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恰好踩到了陈笑亭,他叫了一声,人也清醒了过来,对我说道:“普通的棺材都是黑漆,这具却是血红色的,说明它主人生前必定是大奸大恶之人,我们还是别惹了吧!”说着就把我往后拉,我从震惊中被惊醒,心道:陈笑亭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接受的文化肯定稍微有些迷信,所以才会对死尸这么恐惧,甚至认为死尸受了亵渎会立马爬出来。
但我不同,我听到那些虫子发出的声音后,我就知道,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我们就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我甩了一下手臂,竟未挣脱,只听陈笑亭道:“不行,这么做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我把他手扯开,喝道:“都这时候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你若不敢那就我来,但你不想活,可别拉着我!”他被我一喝呆在了原地,半天没做得声。
我明白,时机已不能在拖,当下顾不得棺木腐烂程度,便奔跑起来,踹了那棺木一脚。
我这一脚加上助跑,力道虽不能踢倒一堵墙,却也是不容小觑的,我本满拟能把它踹倒,可谁知它竟然连动都未动一下,而反弹力更是大得出奇,把我弹到地上,疼得半天动不了身子。
我抬头看一眼那棺木,心里不禁疑惑起来:已过去这么多年这棺木竟还是如此结实,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莫不是金丝楠木?
一想到金丝楠木,我心里登时泄了气,若真是这样,就算给我柄利斧头一时半会也难开出道来!不过,我也没有放弃,硬得不行就来软的,可我硬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还是未能把它推到。
我心中怒气冲天,大骂建这墓室的工程师,你把这甬道筑得不高不宽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放个棺材在这里?难道就为了置人于死地?
就在这时,陈笑亭又大叫了起来,想是已被那虫子赶上。此时,我已知道我们是绝无活路的了,索性向他走了过去,两个人在一起或许能坚持更久,就算死也不至太寂寞。
令我奇怪的是,那些虫子见到我后,竟然在后退,而且退得十分规律,就像士兵见到了长官一样。
陈笑亭本来自以为必死无疑,见到那些虫子被我吓跑,先是一怔,随即冲我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行啊,这都搞得定…”他话还未说完,脸色却“刷”地一下白了,身体发抖就不说了,竟然连裤子都湿了一大片。
我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身,却见左面的石壁上果然多了条人影。
那身影说不出别扭,它头部出奇得大,简直和肩膀差不多宽,但两条腿却又极细,就像猴子的两条尾巴一样!
它似乎正蹲在甬道里偷窥我们,并且时不时发出一连串类似蛤蟆叫的“咯咯”声,语音中透着诡异,让人听着不由得脊背发寒。
看到这一幕,我全身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小心脏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暗想:不知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若是想劫财那就找错人了,我们根本身无分文…不对,那甬道根本就是条死路,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我脑袋猛地翁了一下,甚至停了运转,难道这玩意竟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我一直都不迷信的,可林子中的经历和现在的情况却狠狠地给了我几巴掌,使我不得不相信尸变的存在。
据说,尸变后尸体力大无穷,我自知不是对手,便本能的想往后退,哪知双腿已被吓软,根本就不听使唤!更要命的是,突然有股强烈的尿意涌上来,若不是我拼命忍住,早已尿了裤子!
陈笑亭忽然颤声道:“老…老弟,用尿泼…它,传说里都有说过这个方法…”
我边揉腿边想:他既然知道这个方法,为什么非让我去试?难道他想利用我拖延住那尸兄,自己逃跑?唉,不管了,就算没用,不过一死罢了,凭他那点能耐也是逃不掉的!
我脱下裤子暗道:若是说书的,这时我该被它掐住脖子了吧,怎么这会它却成了害羞的“大姑娘”了?嗯,是了,一定是受不了陈笑亭的尿骚味才会这样的。
我转头对陈笑亭道:“这法子究竟行不行啊,我现在就和软脚虾似得,若有什么差错,我就必死无疑了!”
陈笑亭脸色依旧苍白,伸手抹掉了额头的冷汗,说道:“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遇到这种情况。”语音虽还是颤抖,但比刚才已镇定了些。
我心里虽然在问候他祖宗,但还是想说些话转移注意力,便道:“我尿不出来,怎么办?”
陈笑亭有些不耐烦,正想说话,突然靠到了墙上,只见他双眼翻白,只有进得气,没出得气!
我已知不好,却又不敢直视,只得缓慢地转过头去。可我只看了一眼,已吓得摔到了地上,那是一张烂得乱七八糟的脸,并散发着一股浓郁地令人作呕的恶臭!不过,我也未忘记陈笑亭的话,赶紧把尿撒到了它的身上,可我是躺在地上的,这尿也落了我一身。
在我和陈笑亭诧异的眼光中,那僵尸竟后退了数步,而沾到尿的部位都冒出了黑烟,并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烂得掉了下来,“啪啪”地落在地上。我俩看得作呕,可肚子里没有任何食物,只吐了些胃酸出来。
我见这法子奏效,胆子大了不少,不过我也没有主动去找它的打算,毕竟尿液是有限的。我爬起身来,拉住陈笑亭就跑,根本不敢回头望上一眼。我心中苦笑:刚才那些虫子追我,现在竟然轮到我追它们了,不知不觉我竟做了狐狸…
就在这时,我手臂猛地一紧,同时也传来一股大力,我不及使力,陈笑亭便已挣脱了我手。陈笑亭嘶声大叫,那声音简直比受凌迟处死还要凄厉!
