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是一件神器,有信仰的人的一匹匹野狼,除了猎食,还有追求奔跑的草原;没有信仰的人则是一只只猴子,除了暗红的屁股,还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有信仰的人是可怕的,
没有信仰的人却是更可怕的,
我的信仰便是成为一个有钱人。
--------------------摘自《东方小树语录》
“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手中拎着扫把,穿着兽皮大衣的初一,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时而弯着腰清扫院中的垃圾,时而蹦跳着望向门口的方向,两条小辫子也不老实地来回的晃动,身上传递着一种纯真与质朴的朝气,似乎现在的初一已经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她就是泥草房,她就是篱笆院,她就是大青石……
东方小树穿着与季节格格不入的单薄衣裳,头脸上盘旋着蒸腾的雾气与凝结的霜花,在晨光中孤单的奔跑,只有阳光下弯曲的影子与之相伴,口中念叨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模糊话语,因为有些气喘,但脸上却不时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东方小树习惯性的围绕自己的泥草房继续奔跑了两圈后,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顿时大气不喘,如同一个根本没有运动的人一样,气息迅速恢复如常;东方小树站在篱笆小院的门口,一脸平静的拍打着头发与眉毛上的霜花,眼睛紧闭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酝酿着什么,而拎着扫把的初一却跳兔一样窜进泥草屋中,不见了其身影。
“天亮了,起床了,洗漱了,吃饭了……”
东方小树站在篱笆小院前,昂首挺胸,一脸正气地对着太阳倾诉着,紧闭的双眼微微眯着。声音宏亮至极,在整个山角来回的回荡,像是有很多个东方小树在一起传递呐喊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唐家村,并一直向远方延伸。
然而唐家村却一如既往地的宁静,甚至全村的狗都没有兴趣回应,只有鸡舍中的公鸡像是接到了信号一样,各个表现的如同吃了催情的药剂一样,斗志昂扬的对着太阳怒吼。宁静终于被打破,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如同传染病一样笼罩了整个唐家村。
“雄鸡一叫天下白,古人说的话还真是有道理的,初一,我们准备开饭!”
东方小树痛快地喊了几嗓子,右手食指习惯地由下往上摩挲了一下眉心,整个人顿时显得神采奕奕,犹如捡到了指甲盖大小的碎银一样,兴奋异常,一脸的满足。
唐家村的祠堂,几个老人围坐在一处,木材堆积的火堆早已化为灰烬,未燃尽的木材业已不见丝毫的火星,似乎几个老人彻夜未眠。
“又是一个十年,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我们都老了!”
“也不知道祖宗为什么定下这么奇怪的规矩,一辈子只有一个十五岁啊,黄金一样的年纪啊,为何只能是十五岁呢?”
“呵呵,东方娃子又开始犯病了!”
“别说,这个小兔崽子喊了这么多年,一天早上要听不到,感觉就像少点啥似的!”
“哈哈,东方娃子这嗓子的威力越来越大了,连五里外的王家村都鸡鸣狗吠了,王老头已经提起好几次了!”
“话说东方这小兔崽子应该十五了吧,是不是……”
…………
“站住,天天就知道鬼吼,你能喊出金子来啊?”
初一放下捂住耳朵的白嫩小手,站在泥草房的门口处,一脸严肃的将要进屋的东方小树喝止住,气鼓着腮帮,一副被偷了蛋的小母鸡架势。
“每天早晨吼上几嗓子,既能锻炼身体,还能提醒全村起床,这是做好事,知道不?小初一,咱的灵魂是高尚的,做好事从来都不求回报!”
东方小树嘴角微翘,拍了拍胸脯,一脸傲然的回答道,脑门子却升起了无数的疑问,思考着自己这两天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能让小初一如此的愤怒呢。
“小,我哪里小了,好像确实没有村西头吴寡妇的大……”
双手叉腰的初一,挺起胸脯,显得道理在握的坦然,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最终一跺脚转身进屋了。
“哼,讨厌的眼神,有什么了不起,过几年我的一定比吴寡妇的大,你想看我还不让你看呢!”
