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千里一人在家,睡了一大早的懒觉后,懒洋洋地起床了,睡眼惺忪的边打哈欠边伸懒腰,头发高高朝天冲着。
他跌跌撞撞、迷迷糊糊地上了一趟厕所,摸摸肚子,感觉好像有些饥饿,于是又拖着像没有灵魂似的躯体慢腾腾地来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一双眼睛在冰箱里搜寻。冰箱里除了两道吃了只剩下油汤及零星的点点菜在油汤里的菜外,没有其他可现吃的东西。
他顿时勃然大怒,哐当的一声把冰箱门关了,冰箱在抖动,冰箱里的碗盘发出吱吱的响声。他转身,一双眼睛在房间里搜寻着,带着怒气和怨气接连掀翻了家里的所有柜子,甚至衣柜和床头柜,仍然没有找到可以现吃的东西。他愤愤地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时小敏当的家!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吃的。”
他懒洋洋的又来到电脑前,边开电脑边给时小敏打电话,电话通了,他也没有呼叫喂,也没有喊妈,就连平时直呼其名的时小敏也没有称呼,只是愤愤、重重与沉沉地责怪,质问道:“我吃什么?”
时小敏说:“我和你爸爸在外面有点急事,走得匆忙。你到你外婆家去,请外婆弄东西给你吃;要不家里有面条,你自己学着煮来吃吧;如果你不会煮,要不就到楼下的烟酒店里买包方便面泡来将就一顿。我和你爸爸不到下午就回来了。”
千里气匆匆哐当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并随口抛了一句:“我靠!”
他口也没有漱,脸也没有洗,更不用说折叠铺盖,整理床单之类的事了,打开电脑就玩起了游戏。
中午一二点钟,时小敏和栗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叫千里开门,连敲了几下,没有反应。时小敏用钥匙打开家门,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惊呆了,夫妇俩都鼓着一对灯笼似的眼睛。家里所有的柜子门被打开,柜子里的东西被翻腾得乱七八糟的不说,从柜子里翻腾出来的东西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一片狼藉。家里乱得像一锅粥,凌乱不堪。
夫妇俩都惊愕纳闷:“难道家里有盗贼来过?”
夫妇俩带着惊恐的神色又来到卧室,一看,床头柜、梳妆台下的抽屉、衣柜,通通被打开,仍然是被翻腾得乱七八糟的,地上仍然是七零八落的东西,仍然是疮痍满目。
更加惊恐的夫妇俩急匆匆地奔赴到千里的卧室,千里还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玩电脑呢!
时小敏急促问道:“千里,是谁把那些柜子门打开的?弄得乱七八糟的地上到处都是!”
接连问了两遍。
千里怒发冲冠地说:“你们到哪儿去死了?家里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
顿时,栗明怒火从心中燃起,吼道:“叫你到你外婆家去,请外婆煮东西给你吃噻?”
千里心不在焉,一眼盯着电脑上的游戏,淡淡地说:“懒得。”
时小敏指责道:“叫你去买方便面,就在楼下,有好几步路嘛!你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搞惯了。你十八岁进孤老院,享福享得太早了!”
千里双眼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中的游戏,仍然心不在焉地说:“懒得。”
时小敏问道:“半天没有吃东西,难道你不饿吗?”
千里精神来了,一只手扔开鼠标,一只手摸着肚子转身示意给时小敏和栗明看,并怨声载道地说:“你们看嘛,肚子都饿扁了,现在都还在咕噜咕噜地叫呢!”
时小敏一边唠叨:“看来我们今后出门要随时烙张饼挂在你的脖子上,你可以随时饿了随时啃吃。”一边挽袖伸手,到厨房去给千里弄吃的。
栗明收拾千里翻腾后的残局。夫妇俩都一脸的无奈表情。
时小敏对栗明唠叨:“孩子就像你,难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没有女人生活就不能自理了,情愿饿都不弄东西吃。”
栗明反驳道:“你怎么把矛头指向我哟!”
时小敏面带怒色,道:“难道不是吗?上次我们单位组织我们到昆明去学习两周,你把孩子支到他外婆家去混吃,你一个人在家里吃一个周的方便面,害得你现在看到方便面都反胃。你说你给孩子树立的什么榜样吗?真的是祸起萧墙,有种跟种,无种不乱生,一点都不假!”
