔和淘汰,这样不但羞辱了那些一直坐在后面的学生,而且有些不求上进的学生,巴心不得。毕竟坐在后面上课做点小动作,讲讲小话,还是比前面不容易被老师发现些。我一直感觉这种方法不十分好,因为孩子毕竟是孩子。”
一个家长情绪失控,猛地站了起来,面带愤愤不平之色,大声指责道:“你们早就该思考一下你们的教育方式了,我家的孩子一直都坐在后排,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座位,都是班上垫底的。难道我家的孩子就不是你们班上的学生吗?你们这样做,不但羞辱了我的孩子,而且还羞辱了我们家长。”
端午节,一大家子在栗明家包粽子过节日,在客厅里,大家有说有笑的边包粽子边看电视,其乐融融。
憨厚淳朴的喇叭婶一会儿放声大笑,一会儿又放声大说,整个客厅就属她的笑声最大,说话声最大。早就看不惯和听不惯的聂阿姨对她斜睨了又斜睨,鄙视了又鄙视。但喇叭婶包粽子的手艺如行云流水一般,一会儿就包了好多粽子,好像她在包粽子上,是这方面的达人。是聂阿姨所不及的。
电视上演的是战争题材的电视剧,情节跌宕,扣人心弦,英雄致歌,敌人致唾。
大家闲侃着。
聂阿姨淡淡地说:“天天都是战争片,有啥好看的?那些拍电视剧的导演像是没有题材似的。大千世界反映人民现实生活的题材那么的多,各行各业,各式各样的人。为什么电视题材的范围就那么狭窄?千篇一律,老调重弹。哼!说什么艺术来源于生活?题材来源于生活?来源于人民?我看那些导演就应该到生活中去,到人民中去!”
时公安说:“你不懂,这是一种爱国主义教育的方式。我们不能忘记过去。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来得多么的不易啊!不是那些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哪有我们的……”
聂阿姨冷眼瞟了一眼时公安,说:“行了,你老调重弹。你是当兵的,当然为当兵的说话哟。”
栗明说:“经常播放战争题材的电视剧是正确的。教育我们,特别是教育千里们辈,勿忘历史。但现在的电视剧也太不真实了。你们看嘛!在那种困难年代,哪有那么多白白胖胖的人?何况这些人还生活在饥寒交迫的处境中!更者,战争年代时的战士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衬衣衣领白得像雪花,一点污痕都没有。”
栗老师闭了闭嘴,一副沉思状,点点头,说:“确实与事实不吻合。”
喇叭婶说:“你管它吻合不吻合,只要好看就行。”
时公安说:“最气人的是广告特别的多,从三遍四的,比播放电视剧的时间还多。”
栗明说:“我们每月每家二十六元的电视费必须交,也不管播放的电视质量如何。我们工厂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过关,用户还要求赔款。你们在哪儿听到过电视行业因为节目质量不好,向观众赔款的?”
大家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对垄断行业表示愤愤不平,但也无奈。
时公安大声喊道:“千里,你也来包包粽子。孩子家什么都要学。粽子不但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食,而且还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要把它传承下去。”
千里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带着好奇心、嘻嘻然,伸臂撸袖,信誓旦旦的准备包粽子。大家都教他。
千里僵硬、吃力地咬牙学。费了好大的劲,包出来的粽子,松松垮垮的,不像粽子,像馒头。好奇心和欣然劲已去了大半。在大家的鼓励和引导下,他继续尝试着。
电视上的一个英雄被可恶的坏人追到了绝境。坏人举起枪,阴森森的枪口对准英雄,正准备开枪时,突然广告了:“男人当持久,不做快枪手。”且声音特别的大,宏亮而清晰。
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有鹤发的公公,有俊俏的儿媳,有丈母娘,有女婿,有亲家公,有亲家母,还有未成年的孩子。一个似乎带有激情味的广告**裸暴露在眼前,给合家天伦之乐,浓郁的节日气氛注入了些许不和谐的音符,不免有些难堪。
时小敏偷偷地看了一眼千里,栗老师偷偷地看了一眼时小敏,栗明偷偷地看了一眼聂阿姨,时公安偷偷地看了一眼喇叭婶,喇叭婶淡定,若无其事的专心致志地包她的粽子——估计她不理解广告的意思是什么。从其他人相互回巡的眼神与表情中可以证明他们都在相互偷偷地窃窥着。
时小敏急忙拿过遥控器,调到其他频道。仍然是广告:“姐姐,我有了。”“恭喜你呀!小青。”“唉!我都愁死了,我只有五百年的功力,怎么就有了这个小家伙呢?”
彼此间的偷看继续上演;空气中的尴尬继续在客厅里窜动。
栗明慌忙拿过遥控器,调回刚才的频道,但那广告还未完,接二连三的:男人当持久,不做快枪手!声音铿锵有力,阳刚气十足。
千里吹着口哨,面带嘲讽与讥笑,高视阔步的向他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喇叭婶大声喊道:“千里,你怎么才包两个粽子,就不包了呢?来,继续跟奶奶学包粽子。”
后来,时小敏问栗明:“电视上的广告,我们家千里懂吗?”
栗明说:“从他的动作和表情上看,估计懂了,现在的孩子……”
时小敏说:“但愿他不懂,免得他现在就耍朋友,影响学习。”
栗明冷笑。
时小敏问道:“你笑什么?”
栗明哼道:“免得他耍朋友?我估计早就有女朋友了!即使没有,现在也是处于战略准备期。”
时小敏问道:“你有何证据?”