我回头一看,也不禁怔住了,只见那僵尸正俯下身来在陈笑亭腿部嗅来嗅去,似乎有什么可口的食物在等着它似得。
突然,它那稀巴烂的脸在陈笑亭受伤的部位停了下来,张口欲咬!我见它身体笔直且没有用双手撑地,便以为它身子不牢,想也没想就往它喉咙处踢了一脚。
那僵尸浑身上下都已腐烂的不成样子,我本满拟这一脚能结果了它,甚至都做好了被恶心的准备,谁知那僵尸竟只动作缓了缓,其他一点作用也没有!
我怕陈笑亭受伤,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便把鞋子脱下塞到了那僵尸的嘴里。这招是我小时打架发明的,那时我身材比普通小孩强壮得多,所以每次都是我被人围攻。而且那群孙子老是喜欢咬脸,我被逼无奈就喂一孙子吃了破鞋,从那以后他们再也不敢咬我脸了,甚至连架都不敢和我打了,此时下意识使了出来,也说明我当时是多么得意。
那僵尸似乎也感到臭味,踉跄着退了几步,然后把破鞋怒射而出,我知它力大无穷,这一下肯定不简单,便仰面朝天躲了过去。
陈笑亭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接着颤声道:“你小子就不能帮衬着点?”我起身一看,发现那鞋子正打中陈笑亭的胸口,心里不由得笑了出来。
原来,我躲过后那鞋子的劲力未衰,又笔直朝陈笑亭飞了过来,他被吓地腿脚发软,竟然没法避过。
“真正的敌人是不会给你喘息机会的”,没想到这句话不但对活着的人适用,竟连死人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僵尸双手迅速向我们掐来,像是愤怒到极点的毒蛇一样!
它动作虽然很快、很有力,但灵活性却不够,以我和陈笑亭平时的素质,要避开简直就是小儿科,可现在陈笑亭只有干瞪眼流大汗的份,脚下根本动不了一步。若是丢下他独自逃跑,我心里也必定不安,于是我一把把他拉到了我的背上,一个俯身从那僵尸手臂下钻了过去。
但那僵尸反应也不慢,发现我俩逃走,一个转身又向这边抓来,我脚步虽然不慢,但毕竟负了个一百多公斤的大汉,忽听“噗”地一声,扯住了陈笑亭的头发,而那股恶臭也已蔓延到了我的鼻端!
陈笑亭痛得大骂,却把我的脖子搂得更紧了,我心里已明白他的意思,一发力便与僵尸对峙了起来,大概三秒后,陈笑亭突然惨叫一声,同时,那对峙力也已消失。我知他头发必被扯掉一大把,却也不及安慰他,立刻拔腿跑了起来。
陈笑亭摸了摸头顶,惨笑道:“血…竟然是血…”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喘息声,又道:“老弟,放下我,我可以了!”
我心中一喜,把他放了下来,安慰道:“没事,你头发本就厚,而掉得又是长发,不注意看不出来的!”以刚才的优势,我们都已被赶上,现在更是不敢耽误,我怕陈笑亭抱怨个不停,于是拉住他就往前跑。
陈笑亭纹丝不动,指着右手边对我道:“你看,这里有个甬道。据说,僵尸很难转弯的,不如我们进去躲躲?”
我心想:刚才过来时,这边明明没有甬道,这会怎么突然冒了出来呢?不知情况闯进去,只怕更窘!还有陈笑亭这小子,我手里有手电都没发现,他是怎么看到的?难道他对这里十分熟悉,故意坑我来着?
同时,我也知道,就算不进也不能过多纠缠,不然等那僵尸追来,我们进不进都是一样的了。我下了决心,就道:“里面情况尚不明确,难保没别的危险,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他们这时候说不定已准备好绳子等我们了。”
我本想看着陈笑亭的眼睛等他回答,谁知我一回头没看到他,却看到了那具全身溃烂得僵尸,这时恰巧它的一颗眼珠子落了下来,被它自己踩得稀碎。我胃里一阵翻腾,又呕出不少胃酸。
那僵尸见我如此恶心,似乎很高兴,一个标准的“大”字,向我扑了过来。
我身后就是石壁,根本无路可退,不由得大吃一惊,同时,脚下往左一步,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那僵尸不等身子撞到石壁,便又转身向我扑来。我心道:这时已与刚才不同,还想用同样的招数,似乎小看人了吧?
我正想窜到甬道的另一边,身后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衣服,而且正在向后发力。
突然,一人道:“是我,赶快进来,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一听是陈笑亭的声音,立马放下了心。我虽不知里面的情况,但更不想吃眼前亏,于是跟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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