栗明嘻嘻笑道:“我还是要好点哟,我起码会买方便面来吃,可儿子呢?只知道忍饥挨饿。”说罢,一脸的无赖,嬉皮笑脸的,东拉西扯、絺句绘章地胡诌反驳道:“你好!你在儿子面前树立了好形象、好榜样?为什么你经常被儿子粗野与恣睢的语言气得泪眼汪汪的呢?”
时小敏臂扬手甩道:“我虽然经常被儿子气得两滴眼泪吊起,那不过是由于爱之深而发自内心的失望,是悲伤的眼泪。我虽掉眼泪,但我决不会啜泣、呜咽与抽泣,内心始终埋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对儿子的不羁和放纵,我除了忍受,就是想方设法引导和教育他,我决不会放弃——决不会放弃对儿子的爱,决不会放弃对儿子的教育和期待。不像你,枉自七尺男儿,一点承受力都没有,一点斗志都没有,一点韧劲都没有,动不动的就说些丧气话,说什么这已是天意,看来我栗家不能出一个大学生了,光宗耀祖的事可能告吹了,还是任其发展,成龙上天,成蛇钻草吧……”
栗明被说得一脸的窘态,奄奄然,无言以对。
一日,时小敏和她的领导马科长两人在办公室,马科长边抽烟边喝滚烫的茶,双手捧着茶杯,嘴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这是他每天上班必做的功课,是一种习惯了。
他两眼向上翻着,由于是向上翻着的,所以只能看见他的两对白眼。两对白白的目光在时小敏的身上色眯眯地觊觎着。呆呆然,一副淫相叠出的神态。心里想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不可告人的龌蹉肮脏的想法。
今天,时小敏穿的是一套金粉色半透明的纱裙,跳跃扎眼的金粉在她身上熠熠生辉;一束粗壮的包包头式孤立、斜挺于她那小小的后脑勺上。给她本来就任性与不羁的形象中注入了几分调皮与可爱的元素。像可爱的小天使,又像美丽的精灵。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文稿,转过身来,无意中看见马科长的色相与**,惊讶中有些习以为常。
心想:这个老东西,老牛想吃嫩草,经常在只有我和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做些**百出的举动与神态——或从他那贼溜溜的眼神中传递着含情脉脉;或用无意中失手的举措触摸我的身体;有时当我在电脑桌前全神贯注地工作时,他弯腰从身后罩在我的身上,假装注视着我的工作,偷偷嗅我的头发;要么话中带话诱导我,叫我好好和他相处,他会向上级举荐:他退休后,宣传科的科长位置就是我的啦!还说企业老总和他的关系是如何如何的好,老总的致命把柄在他手中,所以现在他在其位,游手好闲,白拿薪水,甚至胡搅蛮缠,老总都拿他没有办法。
但我时小敏是何等的人物,我不是你们这些败类和色鬼老东西的玩物,更不是你们随意可玩弄的另类鸡。大不了我不在这里工作。
这是性骚扰。国家法律有明文规定,我可以告发你。但通过常规的按部就班、有节有理地处理这件事,不是我时小敏的性格,也不是我时小敏的风格。
我想用我自己的能力和方式好好地收拾收拾你,消消长期襞积在我心中的怨恨。让你老东西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否则你以为我们女同胞好欺负、我个子小好欺负。我给你说,你错了。我平时都认为你是老同志,对你有一份尊敬之心。
男人对异性产生好感,起点邪念,可以理解,哪有不偷心的猫?何况像我这样年轻貌美、像天使般的仙女!但有个度吧?你接二连三,变本加厉地骚扰于我,我再置若罔闻,听之任之,那就不是我时小敏了。
你昨天还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我穿的这套金粉色连衣裙,说很好看,头式也张扬有个性,像个天使。我今天依然要打扮成这样,眼馋死你老东西,使你心里干着急,难过死你,等你晚上躺在床上做你的春梦去吧。
