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陵大盗 第二章 相亲
作者:丿晨梦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阿洋,起床吃饭了,人家姑娘还等着你呢!”老爸兴奋地朝我房间里喊道。

  我脑袋里还想着刚才的怪梦,迷迷糊糊地答道:“什么姑娘?”说着我揉揉眼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好来到饭桌前疑惑地看着老爸。

  老爸笑了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琢磨着该是讨媳妇的年龄了,于是就让刘婶给你说了一个。据说,姑娘是附近村上的,俊着呢!”

  刘婶是我们村出名的媒婆,我这辈有好几个小伙子都是她给说的,而且个个阖家幸福,听说是因为她会一点风水,懂得看相的缘故,不过我历来不信这套。

  我对老爸说道:“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我就上了那几年学,又没事业拿什么成亲啊?”

  我家曾经也富裕过,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没落了,爷爷给老爸取了个“徐从民”的名字,结果他就真的做了小半辈子农民,而且四十多岁头发就白很多了,看起来很像个慈祥的爷爷。

  老爸伸出右手,朝我鼻端指了指,笑骂道:“就你小子还想治国平天下?得了吧,你老老实实地给我治家,我就拜天地烧高香了。”

  “爸,你这是歧视。知道嘛,现在美国都没种族歧视了,而且我当初不愿上学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为了你弟,你要有他一半才华,我和你妈做梦都要笑醒了。”

  其实,我这个弟弟并不是亲生的,而是我叔叔的儿子,也就是俗称的堂弟。他比我小了一岁,但比我听话的多,从不惹是生非,自他父母失踪后就一直寄住我家,现在正在上海某学院上大学,每次放假回来都会给老爸带几本书,搞得比我这个亲生的还要得宠。

  小时候,我经常问起叔叔婶婶失踪的原因,但老爸每次都板着脸,眼神凌厉地看着我,我那时胆小不敢与他对视,只得作罢。

  后来我又问老爸,为什么你更疼弟弟?他回答说,你老是欺负他,我不得多补偿一点啊!我一想也对便没有追究,并一直和弟弟保持良好的关系。

  这时,老妈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饭菜放到桌上,拍了拍老爸的脊背说道:“你就知道数落孩子,依我看,什么才华不才华,不就多读了几本书吗?你读的书也不少啊,不还只是没出息的农民?我看这孩子骨骼清奇,明儿准比你有出息。”

  老妈真是我的及时雨,我在心里暗暗地道,刚才我的借口被老爸抢白,正愁如何接口时您就来了。想到得意处,冲老爸做了个鬼脸。

  老爸指着我对老妈道:“你看让你惯的,这么大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不知道智商是不是也就像小孩子一样。”

  老妈在老爸手背上轻拍了一下,说道:“说什么呢!?赶紧吃饭,马上都凉了。”

  被老爸这么一说,我心里立马不乐意了,说道:“爸,我这是有颗童心好不好,俗话说得‘童心在脑,长生不老’就是这个道理!”

  老爸听到‘长生不老’四字时脸色似乎变了变,待我仔细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未看到,不由的怀疑自己眼花了。他道:“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也就不多说你了,但吃过饭必须给我去相亲,这是没得商量的。”

  虽然我心里不乐意,但老爸下了死命令,我也不得不服从。

  吃过饭后,我听了地址便要夺门而出,结果被老爸拦了下来,他塞给我一件西服,说穿上体面些。体面是啥意思,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那玩意穿上后闷得要死,还不如光着膀子舒服些,可这次老妈也不帮我,我只得穿着。

  我家旁边住的是个生意人,叫做张瑞庸,他家有个独子,因为生得白白胖胖的,所以我们都叫他小胖,至于真名反倒记不清了。

  从小他就和我关系铁,几乎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因此老妈怕我紧张便让他和我一起,还说生意人见得世面多,可以照看我点。我心中暗暗好笑:这小子好吃懒做,那次打架不是我替他出的头?等他罩着我,我早就挂了。随即又想:这打架虽是家常便饭,可相亲毕竟是头一回,说不定真有用到他的时候。也就没有拒绝。

  我们村子名叫“徐福村”,是山东省一处靠山的小山村,但因为没有任何关于徐福的遗迹,一直被外界称为作假,可村长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个名字能叫几千年一定是有大道理的,只不过时间久远无从查证而已。对我来说,叫什么都无关紧要,反正我们不打算在村里靠徐福的名气做旅游景点。

  村子东头是整个村子消费的地方,疗养院、茶馆等医疗和娱乐场所,而我的目的地就是茶馆,也就是相亲的地方。

  所谓茶馆,其实就是普通房屋改制而成的,馆主也是徐福村人,名字叫做徐青。这人向来欺软怕硬,看不起穷人家,实为人之下乘。我和小胖刚到门口徐青就迎了出来,而我因为看不惯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便提前走了进去,走到他跟前时他假装没看见,也招呼都不打便去招呼小胖了。只听他道:“少爷,你来了,今天需要点什么?”听罢我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叫得真跟自己爷一样。

  我挑了个位置坐下,想听小胖如何回答便往后看了看,却见小胖一边傲慢地挽着袖子,一边眉飞唇舞地道:“今天我是荣哥的跟班,他喝什么我就喝什么,你想知道就去问吧!”