栗明说:“上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在通电话,电话里是一个女生,那声音,那神态,嗲声嗲气地通那么长的时间;还有,你看现在好多女生来找他嘛!上个星期天,你是看到的,一群女生在我们家的楼下等他。”
时小敏欣然、眉飞,悄悄而又低低地说:“你不说,我们儿子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英俊潇洒,帅气逼人,难怪有那么多的女生来找他。”
栗明说:“你现在高兴,到时候怕你要哭鼻涕。”
时小敏目不转睛,幽幽地盯着栗明,问道:“你读书的时候,有女生主动在你家门口等你没有?”
栗明问道:“你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
一日晚上,栗明和时小敏在客厅里看电视。千里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做作业。一会儿,千里到客厅里来拿卫生纸,可能是要上厕所,他从茶几上拿起纸卷,嗖嗖的退了好几圈,才撕下,拖着一米多长的白带就往厕所跑。纸卷滚撒在地上。
栗明疑问道:“上个厕所也要用那么多的纸?又不是女人,即使是女人,也不至于用那么多的纸嘛!”
时小敏说:“你管他的嘛,卫生纸能值几个钱?”
栗明说:“不是值几个钱的问题,可以看出现在的独生子女哪有节约意识,哪像我们小时候?”
时小敏说:“是呀,现在的独生子女真难教啊!我给他讲了好多遍,出门要检查家里的电灯是否关了,可他就是经常忘记,没有关灯,一亮就是一天,还有饮水机的电也没有关。”
栗明叹道:“我是说我们家的电费始终那么高,原来如此!唉!有时我都看淡了。你说我们大人每分每粒地节约,舍不得抽高档烟,舍不得喝高档酒,为的啥?不都是为了孩子,我们家就只有他一个。不是说的话,如果没有孩子,就我俩,我们都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我们的日子肯定过得有滋有味的。唉!俗话说,养儿强过我储钱做什么?养儿弱过我储钱做什么?强过你,你给他积蓄的那点钱他没有瞧得起,弱过你,你给他积蓄再多的钱也不够他糟蹋,何况还说明了养儿的失败。”
时小敏说:“你又在说那些丧气的话,好像看不出自家儿子的未来似的。对于孩子,我们对他随时都要有一颗爱的心。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本来就是这样,就如生活的本质,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出现一样。培养孩子要有韧劲,不能中途泄气。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坚持方显力量。现在是攻坚的时候,要打好攻坚战。”
又有人家办流水席了,一日,时小敏带着千里去参加她同事家的流水席。在宴席上,大家都大动筷子,大快朵颐地吃着,时小敏也是然,可千里却羞羞捏捏,低头吃着,腼腼然,忸忸状,即使咳嗽也强忍着,用拳头触于嘴前,轻轻然。像个大姑娘,和在家里的形象简直判如两人,小心翼翼的只夹自己身边的菜,且每次都只夹那么点点,吃饭文静,咀嚼秀气,无声。显得很拘束。时小敏每次把大夹大夹的菜夹到他的碗里,他都偷偷地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她,同时用害羞的眼神悄悄地瞟瞟其他人,生怕其他人看见了时小敏给他夹菜的举动与形态。
宴席上有和时小敏认识的,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上下看看千里,问时小敏:“这是你儿子呀?”
时小敏笑着答应,同时也叫千里喊那胖胖的中年妇女叫阿姨。
千里欲语还羞,轻声喊。
胖阿姨甜甜答应,同时笑着大声的对时小敏说:“哎哟!小敏,你家的儿子才长得好帅哟!可能有他爸爸高了吧?”
时小敏沾沾自喜地应着。
胖阿姨问道:“在读书吧?初中,还是高中?”
时小敏回答:“初三了。”
胖阿姨又问:“读书行吗?”
时小敏爽朗回答:“还可以。”
吃完酒席,在回家的路上,千里大发雷霆,大声嚷道:“时小敏同志,我要你当着那么多的人介绍我的呀?”说罢,立着长长的脖子,匆匆然,大摇大摆的向前走了。
时小敏在后面追赶,像犯了错误的小孩似的,心里犯嘀咕,怯怯地解释道:“我又没有主动介绍你,是那胖阿姨主动问起的。”
千里责问道:“她问,你可不可以不回答?你看那婆娘,像肥猪似的,一边大块大块的肥肉往自己嘴里送,一边一双饥渴的眼睛像扫雷似的横扫着桌子上的菜,像饿死鬼投胎的一样。吃就吃吧,话还那么的多,大声武气地问这问那,我长得帅不帅关她的球事。”
时小敏瞪大眼睛,惊问道:“噎!儿子,你怎么骂起脏话来了?”
千里说:“那一桌人都该骂,一个二个的像八辈子没有吃过一样,嘴里还包着一大嘴,眼睛已盯在了其他的菜上,五抢六盗的,吃得吧唧吧唧的响,像猪一样,还一边吃一边那么多的话,嚼碎的饭菜在嘴里都可以看见,由于说话,还飞溅呢!”
时小敏说:“主人家摆出来就是让人吃的。真雅无法获得食物。”
千里说:“吃,有个吃法吧,这就是你们大人,哦!我知道了,这是你们大人式的文雅、礼节与礼貌。”
时小敏说:“看你这孩子,好不容易今天高高兴兴地出来,你还是那样子。”
一脸愤懑的千里说:“你莫要给我说了,今后你打死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出来了,今后你也少在其他人的面前介绍我的什么,我长得帅不帅关那肥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