于是,决不屈服的时小敏要报复、收拾马科长的想法窜端在她那久久不平但又有些恻隐之心的心里。
那过后的几日里,时小敏仍然穿的是她那套金粉色半透明的连衣裙,小小头的后脑勺上仍然斜挺着短而粗壮的包包头式,且还在马科长面前故作撒娇与媚态相——或抛眉眼,或娇声娇气、爹言爹语,一副招蜂引蝶的形态与神态。
马科长见时小敏这些天都是这身装束,心想:是不是我夸她穿的这套衣服好看?像天使一般,她为我而每天穿这套衣服。女为悦己者容嘛!且她这几天对我的态度不但不红眉绿眼、气势汹汹,反而频频向我抛眉眼。
从她那幽幽投来的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分明传递着有意于我的信息和意愿。看来我没有估计和设计错——女人都有一种共性,随你好高傲与不羁的女人:一是经不住男人火辣炽热、放电般眼色的挑逗,死缠烂打的纠缠。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又,美女怕缠夫;二是女人表面上装着一副淑女、矜持状,好像圣洁得像透明的水晶一般,皭皭然,其实内心骚着呢!所谓半推半就就是也;三是权力和利益的诱惑是包治百病的良方妙药。前段时间我才给她暗示,我可以在她的仕途上助她一臂之力,她现在就**裸地露出她深藏心底的野心,看来早就盯上我这科长位置了。
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为什么叫女人?既然你有那样的想法,何必披着虚假的自认为是圣洁和高尚的外衣呢?你何不早说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两全其美的事儿。我早就可以把这科长位置让给你了。
马科长在他认为十拿九稳——以死皮赖脸地挑逗和厚颜无耻地厮缠,以权力和利益为诱饵,谋划和设计着自己淫邪的想法。可他哪知道?时小敏早就给他布下了一张大大的无法挣脱的网和一个深深的可怕的陷阱。
时小敏是这样准备和心想的:只要你这个老东西敢对我动手动脚,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尖尖而又锋利的圆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不把你那肥得像猪似的屁股扎得像马蜂窝似的,我就不叫时小敏。为气节而战。
可当该不出事,不知是马科长欲擒故纵呢?还是不想急于吃这顿秀色可餐的美餐?想让这顿盛宴多在自己的眼前悠悠晃几天?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他没有对时小敏动手动脚的,但对时小敏传目以情,直勾勾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垂涎三尺的神态依然。
一日,办公室里又是只有时小敏和马科长两人,时小敏仍然穿的是那套金粉色半透明的薄纱连衣裙,当然头式仍然是那个头式,她的媚态仍然是那媚态,撒娇仍然是在撒娇,抛媚眼仍然是在抛媚眼。
马科长直勾勾的双眼,贪婪地欣赏了一会儿时小敏,沉静的心动荡了起来。心想女人最使我留恋的并不一定在于对她感官的享受,主要还是生活在她身边的某种情趣。
痴想了一会儿后,一脸的诡异,缓缓对时小敏说:“小敏,听说你特别爱跳舞,尤其是为了你的儿子。儿子学习成绩好、身体健康、听话、乖巧时,你会为儿子跳高兴之舞;儿子学习成绩差、身体不好、不听话、顽劣时,你会为儿子跳鼓励之舞。你的这种行为很特别、很另类,用我们北方人的话来说很有尿性。我们在一个办公室里相处这么多年了,我啥事都处处为你着想,你能不能给我跳曲舞?为我而舞一舞?你穿着这套连衣裙,跳起舞来肯定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绝对像仙女下凡,又像幽灵舞幽界!”
