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得没有骨气,最可怕的是没有骨气的穷着并且怡然自得。
有骨气的穷着,做人至少还有底线,有一定的原则来约束着人的行为;试想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约束,人类社会将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有一种毛骨悚人的感觉;如果人习惯于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约束,并且享受其中之时,人类社会将会回归原始。
果然,当人把一件事物做到极致之时,人便不是人,而是神。
不管是真神、假神,还是好神、坏神,反正都是神。
--------------------摘自《东方小树语录》
茅草屋中很安静,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子,似贴心的少女一样洋洋洒洒地闯了进来。
东方小树安静地坐在炕上,双腿盘着,眼睛微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利剑一样的腰杆依然笔直坚挺,似乎没有什么事物能够让它弯曲。
“挺胸,挺胸,一会儿要把你的下巴缝在一起了!”
初一蹲着,一手按着东方小树胸前的衣襟,一手拿着针线来回的穿绕,稚嫩的脸上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专注,仿佛为东方小树缝扣子是一件令人无限幸福事情。
初一在拿着腔调提醒东方小树的时候,嘴角会自然地流露出甜甜的微笑,幸福之感洋溢,心里的小心思更是无限的膨胀与坚定着,长大了也要这样,到时小树哥就不会跑去看俏寡妇了,两朵淡红的花悄然在初一的俏脸上盛开,美艳至极。
东方小树偷偷地瞄了一眼神情专注的初一,恰好目睹了初一美艳至极的瞬间,忙又合上双眼,一本正经的抬了抬头,直了直利剑一样的腰杆,没来由的燥热从心头升起,瞬间席卷了全身并直冲脑门。
“镇定,镇定,不能这样龌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初一还小,还小……屋外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无比……”
东方小树再次挺了挺利剑一样的腰杆,迫使自己静下心来,默念着泥草屋外的冰天雪地以便驱散席卷全身的燥热,微黄的脸孔攀上了不自然的潮红,一瞬间便传染到左右耳,犹如被人偷窥到心中的秘密一样,既感到害羞,又竭力的掩饰自己的尴尬,就连其右脸上的狰狞疤痕都多了一份羞感,少了一份冷酷。
右手习惯性的由下往上地抬起,想要摩挲一下眉心,中途却停了下来。东方小树嘴角上扬,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如果再次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自己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虽然很艰难,东方小树自然的又挺了挺利剑一样的腰杆。
八年前
一处的偏僻的山脚下,丛生的杂草中叠放着横七竖八的物体,粗略估计下叠放在一起的物体至少有几十具,如果走进看,就会发现叠放的物体分明是人,而且均是七八岁的孩童,一个个神情狰狞,仿佛死前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是什么人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让人神工愤的恶行呢?就不怕牢底坐穿、天打雷劈吗?看来还是老天不开眼啊,等其开眼,可能天底下所有的孩童都死光了。
伴随着夜风荡漾,一股刺鼻的臭味飘散在山脚下,令人作呕。
一道纤细黑影突兀地出现在叠放的尸体附近,一只手做掩鼻状,另一只手一挥,一具尸体啪嗒一声坠落在叠放的群尸之上,纤细黑影似是感到很晦气,用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下衣裳,整个人犹如长了翅膀一样腾空飞起,几闪之下,不见了踪影,只有寥寥的话语从夜空中飘下,充满了恶毒与咒怨。
“可恶,居然向师尊吹枕头风,让我给你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真是气煞姑奶奶!哼,下月便是姑奶奶的侍寝时间,看我怎么整死你!”
对黑影来说,似乎弄死多少孩童跟她毫无关系,谈不上什么喜恶,唯一她在乎的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不能由她做,似乎矮了她尊贵的身份一样。
“阿、阿嚏,这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难道真有阴间,怎么没看到给人喝汤的老太婆……,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阴间也是大气污染?”
随着一阵喃喃自语,一道瘦小的身影哼哼呀呀声中坐了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抬起放下再抬起,终于在几个抬起与落下间摸到了头部,便不曾下来,似乎简单抬起与落下的动作却耗光了其全部气力一样。
“啊、啊、啊……”
一直双手抱头的瘦小身影突然身体剧烈颤抖,四肢随即抽搐,剧烈颤抖的身体缩成一团,在叠起的尸体上来回翻滚,口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吼叫,凄惨无比,在漆黑的夜色中随风传递很远很远,给这偏僻的山脚增添了恐怖与诡异的色彩,幸好这里人迹罕至,否则不被吓死也要落个精神分裂的心里阴影。
一刻钟后,惨绝人寰的叫声终于偃旗息鼓,瘦小的身影亦在翻滚中从叠放的尸堆上跌落,身体依旧蜷缩,全身间隔性的抽搐,低低的吼叫只在其嗓子中来回的徘徊,根本无法传递多远。又是半刻过后,瘦下的身体终于在杂草丛中一动不动地,没有了声息。
“奶奶的,这罪糟的,真是死去活来,死了又死,倒是让我死啊!原来这里不是阴间,是大唐帝国,难道自己穿越了?可是自己平时买两块钱的彩票从来就没中过,连末等奖2元都不曾中过的自己居然能穿越,还来到了大唐帝国,武则天那老太婆的时代?”
“哦,好像不是武老太婆的时代!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叫做东方小树,居然是大唐帝国官宦人家的公子哥,虽然是庶出,不怎么招人待见,但怎么地也是一个公子哥,不至于早夭啊?”