  我心中暗笑:这胖厮做什么呢,装黑社会?人家开茶馆这么多年,还能被你这几话唬住?

  徐青环顾四周,说道:“荣哥人呢?”

  小胖把嘴朝我一努,怒道:“不就在那坐的么?这么大尊佛进了门都没看见,是不是打算关门不做了?”

  其实,生意人都忌讳客人说关门二字,尤其这种开门做生意的更是在乎,但小胖家是村子里有名的富裕人家,徐青也只能心里不痛快,嘴上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十几年的摸打滚爬也让他学会了忍耐,因此他不仅未反驳,反倒赔了不是。小胖似乎很满意,这才傲慢地走了进来。

  好戏已到尽头,我便转头打量,寻找那位相亲的姑娘,结果刚一转头就见到一姑娘在等人,她穿着粉红色的新衣服,皮肤虽然略黑,但给人一种健康的感觉,甚至是另一种美。我心里顿时放下了心:农村人性格淳朴,比较好交往,若是个城市人估计该嫌弃我了。随即我笑了起来,想起城里人根本不会来这这穷乡僻壤。

  小胖看来比较有经验,在我面前坐了下来,镇定地对我道:“别紧张,去打个招呼,她应该就是婶子给你介绍的姑娘。”说完猥琐一笑。

  我只当看不见,拉了拉衣领,装作绅士般走到她身旁,说道:“请问你是金玉露吗?”也就是我要见的那个相亲对象。

  她大眼睛一眨,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是啊…你是…”说完又扭头看向门外。

  这时候,我估计我脸已经有点红了,可又不能临阵脱逃,只得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是徐荣,很高兴…”

  她本正在喝饮料,没等我说完就一口喷了出来,喷得我满脸都是,笔挺的西装顿时乱七八糟。她被呛得不轻,但一边咳嗽,另一边竟然还在笑,一会儿后开始对我道歉,并为我擦去污渍。

  我不知怎么回事,心想,就算你看不上我也该留个面子不是?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握只道她是故意的,猛地拉起了她的手,可正要质问时,却无意中对上了她的眼眸,那中间有些错愕,有些愤怒,又有些娇羞,一下子便让我哑口无言。终于我放了她的手,缓缓地道:“怎么回事?”这时门外又走进一姑娘,和金玉露相视一笑,走了进来。

  金玉露不答我话,反问道:“你刘婶介绍来的?”

  我想说“废话”的,但转念一想觉得有所不妥便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她又道:“我听刘婶称你阿洋,便以为你叫徐洋,哪知道你却说是虚荣,我没听过这么怪的名字,才笑了出来,对不起…”说完竟又笑了起来。

  我用右手扶着额头,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明明说的是“徐荣”,她怎么就听成“虚荣”了呢?是我口语有问题,还是她听力不行?难道我们村子之间方言也有所不同?想着我也笑了起来,解释道:“阿洋只是我的小名。我姓徐,字是枯荣的荣。爸妈说取名时就有不可贪图荣华之意,所以你叫‘虚荣’倒也没错…”

  听完她冲我一笑,说道:“无论如何,刚才总是我的不对,你大人可不许记小人过哦!”

  我不禁挺直了腰板,一股绅士气息自然由心而生,笑道:“本就没什么,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我话还未说完,金玉露的朋友已走到跟前,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打趣道:“小伙长得挺帅啊,难怪你和他聊的这么开心!”因为西服颜色较深,饮料无色无味,所以她并未看出上面的污渍来。

  我心说:看你年纪也不大,却称别人小伙,也真太没礼貌了。我本想喊她一句“大娘”的,但想她是金玉露的朋友,也就忍了下去。

  金玉露却笑骂道:“你又不是年过半百的大娘,干什么称人家小伙,说不定人家比你还大哩!你也太没礼貌了。”说完转过头来对我道:“这是我儿时玩伴钱少芬,她说话向来不经大脑,你包涵点。”说完又是一笑,我光看她那圆润的酒窝,就已醉了,纵然天大的事情也发不出火来,更何况是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当下大手一挥,笑道:“没事!”

  钱少芬抱怨道:“这才什么时候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金玉露脸色并不白皙,因此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脸红,只听她道:“你胡说什么呢?”

  之后我们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并各自留下了联系方式,也就是家庭住址。最后,她见时间已近中午,便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啦,我很高兴,谢谢你,可我也该回去了…”

  本来我要请她吃午饭的,但她坚持不肯,只得作罢。待她要走出茶馆时,突然停了下来,往里看了一眼,而我也在看着她的背影,四目正好相接。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禁窘迫无措,只好报以一笑,而她竟也只笑了笑。

  过了一会,小胖的在我眼前晃了晃,笑道:“还不追人就走远了!”

  我顾不得发火,愕然道:“你说什么?”小胖道:“送她回家啊!”