时小敏眼睛一定,心想,这个老东西居然想让我给他跳曲舞,把我当成什么了?古时候的歌妓、舞妓?老东西玩起了古时候贵族似的高雅而又荒淫的生活来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居然叫我单独为你跳曲舞,可知你对企业的规章制度是多么的不放在眼里。国有企业就是有像你这样的蛀虫,才始终搞不走;国有企业老是亏损、竞争不赢私有企业的原因就在于此。
还有,你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叫我给你跳曲舞,还说我经常为儿子跳舞,你能和我儿子相比?我儿子是我一生的至爱,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你居然拿我的儿子作比较!简直是恬不知耻。
但,她又灵光一闪,满脸堆起笑容。从她那得意、牵强而又潜藏可怕的阴森森的冷笑中,使人好像感觉到将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和可怕的事件要发生。
时小敏欣然、爽朗地咧嘴笑道:“可以嘛!我给你跳曲舞。走吗,到楼下的草坪上去,那儿不但宽敞,而且阳光明媚。如果有人问起为何上班时间不上班,而在那儿跳舞?我就说马科长想欣赏我的舞姿,叫我专门为他而舞。”
马科长开头听到时小敏干脆利落地说可以,于是心花怒放、心潮澎湃了起来,认为尤物指手可得矣!但后来又听说到楼下的草坪上去跳舞,并说是我叫她为我而舞的,那不是**裸地宣告于世:我马某有意于她。
唉!男人就是这样的奇怪动物,每日朝思暮想、邪念万千,可真正叫他动真格的,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怯缩与懦弱了起来。
马科长扭扭捏捏、沉沉缓缓低声说道:“在外面跳舞不好,外面那么多人,待会儿弄得乌烟瘴气的。就在办公室里跳吧,办公室里只有你和我,我把门一关,谁也不知谁也不晓,多温馨,多浪漫,多惬意!”说罢又一次色眯眯地盯着时小敏,呈现出垂涎三尺的痴呆相。
虽然时小敏的妩媚和勾引演绎得那么的不真实和那么的难看,但它所折射出来的能量足以杀伤、甚至杀死痴迷不悟的偷腥的色鬼们。如果教训与训诫也可称为杀伤或杀死的话。
时小敏举目扫视了一下办公室,面带堪堪为难之色,撒娇地说:“这里太窄了,容不下我跳舞。我跳舞时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粼粼碧波,时而如静起大风,又如骏马驰骋,或如鹤走舞步。无法施展。这儿跳出来的舞不好看。这样吧,明日午后,在我们企业旁边的河边,有一处草坪,旁边垂柳依依,芭蕉冉冉,很幽静,人迹罕至。我在那儿为你跳舞,跳了舞之后……”
她故作害羞与妩媚态,继续说:“我们还可以到河里洗洗澡,还可以欣赏夏日黄昏江边的美景,绯红色波光粼粼的余晖;还可以享受河边徐徐怡人的凉风;还可以浸泡舒适和凉爽的河水。”
马科长一听,心想,女人就是女人,心细,想得周全细致,不但时候好,而且地点优美,环境雅致,富有诗情画意,还可以共浴鸳鸯澡,凉爽的河风,幽静的地点,绯红色的余晖,清凉的河水,可餐的佳人,共浴鸳鸯澡的场景,确实完美无瑕,激情而浪漫,兴奋而憧憬。即使是死,我也要去。何况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爱江山爱美人之说。于是干净利落的就答应了时小敏的建议和设想。
第二日下午,马科长早早的就吃了午饭,在镜子前反复地照了照自己,觉得自己虽已是快知天命的人,但还是有昳丽的一面。
他打扮一番后,服下几粒保健药,兴奋、甚至亢奋地来到时小敏给他约定的河边。一看,此处果真幽静,树木葳蕤,花草艳丽,很少有人来这儿。最使他兴奋不已的是,此处果真有一片软绵绵的草坪,平坦而厚实,不扎身。
他心想:我马某不知是前世哪儿修来的艳福?晚来了老天还赐予我这样一个尤物。
他举目望了望,碧绿的江水里早有一人在那里游泳,并向他招着手儿,媚声媚气地喊着他:“科长,科长,快下来呀!河里好舒服哟!我们先洗个澡,我再给你跳舞,再……”
此人正是时小敏。马科长见时小敏在河里向自己招着手儿,仿佛是冥冥中的一股巨大磁力在召唤着自己的灵魂一般。于是他急急忙忙,倒履迎宾似地脱衣脱裤,扑通的一声就往河里跳了下去,火急火燎的就往时小敏游去。
快游到了,时小敏顿改妩媚甜笑之色,勃然大怒道:“姓马的秃顶老东西,你老牛想吃嫩草。我和你女儿一般年纪,你居然贪念起了我的姿色,还异想天开,叫我给你跳舞,然后霸占于我。我的舞是随随便便能给人跳的?你一天仗着手头有点权力,就胡作非为了起来,每天对我色眯眯地骚扰着我。还好这些天你没有对我动手动脚,否则你早就被我尖尖的圆锥扎得像马蜂窝似的。今天你既然被我骗到水里来了,那就由不得你了。水里是姑奶奶的用武之地。我今日不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老色鬼呛个够,喝饱水,我就不叫你时姑奶奶!”