瘦小的身影微微皱皱眉头,想要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睁开双眼的力气,只能下意识地胡思乱想。刚刚犹如下油锅一样的疼痛原来是双方意识相融合的过程,不对,是自己接收东方小树的思想与记忆的过程,东方小树最终还是死掉了。
既然占据了你的身体,再次生还,以后我就叫东方小树,也算留个纪念吧。
“原来的自己真是衰,衰到不能再衰!作为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毕业生,经过几年在社会底层的摸爬滚打,虽然依旧没有摆脱出身农村的憨厚乡土气息,却练就了百炼金刚的承受神经,性格越来越稳重,办事风格更是稳中有攻,越来越受领导的重视。
时来运转,在三十而立之时,终于入了一个大公司的眼,成功跳槽。当时的自己信誓旦旦的想要大干一场,准备赚够自己的媳妇本儿(最起码得买一处楼房,新旧都可)。
新公司就是大气,光是办公楼就有60几层,第一天来上班的自己充分发挥了憨厚劲儿,按照人力主管那个老女人的建议,午饭后登上了办公楼的顶楼,想要享受一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岂料忘记了还有一句”高处不胜寒”的警言,无缘无故的刮起了一阵飓风,单薄的自己就这样不情愿的从顶楼处没了踪影。
“下坠的过程中,自己是欲哭无泪、追悔莫及,更是恨透了那个老女人,小爷还没娶媳妇儿,妈的,第一天上班,没有保险……”
……
“哼,缝个扣子怎么跟喝了交杯酒似的,那颗烂树哪里好,奇丑不说,还瘦的跟鸡崽似的,难道是初一妹妹你的眼神不好,像我这样的玉树临风、高达威猛,比那颗烂树起码强百倍,怎么就对我视而不见呢,初一妹妹?”
臭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泥草屋的宁静,惊红了初一的俏脸,唤醒了东方小树的回忆。一个齿白唇红,俊眉大眼的翩翩美少年出现在泥草屋的窗前,黑色的麻布衣裳虽然儒雅,却遮盖不住山里人的野性,此时正一脸正气地站在窗前,大吐心中的酸气,完全忘记了自己撅着屁股,偷偷爬窗观察的猥琐样,也很难想象此时一脸正气的翩翩美少年居然与萎缩有关联。
“爬窗爬门,不是好人儿,唐小胆儿,你除了长得好看点,哪里优秀了?”
初一为了掩饰俏脸上的红晕,嘴里不依不饶的说道。
“长得好看难道就不是人了,就不用吃饭了,唐小胆儿,你是人我也是,你吃饭我也吃饭,和我比,你哪里强?除非你不是人,这样你还真比我强!”
东方小树从回忆中被惊醒,右手抬起,伸出食指由下往上地摩挲了一下眉心,略带沧桑的眼睛微眯了一下,接过初一的话茬补充说道,略点沧桑的眼神中涌起了一丝戏虐,支撑身躯的双手就要在胸前抱起。。
“我不是人?你才不是人呢,你就是一颗烂树,又丑又矮又瘦的烂树!别用你的眼睛看我,看什么看,我也没和你说话,你闭嘴!咱是读过书的人,不和只知道动粗的野蛮烂树一般见识!初一妹妹,我娘邀你过去,好像是什么学习花红之类的事情!”
素有“唐小胆儿”之称的唐怀书瞬间收起泼妇骂街的状态,如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立即涌起一副和蔼可亲的哥哥似的笑容,温文尔雅的对着初一说道。
“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眼见东方小树想要将胳膊抱起在胸前,初一出声阻止。随着针线的来回穿插的终止,初一一手将针线拽的绷直,另一只手捏住了针线的底部,小脑袋伸了过去,用牙齿将针线咬断后,习惯的将针在头上画了三下,迅速地将针线收拾整齐,放在一个黑色的针线包里。
整个过程很娴熟,娴熟的自然,自然而然地将唐怀书过滤掉了,完全将他像空气一样晾在一边。
“我是不是很多余,要不我去门外好了,虽然冷了点?”
唐怀书一脸正容的严肃说道,脸上完全找不到一丝的尴尬味道,随时询问的意思,双手却搬过一把歪扭的凳子,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东方小树见到唐怀书一副臭屁的样子,略带沧桑的眼睛微眯,紧接着一亮,微黄的脸孔涌起红晕,整个人似乎激动异常,有点惊喜有点怀疑的问道:“难道,难道……”
“哈哈,你这根烂木头也有结巴的时候?我爷爷要见你,说吧,怎么谢我?”
坐在凳子上的唐怀书笑的肆无忌惮,很是开心,邀功的问道,翘起的腿更是无比欢快的来回晃动,臭屁的样子让人非常不爽,甚至让人有揣上一脚的冲动。
本来就歪斜的凳子随着唐怀书的晃动,更加歪斜不堪,浑身上下发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骨断筋折、寿终正寝的样子。
“快停下,坐也没个正形,做坏了凳子,小心让你赔,那可是小树哥亲手做的!错,一定让你赔,你赔的起吗?”
初一仰起小脸,一副十分心疼并且十分气愤的喊道,唐怀书立即停止来回晃动的双腿,俊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低头看了看歪扭的凳子,嘴巴张了几张,又强行的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眼睛瞪着东方小树。
“怎么谢你,下次比试时我尽量不打你的脸!”
咔嚓一声,凳子骨断筋折的声音响起,随之响起了唐怀书杀猪一般的惨叫。
“初一,刚刚说好的,不带下重手的;烂树根,说好的,不打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