  我心想:这主意不错,或许可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可这样真的好么?她会不会觉得我有狼子野心?正想着,小胖已把我推出了茶馆,我知道,现在若再回去必会被他笑话,只好硬着头皮去追金玉露和钱少芬。

  金玉露住在隔壁的村子,离茶馆并不遥远,因此我一直把她送到村头,才返回来。到茶馆时,小胖还坐在里面喝茶。我进去拍拍他的肩,说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挺讲义气的嘛!”

  小胖看了我一眼,不屑地道:“那是,想当年胖爷闯江湖靠得就是一个‘义’,那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我点点头笑道:“是,是啊!就你能,关二爷都不如你行了吧!”

  他听到这话并未高兴,而是叫了一声,大声道:“我们出来混的大多都是讲义气之人,但拜的都是关二爷,若说我比得上那肯定是瞎说!就像你不能做了好事就说自己比雷锋强一样,因为在我们心中那就是丰碑、精神寄托的存在啊!”

  我心道:总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想着摇了摇头,也没理他,把帐给付了,便带着他回家了。

  在路上我就在想,我和金玉露到底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可我本来就不是个擅长作长远打算的人,因此想了几种结果就草草结束了念头,否则必定会带来无尽的烦恼。我甩了甩头,清理出这些想法,长长舒了口气。

  小胖道:“叹什么气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一次相亲就把你吓到了?”

  我打个哈哈道:“徐大爷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点小事能吓到我,呵呵,笑话!”小胖听后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一副欲言不敢言的模样,我心下暗暗好笑,虽然你长得很肥,可我又不会吃了你,有什么不敢说的?想着拍了拍他的背,没在说话。

  回到家爸妈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结果如何,若换做小胖,他肯定会先装作失败的样子,然后在父母失望时才说出实情,可我却不喜这种做法,一开始便对他们一五一十的说了。父母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一个做饭,一个喂幼崽,都做的格外卖力。说起来,我心底也有些兴奋,以往我都是坐不住三分钟的人,现在竟有些不知所措。

  乡下并不像城里那么多规矩,因此我们相处了三个多月,便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期间,我们也经常出去玩,每次都是兴尽而回,从未有过半句争吵。

  一天,金玉露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她已和别的男人结婚了,那人不仅比我帅气,家境更是百倍于我家。我听后并不是十分不理解,因为谁都有选择更好的权利,就像上班一样,谁都想找一个既舒服,工资又高的。或许有人会说,感情是无价的。其实,我也这么认为,可我和她满打满算也只认识三个多月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情比金坚。

  本来我以为这是我第一次恋爱,也是最后一次,没想到竟是这般收场,说心里不难受都是假的,老爸老妈都了解我的心思,见我郁郁寡欢也不来劝我,因为劝说和撒盐没什么两样。

  小胖放心不下,也曾来过很多次,每次虽不提此事,但都会说一大堆笑话,虽然我一句也没听进去,但他自己却大笑不已,直到面部抽筋才捂着脸跑回去。

  我躺在床上无聊得昏昏欲睡,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想应该是小胖,也就没做理会,谁知走进来的却有四人,我爸妈和小胖父子。

  小胖老爸也就是张瑞庸,因为是个生意人,应酬比较多,因此虽是壮年,头发也已不多;肚子就更不用说了,比小胖的还大了三分不止,若不看他的脸,定要以为他是个怀孕待产的女子。

  我和小胖虽不礼貌,但对长辈却不能如此,因此就对他喊了声“叔”,可声音实在不大,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老妈看了小胖一眼,说道:“洋啊,明天他爷儿俩去湘西做生意,听说那里民风淳朴,你也跟着去散散心,好不好?”

  我道:“妈,我没事儿,可哪也不想去,你还是让我静静吧!”

  张瑞庸见我态度不佳,便不让老妈再说,自己开口道:“我那边正好缺小工,看你年轻力壮,肯定可以胜任,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我绝不会亏待你的!”我不由苦笑道:“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若在平时我一定会去,可这会我有力也使不出啊。”

  他听了我这话脸色一变,便开始数落我,最后说道:“穷,穷怎么了?谁生下来带半分钱了,死后又能带走半分了?男子汉最怕的不是被别人看不起,而是被人看不起后还不奋斗,反而更自暴自弃!"顿了顿又道:“你爸你妈当你是心肝儿,可你和小胖一起长大,我又何尝不爱你,可这些话不说,你永远也不会清醒!”说完拉了小胖的手抬步就走,老爸老妈也没怪他数落我,什么也不说,跟着小胖他爷俩走了出去。

  听后我猛然坐了起来,那几句话在我脑海中久久不散,每次响起都提醒着我,我是个男子汉,不应该自暴自弃!我翻身下床,追到门外,对张瑞庸说道:“叔,我去!”

  他笑了,我爸妈和小胖也笑了,那不是作假的,因为他们的眼睛也在笑,我这才真正明白,我不是孤独的。

  张叔叔扶着我的肩道:“嗯,这才是好孩子,要知道,那时候的我也是白手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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