说罢往水里一钻,不见了。
马科长一听,顿时觳觫了起来,知道上当了,急忙往回游。游着游着,脚下似有东西绊着,把自己死死的往水下拉,吃了两口水。正在惊慌失措之际,时小敏已出现在他的身边。
时小敏用环形的小手扣住他的光头,使劲往水里摁。他呛了两口水,眼花目眩地咳嗽。他也拼命地抓扯还击于时小敏。但时小敏像泥鳅一般,一会儿不知去向了。马科长的脚又被绊住了,又喝了两口水。
就这样,时小敏时而露出水面摁他的头,时而潜入水中拉他的脚。三五下后,马科长支持不住了,大声央求道:“姑奶奶,对不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对你那样了。”
时小敏见他求饶,便起了恻隐之心,心想,教训一下这老东西就行了,不能过火了,否则弄出人命来,可不是好玩的,何况他是上了年纪的人。于是恶声恶语问道:“我今天放你回去,你会不会仗着手里的权力报复于我?”
此时的马科长求生的本能告诉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诺诺地连声应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于是时小敏放开了他。马科长急急忙忙的往回游去。时小敏见游去的他,心中仍有愤愤不平的余怒,于是往水里一钻,扯住他的脚,又让他呛了两口水,喝了一些水。时小敏自己才转身向河的对岸游去。
马科长慌慌张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游上了岸,向他脱放衣服的地方走去,但,衣服不见了。
原来这是时小敏早就有的预谋,她叫她的一个好友早早的就藏身在树丛中,一旦马科长下水,她就把他的衣服藏了起来。
马科长见没了衣服,不免六神无主了起来。此处一人也没有,电话也在衣服里,与家人和朋友也无法联系。如何是好?
光着身子走回去怎能行?束手无策,只好在河边干转。身上的水经河风一吹,他不禁打了几个寒战,双手抱着手臂,蹲在那里打啰嗦。关键是怎么回去?其苦万状,难于言表,难以堪言。
也不知马科长是怎样回去的?反正他第二日来上班了。时小敏也来上班了。同在一间办公室,时小敏陀转着乌溜溜的黑眼珠子,不禁要笑,一段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低头在那儿强忍着办公。
马科长悠悠低声道:“时小敏同志,你把我的衣服还我噻!”
时小敏假装不知原委,问道:“什么衣服?”
马科长正色道:“你还在装,你在河中把我惩罚够了,衣服应该还我吧?”
时小敏扑哧一笑,问道:“你是怎么回去的?”
马科长得意地说:“你不管我是怎么回去的,反正我现在来上班了,没有死在那里!”
于是时小敏便把他的衣服藏在河边某棵大树下的地点告诉了他,并严肃郑重地说:“姓马的,你下次胆敢再对我起色心歹念,就不是呛两口水、喝两口水的事了,小心你的老命不保!”
马科长嘿嘿笑道:“不敢了!不敢了!他们都说你厉害,这次看来,果真名不虚传。你的确不但人美,而且还非常有个性,很刚狷。我折服了。你这朵带刺的玫瑰花我是不会再去掐了。我现在胃里都还有河水呢!满嘴的鱼腥味和泥土味,并且还感冒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把我教乖了。”
时小敏得意、偷偷地抿笑,头点点然,一对大大的酒窝凹陷在她那小而有肉的脸蛋上。像两朵盛开的鲜花。
眼看千里的生日快到了,千里说要给他准备1500元钱。栗明和时小敏都感到十分惊讶!吹胡子瞪眼地说你是狮子大张口哟!
千里坚定地说:“如果你们不给,我也不给你们增加麻烦,我自己利用暑假时间去打工,自己挣钱。”
栗明爽爽快快地说:“可以,完全可以。你去试一下才知道父母挣钱的不容易,同时还可以锻炼和验证一下自己的社会实践能力。”
时小敏问道:“你自己挣钱,你打什么工?虽说你现在有那么高的个子,但你的身份证都还没有办,你还未成年,哪个老板愿意要你?”