初一想到转身时东方小树的眼睛扫过自己的胸前时,一阵气愤接着又是一阵无可奈何,因为现实就是现实,改变不了啊。
“我家初一是大姑娘了,心眼却怎么变小了,村西头吴寡妇的事都是几年前的芝麻绿豆了,再说我也不是有意看吴寡妇洗澡的!”
东方小树看着捧着饭碗的初一,语重心长的对着初一说道,同时郁闷地发现自己的饭碗旁居然没有筷子,这是**裸的报复啊,不过想起吴寡妇胸前的硕大与白花花,东方小树一阵心神荡漾。
“解释就是明显的掩饰,昨天唐婶还说你给吴寡妇送柴呢……”
“这么经典的句子,到你这里怎么就变了味道呢!”
…………
东方小树无比的郁闷,一顿早饭只吃到了一块肉,这还是东方小树故作可怜的惨样骗到了初一的仁慈,否则只能就着咸菜下咽了。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在俺老家无疑是个力求上进、热心助人的活雷锋,不说人人夸奖称赞,也是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哦,不过给俏寡妇挑水,确实有无事献殷勤的嫌疑……”
东方小树坐在暖和的热炕上,声音由骂街式的慷慨激昂逐渐变为喃喃自语,有种心虚的感觉,右手食指习惯地由下往上摩挲了一下眉心后,东方小树双眼微微眯了一下,有点尴尬地咧咧嘴角,陷入了沉思之中。
惹得正在洗碗的初一抬起头望了东方小树一眼,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从弯起的嘴角溢出,水灵的大眼睛瞬间变幻成两轮弯月,初一抬起白嫩的左手,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紧皱的鼻子,右手偷偷地从暗处拿出一块不知名的瘦肉,风驰电掣地放进小嘴里,喜滋滋的嚼着,两条小辫子更是来回的舞动,收回视线的初一专心地对付着手中的盘子与筷子,间杂着小声的话语:“让你无事献殷勤,让你给俏寡妇挑水,你常说小胆儿哥那句话怎么说的,对,让你春心荡漾……”
沉思中的东方小树根本没有注意到初一的神情,更没有听到初一细若蚊蝇的话语,一句力求上进、热心助人的活雷锋的话语,不经意间勾起了东方小树对老家的回忆。
那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物质文明非常发达,发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做不到的东西;相反传统的文明则几乎在新生代中绝迹,现代化的气息业已将祖宗留下的东西涂抹的面目全非,最可恨的是居然将祖宗留下的信仰抛弃了。
精神世界的匮乏,导致人们的思想极度扭曲,最终造成人们思想无处安家的局面。而为了摆脱思想流浪的空虚感,人们不停地发展、丰富、享受物质上带来的快感,在物质上带来的快感不断的攀升与更迭中,金钱成了主要的工具,逐渐中人们被金钱所左右、所奴役。
金钱,成了人们唯一的信仰,成为人们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更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关键与唯一标尺。即使罪恶滔天的魔鬼,在数不尽的金钱包装下,魔鬼亦是披着光环的天使,成为人人敬仰的对象;再高尚、在仁慈睿智的天使,穷得一贫如洗,身无分文,光环黯淡甚至被埋没,成为人人唾弃、污蔑的对象,甚至像是丢在一角无人问津的垃圾一样,人们不但掩鼻还要绕着走。
人们心里没有信仰,才会导致金钱成为人们信奉的信仰。这种畸形的存在是历史的一种倒退,还是一个民族发展上的返祖变异,只有时间能够知道。
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是非常可怕的,一个没有信仰的民族其可怕程度令人不敢想象。
一个以金钱为最重、为信仰,一个淡化血缘、淡化亲情的时代是否是人类发展的极致,是否是一切祸端的开始与根源,是否是……
“呵呵,想的深奥了,有点伤感……这变态的信仰!反正我不管,我要成为用钱人,哎,穷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东方小树失神的望着,怔怔地自言自语,紧紧地握着的右手慢慢张开并抬起,揉了揉眉心。
“炕热,你一动不动地发什么呆,小心把屁股烙熟了!”刷完碗筷与盘子的初一,春风得意的提醒道。
“哎呀,你不早点说……”
东方小树猿猴般地跃起,双手拍打着臀部,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说道。
屋内,一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