千里信誓旦旦地说:“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到我下个月生日的时候,我能挣到1500元钱就行了。”
栗明和时小敏都感到将信将疑,特别是时小敏,感到疑惑中有些迷茫。
第二日午饭后,千里穿了一身平时算好、时尚和光鲜的衣服,在镜子前摆弄了一道又一道的头式:把头发往左梳理嘛?感觉不合适;向右梳理嘛?也不合适;向上梳理嘛?觉得太成熟了;向下梳理嘛?又太呆傻了。反正始终没有一个合适与满意的定案。
一会儿,一个穿着时尚,光鲜照人、和千里一般大小的俊美少年在楼下等他,在那里盘桓似的走动着打电话,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也好像在和谁聊天?时笑时吵,时骂时叫。
千里打扮完后,目光灼灼,满脸春风,匆匆然趾高气扬地走出家门,把门摔得山响,吹着口哨,哼唱着他心仪的黄家驹的《海阔天空》,唱得有板有眼,有味有道,歌声沙哑中带有金属着地的清亮声,像有穿透力一般。叮叮咚咚地跑下楼去,和那少年匆匆、摆摆然走了。
深夜凌晨过了,仍然不见千里回来,时小敏和栗明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打给他,但无法接通。
时小敏一会儿到阳台上踮起脚跟佝偻着身子向楼下千里去的方向探望,脸上载着殷切的期待,眼神中呼唤着儿子早点归来;坐在客厅,虽然电视开着,但时小敏哪有心思看电视?眼睛时常不由自主要看对面墙上挂的时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她担心儿子的脉动也一分一秒地跳着,左等右等,左看右看。
终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楼下,千里晃悠悠的从车上下来。此时的时小敏像是被抛弃在孤岛上突然看到有船向自己驶来一样,又像有一束幸运的阳光照进了家里来一般,脸上焕发起母性慈爱的光辉,兴奋地叮叮咚咚往楼下跑,边跑边喊:“栗明,栗明!快点,快点!孩子好像喝醉了。”
栗明和时小敏把千里扶到家中。千里喘着粗气,满身的酒味,满脸的通红,怭怭然,嘴里胡言乱语道:“生如夏花之殉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时小敏和栗明急忙简单给他擦洗后,扶他上床。他昏昏沉沉睡去了。
次日,时小敏和栗明通过打听,才知道千里和那光鲜少年一起到市里某歌舞厅当了陪酒郎。
挣钱是多,但那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可能染上吸毒。栗明夫妇俩不禁感到有些后怕。
于是,时小敏和栗明商议,决定:绝对不能再让千里去打那种工了。时小敏谦谦地对栗明说,要不然千里要的那1500元生日用费就给他吧。
但栗明坚决不同意,回忆,话唠道:“我活了四十年,小时候在老家过生日,父母要么到镇上买一斤新鲜肉,炒两样好吃的菜,要么就是一大清早的就煮两个荷包蛋,热气腾腾的就给你端来了;大了参加工作,和你结婚后,过生日同样是那样的简单,要么你给我炒几道我喜欢吃的菜,买瓶好点的酒、好点的烟,最多也不过是一家人下下馆子,也不过是一二百元钱的事。可他!一个孩子过生日要1500元,说出来都叫人难以置信。这样一来,奢侈地浪费1500元钱不说,更重要的是滋长了孩子讲排场的虚荣心。”
时小敏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孩子要,怎么办?真是左右为难啊!于是夫妇俩左思右想,如何想办法越过孩子给自己设置的这道难关。
终于有了主意,时小敏说自己初中时候的一个同学,开有一饭馆,就让千里去帮他洗碗刷盘,让他自己挣钱来过生日。
于是时小敏和栗明苦口婆心地给千里做工作,说在歌舞厅当陪酒郎是怎样怎样危险的工作,那里的环境不好,那里的人都是些三教九牛、牛鬼蛇神,极容易使你滑向不法的深渊,何况天天喝酒,特别是对于一个未成年的人天天喝醉了酒,是对身体极不好的。儿子的生日是母亲的痛苦日。你要爱惜身体,人之身体受之父母……
时小敏还通过他的父母,请时公安和聂阿姨帮助劝劝千里。
不知是千里去了一趟歌舞厅,当了一天陪酒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里面的乌烟瘴气,有钱人对他人格的侮辱与否定,还是是时公安和聂阿姨苦口婆心相劝所起的作用,千里答应不去歌舞厅打工了,但为了自己的生日能过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还是抛下了面子观,去时小敏同学的饭馆洗碗刷盘。
可才去两天,由于不小心把盘子摔坏了两个,再加上千里由于在家里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所以洗碗刷盘不但半天洗不完,而且还洗不干净。
老板哪里看得惯,虽说是老同学的儿子,但自己的经济利益绝对不能受损——这是作为一个老板的最基本原则。
于是老板悻悻然对时小敏说:“给你照看孩子,我的生意还要做不?”于是就把千里给辞了,一分钱也没有给。时小敏和千里母子俩的眼里都射出愤怒的目光,都嚷嚷着要去找他的麻烦,说在他那里干了三天,一百八十的多少要给点,一点都不意思一下,还是老同学呢!太不像话了!
怕惹事的栗明说:“算了,算了哟!你还不嫌孩子给你惹的事不多吗?”
于是,千里咄咄逼人的又要去歌舞厅当陪酒郎,否则就要家里给他1500元的生日费。
时小敏无法,耷拉着脑袋,只好低声下气的同栗明商量。后又通过时公安给栗明做工作,栗明才勉强摇头同意给千里那1500元钱的生日费用。
一个月后,千里的生日如期在一家较豪华的酒店举行。为他祝贺生日的多数是他的同学,女同学占多数,当然也有他的班主任苗老师,可他的父母和外公外婆没有参加,更不用说在农村的爷爷奶奶了,他说有他们在不好玩。当然,千里当天喝得酩酊大醉也是顺理成章、预料之中的事了。
市里两所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下来了,分别是508分和503分,千里两所重点高中都未能进入,但普通高中的分数线是远远超过了。
时小敏和栗明,千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感到很失望、很沮丧。但根据两所重点高中的录取情况来看,两所学校都未招满名额,要进一步招生。然而,没有达到分数线的要分别交差分数线钱,交差分数线钱的等级也不同。
千里的成绩是482分,按规定是交一万二的类型。栗明的意思就让千里读普通高中算了,可时小敏和她的父母都不同意,说只要孩子有上重点高中的机会,花点钱算什么?反正现在就只有一个孩子,又没有多的,钱不用在孩子身上,用在谁身上?
于是时小敏交了那差分数线的一万二元钱,千里读上了市里两所重点高中的一所。
时小敏的左邻右舍或同事都十分羡慕地问她,你们家千里考上了重点高中?听说只要进入市里的重点高中,就等于一只脚已迈进了大学的门槛。
时小敏听后,心中有一种新奇的恐惧袭来,不自然的微笑后面掩饰着多少鲜为人知的真相?一双浑浊的眼睛躲躲闪闪、半支半肯地随声附和着,面带苦涩的得意与难堪的高兴之色。对他们的观点有几分肯定、有几分否定。
重点高中就是不一样,所有学生都必须住校,不能像千里读初中时可以住校,可以走读,这样可以方便学校对学生的统一管理,但又有一项规定:凡是没有被正规录取、属于交差分数线钱的学生,每月一律要多交150元钱的住宿费。
栗明的情绪一下子就激越了起来,一双费解的眼神看着时小敏,问道:“缴纳一万二就已经说明了我的孩子和正规录取学生的差别,学校这样见缝插针地收差分数线学生的钱,什么时候是尽头?”
时小敏满脸的沧桑与无奈,意味深长,感叹声声地说:“我的明子哥哟!你给学校论高低,正如和医院讨价还价一般,那是没有的事儿!喊交钱就交钱呗!谁叫咱们的孩子中考的分数线没能达到人家的要求呢?学校也知道,现在反正都是独生子女,一个家庭的所有金子银子都往孩子身上堆,交吧!”
千里进入高中后,不但没有认识到读初中时由于自己学习不认真,没有考上重点高中的根源,现在应该拿出一种决绝之心,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来好好地学习,而且更加变本加厉:轻狂、浮躁、厌学、贪玩、好打扮、讲排场、虚荣心强……一会儿要时小敏出钱,自己要在学校成立音乐队,主唱是自己,主要演唱黄家驹的歌曲,同学们都叫他栗家驹;一会儿又说他不想读书了,要去参军,想当特种兵,特种兵好酷、好帅哟;一会儿又说读书无用,我们学校的老师,个个都是大学生,他们的收入还不如我们学校门口卖米粉的老板……反正一天猪不是狗不是、嫌这嫌那、怨此怨彼的,没有他看在眼里开心的事。
不但学习变得更慆慢,而且生活习惯也更加懒散,这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住校了,离父母远了;二是该校像千里一样没有被正规录取的学生多,就拿千里们班来说吧,一个五六十人的大班,正规考上的只有三人,况且那些没有被正规录取的学生,有的差分数也差得太离谱了;有的是从县份上来的,三教九牛、鱼目混珠、五湖四海,样样人都有;有的家庭条件特别好,交多少差分数线钱都无所谓,钱不是个问题,只要孩子能进入重点高中,反正也不指望孩子能考上大学,要的是重点高中的牌子;要么是让学校给自己把孩子代管着,待孩子稍大点、稍懂点事后,或跟父母一起经商,或通过父母的关系进入某个好单位,便是瓜熟蒂落的事了。
这样一来,千里和那样的学生同读一个班,同住一个寝室,被那种“圈子”所同化,座主门生,沆瀣一气,要想磨而不磷,涅而不缁,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简直是细菌遇到了闷热而又潮湿的气候,各种坏习惯、坏行为都染上了,且有风起云蒸之势。
这不!一天,千里由于在学校犯了错误被请了家长。
时小敏垂头丧气地来到了老师的办公室,也是一个女老师,姓何,一袭淡黄色的头发披洒在肩臂上,中等身材,穿一条红色的裙子,洁白的衬衣外加一件红色的羊毛衫,穿一条紫黑色的丝袜和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显得她既婀娜又淑丽,素淡中又现高雅之美。何老师是一个典型的既漂亮又贤惠型女子。
何老师对时小敏说:“千里在他们班里,从他初升高的成绩来看,是班上的前十名。可这次月考,他居然滑落到三十几名去了。这还是次要的,关键他还在寝室里玩扑克赌钱,他还是带头者。在寝室里赌博,是学校明文规定禁止的,要受到重罚的。所以我现在给他一个机会,不向学校报告,叫你们家长来,由家长向我保证,保证今后类似的事件不再发生。”
时小敏用极其感谢的目光看着何老师,点头诺诺,连声说:“我写!我写!我写保证书!请老师给孩子一个改正的机会。我回去一定好好地教育孩子,今后绝对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于是时小敏在何老师处找了信签纸和笔,写道:
尊敬的何老师:
我的孩子栗千里在学校寝室里带头聚众玩扑克赌博,严重违反了校规,违反了国家法律。作为一个学生,赌博,是什么性质?且还是在学校。说明孩子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和他的父亲为了他能进入重点高中,受到良好的教育,能在较好的氛围中更好地学习,我们节衣缩食,栉风沐雨,哪怕是樵苏不爨,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东拼西凑地给他交了那一万二的差分数线钱。以为孩子能从中吸取教训,憧憬着孩子从此有崭新的姿态,好好地学习,不使父母失望,可没想到,孩子不但不认真学习,学习成绩一滑再滑,而且居然在学校赌博。我感到十分的失望与沮丧……
写完后并把保证书的内容念给老师听。念完后,她缓缓地站起来,泪水浸泡双眼,走到何老师面前,深深地给何老师鞠了一个躬,鼻塞声嗡,深情地说:“对不起,何老师,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时小敏本来写的是保证书,写着写着就写成了情感的自然流露和对何老师的致歉表露。
此时此景,时小敏伟大而又炽热的母爱熔化着千里那铁石般、从未被开启、随时都带有抵触情绪的心。
此时的千里,“沉静”的外表后面却跳动着一颗自负与惭忸的心。他血涌心跳,泪水簌簌直线流了下来,懊悔莫及,扑通的一声给时小敏跪下了,大声喊了一声:“妈!”声音沙哑而又凝重,原始而又悲号。
何老师也感动得热泪盈眶,声情并茂地说:“孩子,要好好的学习呀!不要再调皮了,不要辜负你父母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